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天刀 > 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 第69章 四海首摆问才场最贵的人没被买

第69章 四海首摆问才场最贵的人没被买

    归人馆外那条街原本不宽,问才场开张这日却硬堵了三次。兵部摆了一张桌,户部摆两张,太医院来了三个医官;十二家商号、六家作坊、两间书院,还有四个只想找护院的富户,挤得老掌柜连门板都没地方放。

    另一边更不像正常牙行。伤兵、老匠、被逐的小吏、寡妇账房、瘸腿马夫,还有只会北戎话却不会写大乾字的翻译,全混在一条街上。老掌柜看半天,问这些人到底怎么分行,沈浪干脆让他别分。

    四海只发一块小木牌。正面写自己会什么,背面写自己不做什么;不是让牙行替所有人先贴价,而是让人自己去找桌子谈。

    罗三川很快也给自己做了一块,正面写“会吃”,背面写“不饿”。裴九章看完没说一句,直接没收。

    第一笔成交的是个会修钟的瘸子。他在太常寺扫了十二年地,因为从来没有匠籍,太常寺不把他当匠人;一家寺观愿出二两月钱,一间书院却出三两,让他修铜钟,也教学生辨音,他最后自己选了书院

    第二笔更快。一个寡妇账房珠算极快,却写不好漂亮小楷,绸缎庄嫌她账本不好看,一家车行却当场开五两,因为车行只要她在日落前把六十辆车的进出账算清,不准备拿账本去参加科举。

    午后最热闹的一桌又是梁福。御马监不是来把人买走,而是问他愿不愿意带两个徒弟,每个徒弟月钱一两五。梁福听完便摇头,马少监以为他嫌钱少,他却指着旁边两个一直在马市刷粪的小子:“不是我的钱,让他们自己谈。”

    两个小子一听御马监三个字便不敢张嘴。梁福只问一句:“想不想一辈子刷粪?”两人同时摇头,他便把位置让开:“那就自己开价。”问才场第一次有人发现,师父能替徒弟教本事,却不能顺手替徒弟把一辈子的价也谈完。

    真正把一桩“退货”翻过来的,是下午一个老匠。前一日他去作坊试工,被嫌年纪大、手慢,今日磨坊却把一根一直异响的旧轴抬来让他看。老匠没讲自己过去多厉害,只拿刀刮开轴面,指出裂纹已经吃到中心,再转几十日就可能真断。

    磨坊掌柜没亲自来,只让伙计留下七两月钱和一句话:“七两值。”这句话被老掌柜写到门边——上一家不要,不等于下一家也不要。

    问才场最贵的人一直到下午才来。郑槐已经拿到户部九两月钱、另补三十两安家的条件,一个大粮商当场把价抬到十二两。四海的人都以为他至少会挑更贵的一张,结果两张契都没有签。

    “我先把户部那七百石旧粮查完。”

    粮商掌柜急得把十二两又说了一遍。郑槐却把自己的旧处分抄件摆到桌上:“不是钱。五年前我说少粮,没人听;这一次我想先把账查到最后。”

    他没有被买走,只在四海门口留下一张询价牌:一个月后再谈。更怪的是,大粮商掌柜竟把名帖压在牌下,说自己愿意等。

    沈浪看着那两张纸,才发现问才场真正值钱的不是今日成交多少人。过去只有雇主挑人,现在一个被旧履历压了五年的人,也能对十二两月钱说一句“先等等”。

    这种变化也很快落到别的人身上。一个原本只会把自己写成“瘸腿马夫”的老卒,把牌翻过来以后又添上“夜里不赶急车”;另一个会北戎话的归人写明“只做口译,不代签契”。有雇主觉得条件多了难用,转头去挑别人,也有人反而因为界线写得清楚,敢当场开价。

    老掌柜开始还担心这么挂牌会把买卖做散,等到中午才看明白:以前牙行把人写得越简单越好卖,出了事再互相推;今日把不能做的事也写出来,少的是糊涂成交,多的是做完以后不翻脸的生意。裴九章甚至把“本人不愿”单独列进没成交原因,和“价低”“时辰冲突”并排记账。

    傍晚收摊,裴九章把撮合费算出来,二十三两七钱,甚至不如四海跑一次北路商队。但今日共有四十九名雇主留下下一轮询人单,新增人才牌六十三块,还有三个官署主动来问,这种场子能不能每月固定开一次。

    罗三川听完只关心自己的牌能不能挂回去。沈浪说不能,因为他目前只有消费,没有产出。罗三川不服,说自己可以给醉仙楼试吃;沈浪便让他去找钱富贵,只要钱掌柜肯付钱,四海绝不拦。

    半个时辰后,罗三川垂头丧气回来:“他说让我滚。”

    “钱掌柜答得倒很干脆。”

    问才场闭门时,宗正寺小吏仍没走。那名被旧东家退过、又被磨坊重新雇走的老匠在自己的木牌上写了一句“上一家不要我,不等于下一家也不要”。字很丑,旁边识字伙计想替他重写,他看了看,还是把自己的那张拿回去:“就挂这个。我的字。”

    老掌柜原本要把几张当天没成交的询单扫进废纸篓,沈浪却让他全部钉回墙上。第二日开门,其中一张因为工钱太低加了半两,一张把“立刻会”改成“可试三日”,还有一张条件没动,只换了另一个人去试,三张最后真成了一张。

    收摊以后,裴九章没有只算赚钱的账,另列了一页失败原因:价低、时间冲突、雇主条件太死、本事不对路、本人不愿。昨日一张要求“必须住店”的单,第二日改成“夜里值一次”;另一张原来只收无伤壮汉,后来改成“能看仓即可”,很快都有人愿意试。

    失败的单子也开始留下东西——到底是人不行,还是门开错了。四海若只会庆祝成交,迟早又会把没有成交的人重新当成废货;能把失败理由留住,下一次才知道该换人,还是该先换条件。

    宗正寺小吏看完这页,才递来一封新公文:“皇上问,这种市能不能给各衙门正式用?”

    沈浪抬头看着墙上那些没有成交的纸,没有马上回答。真正能给官署用的,不能只是一张成功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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