第243章 陪她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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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达室门口的几个年轻干事全都停下了脚步,纷纷支起耳朵往这边瞧热闹。
刚才还跟陈振羽勾肩搭背的孙干事更是瞪圆了眼珠子,手里的车铃铛不小心拨响了一声,在傍晚安静的胡同口格外清脆。
孙干事赶紧用手掌捂住车铃,冲着陈振羽挤了挤眼睛,满脸都是看热闹的促狭笑意:“哟,振羽,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位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吧?人家姑娘大冷天在风口里候了你半晌了,我们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啊!”
周围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笑了起来,推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地从旁边绕了过去,临走前还频频回头,打量阮秀英那张涂得煞白的小脸。
搁在半个月前,要是阮秀英肯在单位大门口这么给自己长脸,陈振羽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指不定当场就能把兜里的全国粮票和零花钱全掏出来塞给她。
可眼下听着同事们的起哄声,陈振羽只觉得脑仁儿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低头扫了一眼搭在车把上的那两根通红的手指,又抬眼瞧了瞧阮秀英脸上那层没抹匀称的鹅蛋粉,靠近鼻翼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吹了半天冷风,干得起了层细皮,看着说不出的别扭。
陈振羽打小就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孩子脾气,先前对阮秀英百般讨好,无非是图个新鲜稀罕,越是端着架子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抓在手里头把玩研究。
可一旦那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这件曾经让他宝贝得不行的稀罕玩意儿,也就跟丢在墙角杂物筐里的旧铁皮青蛙没什么两样了,多看一眼都嫌占地方。
偏生阮秀英还当自己是他心尖尖上捧着的娇客,企图靠着这副弱不禁风的姿态和温言软语,把他的心重新拢回去。
陈振羽非但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生出来,反倒觉得她在单位大门口拦车的举动,简直是在大庭广众底下给自己丢人现眼。
他握着黑色橡胶车把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撤,带动着二八大杠的前轮退了半步,直接把阮秀英搭在上面的手指头给晃了下去。
“大冷天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赶紧回你们学校去。”
陈振羽把偏在肩头的黑色呢子大衣往拢里扯了扯,顺手系上一颗扣子,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胡同口外头张望,眉眼间全是急着脱身的焦躁,“我这阵子科里头有一堆杂事要处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陪你闲逛。”
胡同口刮过一阵穿堂风,卷着地上干枯的槐树叶打了个旋儿。阮秀英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头僵了僵,冷风顺着呢子外套的袖口直往里灌,冻得她骨头缝里都泛起股子寒气。
她设想过陈振羽可能会冲她发脾气,也设想过他会阴阳怪气地拿乔,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急着赶人的敷衍态度。
以前哪怕她只是在信里提一句嗓子干,这人都能在半个钟头内骑车把热腾腾的秋梨膏送到女生宿舍楼底下,哪像现在这样,连半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都欠奉。
阮秀英的心一路往下沉,胃里头堵得慌,面上却不敢露出一分一毫的怨怼。她赶紧往前跟了半步,伸手轻轻拽住陈振羽呢子大衣的袖口。
“振羽,是不是前阵子我家里催出国担保的事儿催得太急,给你添难处了?”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儿,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这两天我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光顾着往前头奔,也没替你体谅体谅单位和家里的难处。”
说到这儿,她指尖微微用力,把姿态放到了泥里:“今天我过来,真不是为了逼你去办担保材料的。那张申请表我昨儿个就锁进箱子底下了,什么大洋彼岸,哪有咱们俩的好日子要紧?往后我再也不提这茬了,你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为了先把人稳住,阮秀英也是豁出去了,张嘴就把自己最看重的留学前程给推了个一干二净。
在她想来,陈振羽之所以躲着她,病根儿肯定就在那笔凑不出来的外汇担保上。只要自己主动撤了这个台阶,给足他大男人的面子,他肯定会顺坡下驴,像从前那样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哄着。
谁知陈振羽听完这话,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拽出褶子的大衣袖口,伸出两根手指头,把她的手轻轻拨拉开了。
他抬手掸了掸袖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跟偶遇了一个不太熟的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你想通了就行。出不出国的,本来也是你们阮家自己的事儿,我一个外人确实掺和不上。”
这话一出,阮秀英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
什么叫他们阮家自己的事儿,什么叫他一个外人掺和不上?
