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涪州最后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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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涪州正式封印。
随着最后一道封纸压实，衙门里那股忙碌了整整一年的气息，便缓了下来。
街上的年味是越来越重了。
按往年的规矩，州衙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彻底歇下来。
可后堂里，灯火依旧亮着。
陆远恒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谢承曦坐在案前。
桌上有厚厚一摞账册。
陆远恒一愣，“大人？”
谢承曦抬头：“陆通判来了。”
陆远恒看着桌上的账册，神色有些古怪，心想，这个年轻人，也实在太拼了些，都任满了，还快过年，居然还在忙。
“封印都封了，您这是..”
谢承曦指了指桌面：“还有最后几件事情。”
陆远恒上前一看，是近三年州衙仓储账，水利工程维护账还有商税与港口收支。
陆远恒随即明白了，谢承曦是在给下一任知州收拾东西，而且收拾得十分细致。
陆远恒忍不住皱眉：“这些账，不是都已经核过了吗？”
“核过是一回事，能让下一任接手以后看得明白，是另一回事。”
谢承曦认真道：“涪州这三年，事情比较多，港口扩建、水利、州学、商规，每一项后面都有账要看，我走了以后，新知州不可能一来就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花的。
若是连旧账都理不顺，他以后做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一旁的顾山远暗暗点头。
谢承曦又道：“我来涪州三年，承接的是前任留下来的东西。
人家给我留了粮仓、钱库、旧档、河道，有些东西好，有些东西不好。
可不管好不好，都是涪州的家底。
如今轮到我走了，自然也该把自己这三年留下来的东西交代清楚。”
陆远恒站在旁边，听到这，心里虽不愿承认，但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陆远恒没再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谢承曦写了一本总册《涪州三年州务交接总册》。
分成了六大项，钱谷、仓储、水利、商税、州学、军务。
每一项后面，还有详细的附册。
顾山远在一旁说道：“大人，您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您马上就要走了。
这些东西，就算不整理，谁也不会说您什么。”
谢承曦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所以才要做。
我在这里三年，总不能只想着自己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下一任来了，什么都从头开始。
官做到哪里，都是一任一任接下去的。
前人替后人把事情理顺，这样一个地方，才能一年比一年好。”
顾山远笑着点头，自家大人真心希望涪州百姓好，所以希望下一任知州也能如此。
整理完这些，外头天色已经暗了。
谢承曦走出后堂，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州衙大堂，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在涪州的最后一件事情，算是做完了。
自己亲手经营了三年的地方，他希望日后会越来越好。
腊月二十八，谢承曦算是正式放假了。
这两日每天陪谭嫣看看孩子，陪庆哥儿、轩哥儿玩一会儿，又听岳母念叨回京该带多少东西。
一家人终于有了几分真正过年的样子。
午后，谢承曦从暖阁出来，谢安便过来禀报：“少爷，赵老来了。”
“赵秉之？”
“是。”
“可有说什么事？”
“赵老爷说，马上过年了，来给少爷您拜个早年。”
谢承曦笑了笑：“快请进来吧。”
不多时，赵秉之便进了院子。
谢承曦迎了出去：“赵老。”
赵秉之拱手：“谢知州。今日我来拜年。”
他说着，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都是些寻常年礼，不值几个钱。”
谢承曦没有推辞，“赵老有心了。”
两人进了堂屋，下人奉上热茶。
赵秉之捧着茶盏，偶尔还能听见孩子嬉闹的声音。
他笑道：“大人家里，是越发热闹了。”
谢承曦也笑道：“过年嘛，总归比平日热闹些。”
赵秉之笑了笑，神色认真起来：“大人，老夫今日来，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
谢承曦连忙道：“赵老请说。”
“这三年，老夫看着涪州的变化，刚开始，老夫觉得大人年轻，可能也就是在这安安稳稳几年便离任。
可后来码头扩建，商规新立，水利也大修起来，再后来，州学也起来了。
涪州这地方，越来越好了。
如今商户都想着扩大铺子，百姓都开始想明年多种几亩地，读书人也都开始扎堆在本地想考个好功名。
这些东西，都是大人您带给涪州的。
您为涪州百姓做的事情，老夫都看在眼里。”
谢承曦连忙道：“赵老，这些都是我职责所在。”
赵秉之摇头：“这世上，肯做职责之内事情的人不少，真正愿意把事情做到百姓身上的，却不多啊。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这一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谢承曦道：“赵老您过誉了。”
“大人不喜欢听这些，老夫知道，您如今任满入京述职，老夫希望大人日后仕途一帆风顺。
涪州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做事的知州，若这样的人不能走得更远，不能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那便实在太可惜了。”
谢承曦心中有些触动，他笑道：“官场上的事，只当尽力而为。”
赵秉之也笑：“愿大人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承曦喜欢这句话，立马道：“好，借赵老吉言。”
两只茶盏轻轻一碰。
赵秉之喝完茶，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赵秉之走后，谢安在一旁说道：“少爷，赵老爷这话，说得很真诚。”
谢承曦嗯了一声：“我知道。”
暖阁里传来谭嫣的声音，随后又想起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是庆哥儿和轩哥儿欢快的喊声。
“妹妹看我了！”
“看我才对！”
谢承曦听得脸上露出笑容，转身便往暖阁走。
事业固然重要，可家人也很重要，他这一家子，要先回京城了，几个孩子回去见见家中长辈，至于朝廷要他去哪做事，那便等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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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道封纸压实，衙门里那股忙碌了整整一年的气息，便缓了下来。
街上的年味是越来越重了。
按往年的规矩，州衙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彻底歇下来。
可后堂里，灯火依旧亮着。
陆远恒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谢承曦坐在案前。
桌上有厚厚一摞账册。
陆远恒一愣，“大人？”
谢承曦抬头：“陆通判来了。”
陆远恒看着桌上的账册，神色有些古怪，心想，这个年轻人，也实在太拼了些，都任满了，还快过年，居然还在忙。
“封印都封了，您这是..”
