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犀甲对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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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江家演武场。
玄铁犀牛冲过来了。赵无咎站在二十步外，右手掐着驭兽诀，脸上挂着笑。那头犀牛足有半人高，铁皮裹身，四蹄踏地时青石板裂开蛛网纹。
江辰没有躲。
“他疯了？”围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三步。两步。犀牛角撞上他的胸口。
“铛——！”
金属碰撞声炸开。演武场边几个江家子弟捂住耳朵往后退。江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身体后仰——然后停住。他退了三步。没有倒。
犀牛鼻子喷出白汽，前蹄刨地。赵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碎了一片，但皮肤上浮着一层暗灰色的纹路，像鳞甲，又像干裂的河床。两道最粗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小臂，泛着暗沉的光泽。丹田里铁甲犀魂低吼，魂力涌出，经脉像被铁水烫过。疼。但他站着。
赵无咎右手猛地一压，犀牛再次冲锋。这一次距离更近，冲击力更猛。江辰侧身，整个人贴进犀牛的攻击死角，右手探出，五指扣住犀牛颈侧的鬃毛。灰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每一条纹路都绷到极限。铁甲犀魂的气息从掌心渗出，玄铁犀牛眼中闪过一瞬恐惧，动作迟滞半拍。
“转。”
低喝一声。手腕发力。千斤重的玄铁犀牛被他硬生生拧转了方向。犀牛悲鸣着，四蹄在青石板上打滑，却无法抵抗那股力量。它被拽着偏转，低头冲向——
“轰！”
演武场东侧的围栏碎成木屑。手臂粗的木桩齐齐断裂。赵无咎在围栏碎裂的瞬间跳开，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衣摆被一根木刺划出长口子。
江辰松开犀牛的鬃毛。犀牛甩了甩脑袋，竟然没有回头，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他走向赵无咎。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木屑上。在赵无咎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废灵根，”江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够用了吗？”
赵无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作弊。”
“作弊？”江辰抬起手，将袖口拉下来盖住灰色纹路，“你赵家的玄铁犀牛，我站着让它撞。你的围栏，你的犀牛自己撞碎的。哪一条算作弊？”
“你——”赵无咎指着他的鼻尖，手指在发抖。
“赵公子，”江辰打断他，“你说废灵根不配站在演武场上。现在——是你站在这里，还是我？”
赵无咎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盯着江辰看了三息，嘴唇动了两次，像要说什么狠话，但最后只是把袖口一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江辰，你给我等着。”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赵家不会——”
“不会什么？”江辰往前迈了一步。赵无咎下意识退了一步。“让你爹来？”
赵无咎的背影僵了一瞬。肩膀绷紧，右手攥成拳，指节咯咯响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松开。他猛地甩袖，大步走了。
人群最前排，一个穿青衫的女弟子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她盯着江辰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已经收进袖中的手腕上。灰色纹路。没有灵气外溢，没有五行属相，甚至没有任何修炼者该有的波动。像一层死物覆在皮肤上，但刚才那一瞬间，那层“死物”挡下了玄铁犀牛的全力冲锋。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江辰走下演武场。踏上短桥第三步台阶时，后颈一麻。有人在看他。这道视线和围观者不同，不带好奇，不带敌意，带着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他停步。转头。演武场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灰袍。身形高瘦。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雾。五十步的距离。可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共鸣者，你暴露了。赵天雄已经在路上。”
江辰的手猛地从袖口滑出。再定睛看，屋檐下空了。
“江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家总管江福气喘吁吁跑过来，“家主让你去正厅。赵家的人到了。”
“赵无咎他爹？”
“赵天雄。来了六个人，全带着兵器。”江福压低声音，“你……惹大事了。”
江家正厅。赵天雄坐在客位，五十来岁，玄袍金带，身后站着六个赵家护卫。
“江家主，这就是那个废灵根？”赵天雄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赵兄，有话直说。”江崇沉着脸。
“好。”赵天雄把玉扳指套回拇指，“你江家子弟，今日在演武场伤我赵家玄铁犀牛，坏我赵家围栏。这笔账，怎么算？”
江崇看向江辰。江辰站在厅中，脊背挺直。
“犀牛自己撞的。”他说。
赵天雄笑了一声。“牙尖嘴利。江家主，我今日来，不只为围栏。我听说，江辰今日用的，是一种兽魂甲胄之术。江家什么时候藏了这种秘法？”
厅内安静一瞬。江崇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
“赵兄说笑了。”江崇开口，“江辰灵根废绝，哪来的秘法？”
“那就把他交给我。”赵天雄站起身，“赵家兽栏缺一个杂役。让他去喂三个月兽，围栏的事，一笔勾销。”
江辰抬起头。“我不去。”
赵天雄没理他，只看着江崇。“江家主，一个废灵根，换赵江两家安宁。你选。”
江崇沉默了很久。茶盏里的水凉了。
“江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从今日起，你搬出江家。三日内离府。”
江辰早有预料。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好。”
他转身往厅外走。赵天雄的声音从背后追来：“江辰，你爹当年也倔。后来他没了。你猜为什么？”
江辰停了一步。没回头。“我猜，你也不知道。”
他走出正厅。小灰从廊柱阴影里蹿出来，跟在他脚后。