前两个月到底是谁拍着胸脯跟她打包票,说就算把老陈家的底儿抄空了,也一定风风光光送她去大洋彼岸念书的?怎么才过了十来天,他就自称起“外人”来了?
阮秀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精心维持的温婉面具差点当场裂开。
原本搭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拢进袖管里,指甲隔着薄薄的毛衣狠狠掐进手背肉里。
她实在想不通,短短半个月的工夫,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竟然能让一个原本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变得这般冷酷无情。
难不成是陈家老两口在背后使了什么厉害手段,还是他在单位里听信了谁挑拨离间的闲话?
阮秀英强行稳住心神,硬把眼角那滴泪珠子逼了出来,顺着扑了白粉的脸颊滑落下去,声音发颤地试探道:“振羽,到底是我哪儿做错了,惹你嫌烦了?你哪怕指出来骂我两句,也比这样冷着我强啊……”
陈振羽正准备抬腿跨上自行车横梁,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极其烦躁地往冷风里吐出一口白气。
要是阮秀英跟他大吵大闹,他还能顺理成章地翻脸走人,可她偏偏摆出这么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要是让路过的同事瞧见了,倒显得他陈振羽像个始乱终弃的恶人似的。
“哪有的事儿,你想多了。”陈振羽摇了摇头,把迈出去的右腿又收了回来,单脚支在马路牙子上,手掌在冰凉的车座皮革上拍了两下,“就是这阵子科里头抓得紧,又得帮报社的朋友核对几份急稿,成天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晚上回去倒头就睡,哪有闲心跟你置气。”
陈振羽嘴上拿公务当挡箭牌,脑子里转悠的却是林舒在饭馆里给他出的那些主意。
周红缨过两天就要从外地出差回来了,他这会儿满心都在琢磨到时候穿哪件衣裳去火车站偶遇,压根不想在阮秀英身上多费半句唾沫星子。
可阮秀英听见他这句敷衍到了极点的解释,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急于脱身的破绽。
她太了解陈振羽了,这人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跟人对视,刚才说话时眼珠子一直往胡同西口瞟,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急着要把她打发走。
要是今天真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骑车走了,往后她再想见着这尊大佛,怕是比登天还难!
阮秀英心下一横,也顾不上什么名校才女的矜持与体面了。她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直接挡在了自行车前轮的正前方,两只手死死抓住了车把正中间的横杆。
胡同口的秋风吹乱了她脑后松松挽着的黑丝绒发带,几缕乌黑的长发贴在她挂着泪痕的脸颊边,瞧着竟透出几分豁出去的执拗。
“振羽,你不用拿单位里的差事来糊弄我。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心里头在想什么,我还能瞧不出来吗?”
阮秀英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陈振羽那双写满不耐烦的眼睛,原本柔弱的嗓音里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合你的心意,咱们今儿个就找个背静的地方,面对面把话摊开了讲明白。”
她抓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见陈振羽眉头拧成了疙瘩想要发作,立马抢在他开口之前,把下半截话堵了上去:“振羽,今晚陪我吃顿饭,咱们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以后天天来。”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阮秀英虽然是个没权没势的穷学生,可也不是让人随手逗弄两下就能一脚踹开的玩意儿!”
