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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停不下来的咸鱼

    “东线无战事,兰卡斯特航线一切正常。请市民们理性看待战争,索伦纳姆是你们永远坚实的后盾。”

    《兰卡斯特晨报》的头版标题十分醒目,几乎占据了半张报纸。

    标题下方是一张黑白色的港口照片。照片中,兰卡斯特港口依旧繁忙,魔导起重机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钢铁吊臂将一箱箱货物送上远洋货轮。码头的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外套,在海风中来回奔走。远处的灯塔矗立在朦胧的薄雾中,灯光扫过港湾里来来往往的船只。

    一切看上去和过去一样有条不紊。

    而报纸的边栏报道着阿德勒北部黑森堡的战况,只有寥寥数句话。专家们在报道最后得出结论,此次战争不会对兰卡斯特造成多大影响。

    呵,也就骗骗那些不懂时事的普通人罢了。

    莉娜放下报纸,长长叹了口气。

    她已经回到了皇家魔法学院的教职工宿舍,望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莉娜不由得摇了摇头。

    “又怎么了,亲爱的?”

    奥黛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一双柔软的手搭在莉娜肩上,慢慢揉捏着她脖颈处僵硬的肌肉。

    莉娜刚从阿德勒回来没几天,整个人就像一条反复晾晒又塞进行李箱里的咸鱼。明明刚出差回来,却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奥黛丽低下头,凑近莉娜的脸庞,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上,弄得她有些发痒。

    群友二创

    “听说你在阿德勒那边生意谈得很顺利,拿了不少提成,怎么一进家门,反倒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那生意确实是做成了,提成也拿了不少。”

    莉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是啊,估计战争爆发之后,订单还会增长。从表面上看,确实不错。”

    她再次拿起报纸,看着上面的标题。

    “但麻烦也确实不少。首先,阿德勒和沃尔加尼亚开战,各类魔晶石的价格肯定会跟着上涨。无论是前线的魔晶炮弹,还是法师们布置大型法阵所需的阵眼,都需要高纯度的魔晶石。”

    “而且,我不相信沃尔加尼亚的那些家伙会老老实实地看着索伦纳姆商队把物资运往阿德勒。商队遭到袭击,恐怕也是不可避免的麻烦。”

    “除此之外,军需订单增加,短期看上去是好事。但目前索伦纳姆这边的工厂并没有按照战争时期的需求来建设。到了后期,军需物资产能跟不上,民用市场就会开始缺货。到时候要怎么处理,也是一个大麻烦。”

    “反正最后转来转去,骂名都会落到商人的头上。”

    奥黛丽在旁边轻笑道:“这不挺符合兰卡斯特的特色吗?大家一边骂着商人吸血,一边排队买着商人们的东西。”

    “所以才是个大麻烦喽。”

    莉娜摇了摇头。

    “而且除了商人的问题,政治风险也不可忽略。现在索伦纳姆还保持着中立,高高兴兴地发战争财。但到了战争后期,军火、补给、药剂这些重要的军需物资出现缺口的时候,索伦纳姆又该怎么站队?”

    “所以,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把这些麻烦写出来?”

    “因为报纸也是报社的生意。把这些事情全都写出来,那些合作企业还愿不愿意在上面投广告呢?”

    莉娜将报纸扔回茶几,接着说道:

    “不过比起这些,最大的问题估计马上就要来了,那就是难民。”

    “黑森堡陷落以后,已经有一批阿德勒难民通过中立船抵达兰卡斯特。现在,西比尔餐饮集团旗下的几家社区餐饮店已经被临时征用成了救济点。”

    “我们的幸福甜品店现在也是上午卖蛋糕,下午发面包,晚上还得给孩子们煮热汤。既要赚钱,还要做慈善,这可是西比尔亲自下达的命令。”

    奥黛丽收回双手,绕过沙发,像只慵懒的金色猫咪一样缩进了莉娜的怀中。

    沙发微微陷下去一点,莉娜伸手搂住她的腰。奥黛丽顺势把脑袋靠在莉娜的肩膀上,手指在她胸前的领口轻轻滑动。

    “亲爱的,我觉得你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莉娜的眼睛。

    “你刚刚才从阿德勒那种危险的地方回来,路上视频里你都跟我们说了,又是打邪教徒,又是炸尤菲米娅的祖坟。正常人经历完这些,第一件事情应该是睡三天三夜,而不是在这里替西比尔集团、阿德勒共和国、索伦纳姆议会以及全世界的面包价格发愁。”

    莉娜嗔怪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腮帮子。

    “你这么说,好像我这趟出差非常不正经一样。”

    “难道很正经吗?”