“走。”他说，“我们还有九十八天。”
倒计时：九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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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围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三步。两步。犀牛角撞上他的胸口。
“铛——！”
金属碰撞声炸开。演武场边几个江家子弟捂住耳朵往后退。江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身体后仰——然后停住。他退了三步。没有倒。
犀牛鼻子喷出白汽，前蹄刨地。赵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碎了一片，但皮肤上浮着一层暗灰色的纹路，像鳞甲，又像干裂的河床。两道最粗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小臂，泛着暗沉的光泽。丹田里铁甲犀魂低吼，魂力涌出，经脉像被铁水烫过。疼。但他站着。
赵无咎右手猛地一压，犀牛再次冲锋。这一次距离更近，冲击力更猛。江辰侧身，整个人贴进犀牛的攻击死角，右手探出，五指扣住犀牛颈侧的鬃毛。灰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每一条纹路都绷到极限。铁甲犀魂的气息从掌心渗出，玄铁犀牛眼中闪过一瞬恐惧，动作迟滞半拍。
“转。”
低喝一声。手腕发力。千斤重的玄铁犀牛被他硬生生拧转了方向。犀牛悲鸣着，四蹄在青石板上打滑，却无法抵抗那股力量。它被拽着偏转，低头冲向——
“轰！”
演武场东侧的围栏碎成木屑。手臂粗的木桩齐齐断裂。赵无咎在围栏碎裂的瞬间跳开，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衣摆被一根木刺划出长口子。
江辰松开犀牛的鬃毛。犀牛甩了甩脑袋，竟然没有回头，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他走向赵无咎。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木屑上。在赵无咎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废灵根，”江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够用了吗？”
赵无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作弊。”
“作弊？”江辰抬起手，将袖口拉下来盖住灰色纹路，“你赵家的玄铁犀牛，我站着让它撞。你的围栏，你的犀牛自己撞碎的。哪一条算作弊？”
“你——”赵无咎指着他的鼻尖，手指在发抖。
“赵公子，”江辰打断他，“你说废灵根不配站在演武场上。现在——是你站在这里，还是我？”
赵无咎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盯着江辰看了三息，嘴唇动了两次，像要说什么狠话，但最后只是把袖口一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
“江辰，你给我等着。”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赵家不会——”
“不会什么？”江辰往前迈了一步。赵无咎下意识退了一步。“让你爹来？”
赵无咎的背影僵了一瞬。肩膀绷紧，右手攥成拳，指节咯咯响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松开。他猛地甩袖，大步走了。
人群最前排，一个穿青衫的女弟子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她盯着江辰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已经收进袖中的手腕上。灰色纹路。没有灵气外溢，没有五行属相，甚至没有任何修炼者该有的波动。像一层死物覆在皮肤上，但刚才那一瞬间，那层“死物”挡下了玄铁犀牛的全力冲锋。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江辰走下演武场。踏上短桥第三步台阶时，后颈一麻。有人在看他。这道视线和围观者不同，不带好奇，不带敌意，带着某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他停步。转头。演武场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灰袍。身形高瘦。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雾。五十步的距离。可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共鸣者，你暴露了。赵天雄已经在路上。”
江辰的手猛地从袖口滑出。再定睛看，屋檐下空了。
“江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家总管江福气喘吁吁跑过来，“家主让你去正厅。赵家的人到了。”
“赵无咎他爹？”
“赵天雄。来了六个人，全带着兵器。”江福压低声音，“你……惹大事了。”
江家正厅。赵天雄坐在客位，五十来岁，玄袍金带，身后站着六个赵家护卫。
“江家主，这就是那个废灵根？”赵天雄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赵兄，有话直说。”江崇沉着脸。
“好。”赵天雄把玉扳指套回拇指，“你江家子弟，今日在演武场伤我赵家玄铁犀牛，坏我赵家围栏。这笔账，怎么算？”
江崇看向江辰。江辰站在厅中，脊背挺直。
“犀牛自己撞的。”他说。
赵天雄笑了一声。“牙尖嘴利。江家主，我今日来，不只为围栏。我听说，江辰今日用的，是一种兽魂甲胄之术。江家什么时候藏了这种秘法？”
厅内安静一瞬。江崇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
“赵兄说笑了。”江崇开口，“江辰灵根废绝，哪来的秘法？”
“那就把他交给我。”赵天雄站起身，“赵家兽栏缺一个杂役。让他去喂三个月兽，围栏的事，一笔勾销。”
江辰抬起头。“我不去。”
赵天雄没理他，只看着江崇。“江家主，一个废灵根，换赵江两家安宁。你选。”
江崇沉默了很久。茶盏里的水凉了。
“江辰。”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从今日起，你搬出江家。三日内离府。”
江辰早有预料。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好。”
他转身往厅外走。赵天雄的声音从背后追来：“江辰，你爹当年也倔。后来他没了。你猜为什么？”
江辰停了一步。没回头。“我猜，你也不知道。”
他走出正厅。小灰从廊柱阴影里蹿出来，跟在他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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