“你要是今天不肯赏脸吃这顿饭,明儿个一早我就还站在这棵老槐树底下等你,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直到你们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全都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为止!”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一出口,陈振羽原本想要硬闯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握着车把的手掌猛地收紧,低头看着挡在车前的阮秀英,心底里给她镀上的那层清高才女的金身,随着这几句撕破脸皮的拿捏,瞬间砸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以前他怎么就没瞧出来,这个成天捧着外文诗集、连大声说话都嫌粗俗的阮秀英,骨子里竟然是个如此胡搅蛮缠的主儿?
陈振羽气得腮帮子直发酸,恨不得直接掉转车头从另一边的胡同穿出去,把她一个人晾在这儿喝西北风。
可转念一想,自己正卡在提拔副科的节骨眼上,科长这阵子正拿着放大镜盯着年轻干事的生活作风问题呢。
要是阮秀英明天真敢披头散发地跑到单位大门口来哭闹,那他陈振羽的前途和脸面可就彻底栽进臭水沟里了。
更何况,过两天周红缨就要回京市了。万一这档子烂事传到报社大院去,让周红缨听见了风声,误以为他还跟阮秀英不清不楚地扯着皮,那林舒帮他谋划的那些策略岂不是全泡了汤?
陈振羽在原地僵立了足足有十来秒钟,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盘算了一遍。胸口那团邪火顶得肋骨生疼,偏又发作不得,最后只得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口粗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这丫头非要撞南墙,那还不如趁着今晚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跟她把关系撇个干干净净!
只要今晚把话挑明了,彻底绝了她的念想,往后她也就没脸再来单位门口堵人烦他了,陪她吃这一顿散伙饭倒也算值当。
想通了这一层,陈振羽脸上的戾气总算压下去了一些。他松开右手,冲着车把前的阮秀英极其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妥协道:“行了行了,你先把车把撒开!大马路中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不就是吃顿饭吗,我陪你去吃还不行吗?”
他往街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冷冷地把丑话搁在前头:“咱们今晚就在前头街口那家国营饭馆对付一口。有什么话趁着吃饭的工夫一次性全撂明白,吃完这顿饭,你回你的学校,我回我的大院,往后谁也别再来找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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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扫了一眼搭在车把上的那两根通红的手指,又抬眼瞧了瞧阮秀英脸上那层没抹匀称的鹅蛋粉,靠近鼻翼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吹了半天冷风,干得起了层细皮,看着说不出的别扭。
陈振羽打小就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孩子脾气,先前对阮秀英百般讨好,无非是图个新鲜稀罕,越是端着架子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抓在手里头把玩研究。
可一旦那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这件曾经让他宝贝得不行的稀罕玩意儿,也就跟丢在墙角杂物筐里的旧铁皮青蛙没什么两样了,多看一眼都嫌占地方。
偏生阮秀英还当自己是他心尖尖上捧着的娇客,企图靠着这副弱不禁风的姿态和温言软语,把他的心重新拢回去。
陈振羽非但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生出来,反倒觉得她在单位大门口拦车的举动,简直是在大庭广众底下给自己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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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羽把偏在肩头的黑色呢子大衣往拢里扯了扯,顺手系上一颗扣子,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胡同口外头张望,眉眼间全是急着脱身的焦躁,“我这阵子科里头有一堆杂事要处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陪你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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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设想过陈振羽可能会冲她发脾气,也设想过他会阴阳怪气地拿乔,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副急着赶人的敷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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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秀英的心一路往下沉,胃里头堵得慌,面上却不敢露出一分一毫的怨怼。她赶紧往前跟了半步,伸手轻轻拽住陈振羽呢子大衣的袖口。