    奥黛丽微微一笑。

    “亲爱的,我可听安妮说了,尤菲米娅的祖坟最后真的被炸了。”

    “能不能不提炸祖坟的事情?”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奥黛丽笑眯眯地看着她,“总感觉你每次在场的时候,各种事情都会变得很热闹。”

    莉娜想反驳,但突然发现这好像确实是个事实。

    奥黛丽轻轻笑了一声,环抱住她的脖颈,贴得更近了些。那股特调香水的香气钻进莉娜的鼻腔,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奥黛丽金色的发梢上。

    “所以,我亲爱的莫里亚蒂教授。”

    她贴着莉娜的耳边,轻轻说道: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写一份战争分析报告,而是应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莉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拨开她的发梢,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没办法反驳。”

    “那当然。”

    奥黛丽也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看来你在阿德勒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嘛。”

    莉娜耳根红了一点,狡辩道:

    “我这只是充分尊重你的教学成果。”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了一会儿。

    “不知道艾米学校那边有没有受到影响。”

    莉娜忽然说道。

    奥黛丽靠在莉娜的怀中,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黑发。

    “我就知道你会想到这个。艾米的那个好朋友,叫索菲娅的阿德勒姑娘,开战前就已经回到学校了。安妮前两天还和艾米聊过,艾米说索菲娅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过人没事。”

    莉娜点了点头。

    她记得那个小姑娘,安静、懂礼貌、成熟,长得很漂亮,身上有种受过良好教育的端正气质。

    莉娜只知道她的家境应该不错,却不知道她的具体背景。

    战争爆发后,一个来自阿德勒的小姑娘,在异国的学校里会怎么想呢?

    她会不会担心自己的父母?会不会被同学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会不会每天都盯着报纸上的前线消息发愁?

    莉娜叹了口气。

    “人有时候真的很自私。”

    她看着茶几上的报纸,自顾自地说道:

    “明明战争会让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会有士兵死在战场上,会有孩子失去父母,会有很多我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人被卷进去。”

    “可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想到了安妮、艾米、你、西比尔,还有那些我认识的人。”

    她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样不够伟大,但我好像就是这样。世界再大,落到心里,最有重量的还是我认识的这些人。”

    奥黛丽安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轻轻捧住莉娜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不叫自私,亲爱的。”她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一个人连自己认识的人都完全不在乎,却张口闭口地说自己爱着世界,那才是最可怕的。”

    “有一位作家说过,要爱具体的人。”

    莉娜眨了眨眼睛。

    奥黛丽微微一笑。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真正遇到世界存亡危机的时候,某条咸鱼哪次不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案板的中央?”

    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她抱紧了些。

    “看来这趟出差,不光是我一个人变得会说话了。”

    “那当然。”

    奥黛丽得意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毕竟我每天在某人不在家的时候,都在考虑着怎么哄一条容易焦虑的咸鱼呢。”

    “对了,差点忘了!”

    莉娜低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坐起。

    “今天下午艾琳女士还和我有约,我的图纸已经到了。”

    “艾玛女士?”

    奥黛丽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哦,就是你在阿德勒认识的那位魔法道具设计大师?”

    “对。”

    莉娜从沙发上站起,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装。

    “她之前答应我,帮我设计便携式飞行器的后续改进方案,还有我这套‘火焰裁判官’的维护图纸。”

    “那东西修一次真的贵得要死,我必须提前弄清楚保养流程。”

    奥黛丽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所以某条咸鱼刚才还说要给自己放假,结果现在又要去谈生意了?”

    莉娜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不是工作,这是和老朋友适当交流。”

    她回头看向奥黛丽。

    “所以,你要不要一起去?”

    奥黛丽躺在沙发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莉娜。

    “所以,这到底是去约会,还是去工作?”

    莉娜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道:

    “带薪约会。”

    奥黛丽轻轻一笑,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轻快地走到莉娜身边,替她把领口理平。

    “好吧,既然我亲爱的莫里亚蒂教授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也勉为其难地陪你一起去好了。”

    莉娜关上客厅的窗户,又拿起茶几上的报纸,随手折了两下,丢进旁边的旧报纸篮里。

    门外,初秋的兰卡斯特依旧潮湿而热闹。

    学院的小径上,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魔导列车呼啸着从高架轨道上驶过。

    城市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一切正常?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

    一位报童沿着街道奔跑,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大声喊着最新的新闻标题:

    “东线无战事!兰卡斯特航线一切正常!”

    声音穿过学院外的街道,穿过潮湿的浓雾,渐渐融入这座钢铁与蒸汽之都的喧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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