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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信我

    山洞里的余温迟迟不散。

    陆灵是在一片柔软温热里慢慢醒过来的。

    身下是狴影蓬松浓密的雪白绒毛,混着细碎金边。触感绵软厚实,像整个人陷进了温热的云团里,舒服得让人舍不得睁眼。身侧燃着一小堆静静跳动的火堆,橘色火光温柔烘着山洞,把四周衬得暖意融融。

    她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眼就看见放在洞口边的小竹篮。

    昨天她辛苦捡了半篮的蝉蜕,此刻已经变成满满当当堆得老高。数量比昨天足足翻了一倍,层层叠叠干干净净,高高冒出了篮筐边缘。

    陆灵眼睛瞬间亮得彻底。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身旁温顺趴着的巨型白虎,小脸埋进蓬松的毛里,不停轻轻蹭来蹭去,满心都是甜甜的欢喜。

    “太好了,够还钱啦。”

    她蹭着柔软的绒毛,轻声软软呢喃:“菩萨妈妈是不是对你也很好呀,是不是菩萨妈妈对每个人都很好?”

    -不是的,只是对你。

    狴影缓缓抬起硕大的虎头,一双鎏金剔透的瞳仁静静看着她。金色眼底流转着圣洁温柔的光,沉静又宠溺,盛满了独一份的温顺。

    陆灵看得微微失神,痴痴小声道:“你真的好好看。”

    无声的对视落在安静的山洞里,分外动人。

    天亮雨停,林间空气清透干净。

    陆灵依依不舍跟狴影道别,提着满满一篮蝉蜕下山。她去到镇上的药材铺,干干净净的蝉蜕品相极好,顺利兑换到了整整两百块钱。

    攥着温热的零钱,陆灵心里踏实又轻松。

    她跑去街边的小吃摊,高高兴兴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鱼丸面。一碗分量充足,一碗小巧精致。

    回家后,她习惯性走到家里老旧的小木佛龛前,认认真真把大碗的鱼丸面摆上去,小碗留在自己手里。

    “菩萨妈妈,一起吃饭吧。”

    她刚乖乖坐下,就看见佛龛前那一碗热腾腾的鱼丸,一颗颗轻飘飘凌空飞起,慢悠悠整整齐齐落进了她的小碗里。

    原本小小的一碗,瞬间堆得满满当当。

    陆灵扒着面条,小口小口吃着,眉眼弯弯,心底一片满足柔软。

    她抬头望着空净的空气,鼻尖萦绕不散的淡香,轻声开口:“菩萨妈妈,这次丢钱的危机彻底解决啦,还好一直有你陪着我。”

    她小声轻轻问,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一直一直都在吗?”

    话音刚落,口袋里忽然轻轻一响。

    一枚一元硬币静静从衣袋里飘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面。

    稳稳正面朝上。

    -我会的,会永远陪着你。

    简单干净,是最直白的回应。

    陆灵瞬间心头甜甜的。暖意从心口慢慢蔓延开来,浸满全身。她一边笑着,一边悄悄落下两行极轻的眼泪。

    “真好啊。”

    .

    时光匆匆,岁岁更迭。

    转眼,陆灵升入高中。

    高一高二的日子尚且松弛,课业考试和日常节奏,她都能稳稳接住。依旧开朗温和,也依然习惯一路和看不见的菩萨妈妈碎碎分享日常。

    可步入高三之后,一切都变了。

    铺天盖地的压力轰然压下来。

    试卷和排名日复一日堆叠,升学的重担死死扣在肩头。她的心态一天天紧绷失衡,夜里常常失眠,整个人疲惫到极点。

    哪怕她依旧每天和菩萨妈妈说话分享心事,心底的压抑也再也消解不掉。

    菩萨妈妈依旧在默默疼她。

    枕边会悄悄多出甜甜的小零食,书桌角落偶尔摆着新奇有趣的小摆件。冬天的被窝永远提前暖好,生活里细碎的霉运都被悄悄挡掉。

    可这些温柔的偏爱,只能稍稍抚平她紧绷的情绪,化解不了心底沉甸甸的压力。

    期中的一次模考,她彻底崩盘。

    长期失眠和精神透支让她状态全无,成绩一落千丈,是高中以来发挥最差的一次。

    学校只放一天短假,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只想安安静静休息一晚,慢慢调整状态。

    可成绩单早已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了父亲的手机上。

    房门之外,骤然响起父亲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声。

    愤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火气。陆灵气力耗尽,身心俱疲,只是默默抬手,反锁了房门。

    这一下锁门,彻底点燃了父亲的暴躁。

    门外很快传来铁器拖动的闷响,他竟然直接拎来了一把斧头。

    哐!哐!哐!

    沉重的劈砍声一下下砸在门锁上,刺耳粗暴,震得整扇门都在微微颤抖。

    陆灵静静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不断破损变形的门锁。木屑簌簌掉落,锁芯一点点崩裂破碎。

    她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外界的斥责混杂着劈门的巨响,吵得她快要窒息。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彻底断裂报废。

    父亲在外用力推门,却诡异发现,哪怕锁已经彻底报废,这扇门依旧纹丝不动。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死死封死了入口。

    “怎么打不开?死丫头,你做什么了?”

    他在门外气急败坏,怒吼声声入耳。

    “你考的这是什么成绩!”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指望你考个好大学!你就这么回报我?!”

    耳鸣声越来越重,周遭的世界嘈杂混乱,压得她快要撑不住。

    就在情绪濒临崩塌的瞬间。

    一双无比温热的手,忽然从身后轻轻捂住了她的双耳。

    只是一瞬间,所有怒骂和噪音全部消失。世界回归极致的安静,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灵缓缓闭上酸涩的双眼。

    再睁眼时,眼前的世界彻底换了模样。没有压抑的房间,没有破损的房门,没有刺耳的争执。

    狴影带着她瞬移了。

    漫天极致浪漫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暖橘和粉紫的霞光层层交融,温柔覆满整片热带海岸线。

    挺拔的椰子树立在绵长沙滩边,枝叶被晚风轻轻拂动。澄澈海浪层层叠叠卷上岸边,轻柔拍打着沙地。潮声舒缓治愈,海风带着清爽的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色漂亮得让人瞬间失语。

    陆灵慢慢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眼底盛满震撼与惊艳。

    “菩萨妈妈……这是海。”

    她小声呢喃,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焚香味。

    “我从来没有见过海……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景色。”

    就在她沉醉在晚霞与海浪之间时,身侧不远处,凭空浮出一块干净简约的白色冲浪板,稳稳停在沙滩之上。

    陆灵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翻涌不息的海面,心底生出几分怯意。

    “冲浪板?这么大的浪……会不会很危险,会出事的吧?”

    下一秒,清澈平稳的电子机械女音,轻轻响在她耳畔。是狴影用电子设备的转化语音。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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