“振羽,是不是前阵子我家里催出国担保的事儿催得太急,给你添难处了?”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儿,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这两天我在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光顾着往前头奔,也没替你体谅体谅单位和家里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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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陈振羽听完这话,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拽出褶子的大衣袖口,伸出两根手指头,把她的手轻轻拨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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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想不通,短短半个月的工夫,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竟然能让一个原本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变得这般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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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羽正准备抬腿跨上自行车横梁,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极其烦躁地往冷风里吐出一口白气。
要是阮秀英跟他大吵大闹,他还能顺理成章地翻脸走人,可她偏偏摆出这么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要是让路过的同事瞧见了,倒显得他陈振羽像个始乱终弃的恶人似的。
“哪有的事儿,你想多了。”陈振羽摇了摇头,把迈出去的右腿又收了回来,单脚支在马路牙子上,手掌在冰凉的车座皮革上拍了两下,“就是这阵子科里头抓得紧,又得帮报社的朋友核对几份急稿,成天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晚上回去倒头就睡,哪有闲心跟你置气。”
陈振羽嘴上拿公务当挡箭牌,脑子里转悠的却是林舒在饭馆里给他出的那些主意。
周红缨过两天就要从外地出差回来了,他这会儿满心都在琢磨到时候穿哪件衣裳去火车站偶遇,压根不想在阮秀英身上多费半句唾沫星子。
可阮秀英听见他这句敷衍到了极点的解释,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急于脱身的破绽。
她太了解陈振羽了,这人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跟人对视,刚才说话时眼珠子一直往胡同西口瞟,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急着要把她打发走。
要是今天真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骑车走了,往后她再想见着这尊大佛,怕是比登天还难!
阮秀英心下一横,也顾不上什么名校才女的矜持与体面了。她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直接挡在了自行车前轮的正前方,两只手死死抓住了车把正中间的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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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羽,你不用拿单位里的差事来糊弄我。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心里头在想什么,我还能瞧不出来吗?”
阮秀英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陈振羽那双写满不耐烦的眼睛,原本柔弱的嗓音里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合你的心意,咱们今儿个就找个背静的地方,面对面把话摊开了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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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今天不肯赏脸吃这顿饭,明儿个一早我就还站在这棵老槐树底下等你,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直到你们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全都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为止!”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一出口,陈振羽原本想要硬闯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握着车把的手掌猛地收紧,低头看着挡在车前的阮秀英,心底里给她镀上的那层清高才女的金身,随着这几句撕破脸皮的拿捏,瞬间砸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以前他怎么就没瞧出来,这个成天捧着外文诗集、连大声说话都嫌粗俗的阮秀英,骨子里竟然是个如此胡搅蛮缠的主儿?
陈振羽气得腮帮子直发酸,恨不得直接掉转车头从另一边的胡同穿出去,把她一个人晾在这儿喝西北风。
可转念一想,自己正卡在提拔副科的节骨眼上,科长这阵子正拿着放大镜盯着年轻干事的生活作风问题呢。
要是阮秀英明天真敢披头散发地跑到单位大门口来哭闹,那他陈振羽的前途和脸面可就彻底栽进臭水沟里了。
更何况,过两天周红缨就要回京市了。万一这档子烂事传到报社大院去,让周红缨听见了风声,误以为他还跟阮秀英不清不楚地扯着皮,那林舒帮他谋划的那些策略岂不是全泡了汤?
陈振羽在原地僵立了足足有十来秒钟,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盘算了一遍。胸口那团邪火顶得肋骨生疼,偏又发作不得,最后只得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口粗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这丫头非要撞南墙,那还不如趁着今晚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跟她把关系撇个干干净净!
只要今晚把话挑明了,彻底绝了她的念想,往后她也就没脸再来单位门口堵人烦他了,陪她吃这一顿散伙饭倒也算值当。
想通了这一层,陈振羽脸上的戾气总算压下去了一些。他松开右手,冲着车把前的阮秀英极其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妥协道:“行了行了,你先把车把撒开!大马路中间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不就是吃顿饭吗,我陪你去吃还不行吗?”
他往街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冷冷地把丑话搁在前头:“咱们今晚就在前头街口那家国营饭馆对付一口。有什么话趁着吃饭的工夫一次性全撂明白,吃完这顿饭,你回你的学校,我回我的大院,往后谁也别再来找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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