谢承曦指了指桌面：“还有最后几件事情。”
陆远恒上前一看，是近三年州衙仓储账，水利工程维护账还有商税与港口收支。
陆远恒随即明白了，谢承曦是在给下一任知州收拾东西，而且收拾得十分细致。
陆远恒忍不住皱眉：“这些账，不是都已经核过了吗？”
“核过是一回事，能让下一任接手以后看得明白，是另一回事。”
谢承曦认真道：“涪州这三年，事情比较多，港口扩建、水利、州学、商规，每一项后面都有账要看，我走了以后，新知州不可能一来就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花的。
若是连旧账都理不顺，他以后做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一旁的顾山远暗暗点头。
谢承曦又道：“我来涪州三年，承接的是前任留下来的东西。
人家给我留了粮仓、钱库、旧档、河道，有些东西好，有些东西不好。
可不管好不好，都是涪州的家底。
如今轮到我走了，自然也该把自己这三年留下来的东西交代清楚。”
陆远恒站在旁边，听到这，心里虽不愿承认，但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陆远恒没再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谢承曦写了一本总册《涪州三年州务交接总册》。
分成了六大项，钱谷、仓储、水利、商税、州学、军务。
每一项后面，还有详细的附册。
顾山远在一旁说道：“大人，您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您马上就要走了。
这些东西，就算不整理，谁也不会说您什么。”
谢承曦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所以才要做。
我在这里三年，总不能只想着自己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下一任来了，什么都从头开始。
官做到哪里，都是一任一任接下去的。
前人替后人把事情理顺，这样一个地方，才能一年比一年好。”
顾山远笑着点头，自家大人真心希望涪州百姓好，所以希望下一任知州也能如此。
整理完这些，外头天色已经暗了。
谢承曦走出后堂，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州衙大堂，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在涪州的最后一件事情，算是做完了。
自己亲手经营了三年的地方，他希望日后会越来越好。
腊月二十八，谢承曦算是正式放假了。
这两日每天陪谭嫣看看孩子，陪庆哥儿、轩哥儿玩一会儿，又听岳母念叨回京该带多少东西。
一家人终于有了几分真正过年的样子。
午后，谢承曦从暖阁出来，谢安便过来禀报：“少爷，赵老来了。”
“赵秉之？”
“是。”
“可有说什么事？”
“赵老爷说，马上过年了，来给少爷您拜个早年。”
谢承曦笑了笑：“快请进来吧。”
不多时，赵秉之便进了院子。
谢承曦迎了出去：“赵老。”
赵秉之拱手：“谢知州。今日我来拜年。”
他说着，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都是些寻常年礼，不值几个钱。”
谢承曦没有推辞，“赵老有心了。”
两人进了堂屋，下人奉上热茶。
赵秉之捧着茶盏，偶尔还能听见孩子嬉闹的声音。
他笑道：“大人家里，是越发热闹了。”
谢承曦也笑道：“过年嘛，总归比平日热闹些。”
赵秉之笑了笑，神色认真起来：“大人，老夫今日来，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
谢承曦连忙道：“赵老请说。”
“这三年，老夫看着涪州的变化，刚开始，老夫觉得大人年轻，可能也就是在这安安稳稳几年便离任。
可后来码头扩建，商规新立，水利也大修起来，再后来，州学也起来了。
涪州这地方，越来越好了。
如今商户都想着扩大铺子，百姓都开始想明年多种几亩地，读书人也都开始扎堆在本地想考个好功名。
这些东西，都是大人您带给涪州的。
您为涪州百姓做的事情，老夫都看在眼里。”
谢承曦连忙道：“赵老，这些都是我职责所在。”
赵秉之摇头：“这世上，肯做职责之内事情的人不少，真正愿意把事情做到百姓身上的，却不多啊。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这一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谢承曦道：“赵老您过誉了。”
“大人不喜欢听这些，老夫知道，您如今任满入京述职，老夫希望大人日后仕途一帆风顺。
涪州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做事的知州，若这样的人不能走得更远，不能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那便实在太可惜了。”
谢承曦心中有些触动，他笑道：“官场上的事，只当尽力而为。”
赵秉之也笑：“愿大人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承曦喜欢这句话，立马道：“好，借赵老吉言。”
两只茶盏轻轻一碰。
赵秉之喝完茶，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赵秉之走后，谢安在一旁说道：“少爷，赵老爷这话，说得很真诚。”
谢承曦嗯了一声：“我知道。”
暖阁里传来谭嫣的声音，随后又想起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是庆哥儿和轩哥儿欢快的喊声。
“妹妹看我了！”
“看我才对！”
谢承曦听得脸上露出笑容，转身便往暖阁走。
事业固然重要，可家人也很重要，他这一家子，要先回京城了，几个孩子回去见见家中长辈，至于朝廷要他去哪做事，那便等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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