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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以后是要出家的

    陆灵心口骤然一暖。

    这是菩萨妈妈第一次,真正出声回应她。

    她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积攒许久的压抑和疲惫,悄悄松了一大截。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踏上冲浪板。最开始她不敢起身,只乖乖趴着保持平衡。

    冲浪板稳稳浮在海面,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温柔的海浪徐徐推着她往前滑行,晚风悉数簇拥在身侧。整片天地都在帮她前行。

    耳畔只有舒缓的潮声,眼前是漫无边际的绝美晚霞。紧绷了大半年的压力,一点点被吹散抚平。

    这时,温柔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耐心鼓励着她。

    “相信我,你可以站起来。”

    陆灵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重心,稳稳从冲浪板上站直身子。

    风稳稳托着她,海浪稳稳载着她。

    就在她站稳的瞬间,一道壮阔的巨浪迎面翻涌而来,几乎要铺满整片视野。

    陆灵心头微紧,下意识以为自己会被巨浪打翻吞没。

    可脚下的冲浪板稳得超乎想象,顺着浪势利落穿梭,直直冲破高耸的浪头。

    轰——

    巨浪在周身轰然碎裂散开,细碎的水花轻轻溅落在身上,清凉又松弛。

    “哇~好舒服~”她顺着浪势一路向前飞驰,整个人彻底被自由的氛围包裹。

    焦虑失眠,考试压力,落败的难过,被斥责的窒息感,全部被海风冲刷得一干二净。

    肆意逐浪的这一刻,她心里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在阔远的海面上,人的烦恼也会变得渺小……

    .

    那场海边治愈过后,陆灵的心态彻底稳了下来。

    积压许久的焦虑被晚风海浪彻底抚平,哪怕高三的课业依旧繁重,试卷依旧成堆,她却再也不会轻易崩心态,失眠内耗。

    菩萨妈妈这么承托自己,自己也要争气才行。

    闲暇的时候,她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对着空气说话。

    语气柔软又虔诚,带着岁岁年年积攒下来的依赖,“菩萨妈妈,你好像陪我好多年了。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就一直在。这么多个年年月月,辛苦你啦。”

    日子安静流转,转眼,陆灵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也是距离高考仅剩寥寥数月的深冬时节。

    这天晚自习结束,课桌里静静躺着一封折得整齐干净的情书。

    字迹清秀,封口认真,是班里名列前茅,长相干净出众的男生楚敬写的。

    同宿舍的舍友凑过来围着她,满眼打趣的笑意,“快快快!拆开看看!楚敬的情书哎!他人超帅,成绩又好,跟你超配的!”

    “反正马上高考了,考完试着处处呗,多好的缘分啊。”

    陆灵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随即轻轻推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温和:“不想看。”

    舍友愣住:“啊?为什么啊?这么好的人选你都不心动?”

    陆灵抬眼,眼底干净笃定,没有半分少女懵懂的悸动,只有一份旁人不懂的虔诚与坚定。

    “我以后是要出家的。”

    舍友瞬间集体呆住,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吧?你认真的?”

    “嗯。”陆灵轻轻点头,语气认真至极,“我有很崇拜,很想追随的人。我这辈子,只想追随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暗处隐匿身形默默随行守护的狴影身形微滞。

    狴影当然知道陆灵口中想要追随的人是自己,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追随的方式是出家。

    她甚至都没和自己说过。

    这怎么行?

    舍友们还在旁边大呼不可思议,围着陆灵叽叽喳喳打趣,久久回不过神。

    “你真的想好了,一辈子的事欸。”

    “我听说可以还俗的,也不是一辈子吧。”

    陆灵拿出一个大蛋糕,“好了,我的职业规划不是今天的主题,先陪我吃蛋糕吧。”

    宿舍里打打闹闹,笑声满堂,少年少女鲜活热闹的气息裹着甜甜的奶油味,格外温暖。

    热闹散去后,陆灵独自抱着一个小小的迷你蛋糕,轻轻走出宿舍。

    她避开人群,走到学校最僻静,无人打扰的废弃器材室。

    房间常年背光,窗帘紧闭,昏暗安静,没有半点人声,恰好适合独处。

    陆灵点亮小小的蜡烛,暖黄的火光微微映亮她的眉眼。她看着沉沉黑暗,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菩萨妈妈,今天我十八岁啦。以前每一年的生日,我的愿望都是自己平安,顺利,少一点磨难。

    可是今年,我想把我的生日愿望送给你。我希望我的菩萨妈妈,也能日日安稳,岁岁开心,永远幸福无忧。”

    话音落尽,她微微俯身,轻轻吹灭烛火。一室暖光骤然熄灭,整片房间彻底沉入温柔的黑暗。

    就在烛光消散的刹那。

    一道坚实厚重的怀抱,骤然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

    狴影身形高大,气场沉静,将她小小一具身子严严实实护在怀里。

    鼻尖萦绕着熟悉至极,清冽干净的焚香味,岁岁年年,从未改变过。

    陆灵浑身轻轻一僵,心底瞬间涨满温热的酸涩与欢喜,她轻声试探着开口:“菩萨妈妈,是你吗?”

    头顶上方,低沉磁性,清冷醇厚的男声,极轻极克制地响起。

    “嗯。”

    陆灵愣了愣,反应过来,眼底满是错愕,小声反问:

    “你……你是男的?”

    怀抱微微收紧一瞬。

    那道沉稳隐忍的神明声线,再次轻轻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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