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众叛亲离
徐元朗还没来得及回话，后方忽然尘土漫天，马蹄震地——徐世勣率虎牢守军衔尾追至，在联军背后列开阵势。
前后两支隋军，把十余万人夹在鸿沟上。
徐元朗环顾四周，心凉了半截。
这十几万大军看着声势浩大，大半是临时强征的农夫乡勇，甲胄不全，战训不足。
前有麦孟才两万余精锐，后有徐世勣追兵，真打起来，撑不过半个时辰。
当初称王的时候，瑕丘城外十余万兵马列阵听檄，何等风光。
如今这个“鲁王”名号，倒成了摘不掉的死罪枷锁。
豪强们还能推说被胁迫，唯独他——倡首之人，没有退路。
徐元朗急了，冲着麦孟才高声喊道。
“将军明鉴！此番起兵，皆是王薄、綦公顺一众人等推举胁迫，孤——我本心从无反意啊！”
这话一出口，豪强堆里当场炸了。
王薄第一个蹿出来，指着徐元朗鼻子骂。
“徐元朗！休要颠倒黑白！是你自立鲁王，传檄郡县，强令我等会盟出兵，谁敢不从？如今大祸临头，反倒要把罪责尽数推在我等身上！”
綦公顺跟着喊：“不错！当初是谁说‘李琚深陷河北，正是取洛阳的天赐良机’？是谁在台上拔剑西指的？这会儿成我们胁迫你了？”
蒋善合冷笑：“鲁王，说话要凭良心，你收我们兵马的时候怎么不说胁迫？”
淳于难最绝，直接冲麦孟才拱手：“麦将军，我等愿助朝廷拿下此獠，为国除害，以赎前罪！”
话音刚落，几路豪强的兵马悄悄往中间挪，隐隐把徐元朗本部围了起来。
先前还称兄道弟的盟友，转眼便刀兵相向。
麦孟才坐在马上，冷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抓住时机纵马上前，扬声喊道：“尔等听好了——能擒缚徐元朗者，便是平叛之功！胁从之罪，一概赦免！”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豪强各部顿时躁动起来，人人盯着徐元朗的方向，眼里放光——那可是拿人头换平安的买卖。
徐元朗的三万本部兵马本就不稳，民夫辅兵一听“胁从不问”，当场撂下戈矛往两边散。
一个跑，十个跟，转眼间三万大军土崩瓦解，只剩数百贴身亲卫还围在徐元朗身边。
刘复礼和刘世彻对了个眼神。
“大势已去。”
“只有这一条路了。”
刘复礼率先出列，走到阵前，扯着嗓子高喊。
“诸位！徐元朗僭号称王，兴兵攻关，残害郡县——此皆徐元朗一人之罪！复礼等被他裹挟，不得已而从之！今日愿擒此贼，以正国法！”
徐元朗愣住了：“刘复礼！你——孤待你不薄！”
刘世彻比他更狠，直接上前一步，抖出一串话来。
“诸位还不知道吧？徐元朗私下蓄养死士，私藏甲仗，屡次遣使勾结各路盗寇，意图割据山东，久怀不臣之心！”
“还有，他纵兵劫掠乡里，强占民田——这些事，我刘世彻件件有据！”
“你血口喷人！”徐元朗气得浑身发抖。
刘世彻不理他，继续道：“诸位弟兄，徐元朗罪该万死，你们何苦陪着他一同赴死？快与我擒下此贼！”
那些亲卫们跟着徐元朗多年，原本还念着旧日恩义，可如今连他身边最倚重的谋主、大将都反了水，心里最后那点执念也散了。
几名亲卫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扯住徐元朗马缰。
“你们——”
亲兵将他拽落马下，拿绳索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押到隋军阵前。
徐元朗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嘴里还在骂。
“刘复礼！刘世彻！你们两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还有你们——你们这些绑孤的人！孤平日待你们如何——”
没人理他。
豪强们暗暗松了口气——交了首恶，朝廷赦免，带着部曲回故土，依旧是一方土皇帝。
算盘打得噼啪响。
麦孟才扫了他们一眼，随即传令：“所有各部兵马，一律放下兵器缴甲！否则——同按叛逆论处！”
豪强们愣在原地。
“麦将军，方才不是说好了，交出徐元朗便——”
“我说的是胁从之罪赦免，没说让你们带着刀枪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错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交出徐元朗之后，朝廷还要收缴他们的兵马。
兵权一失，他们多年积攒的本钱，便一朝散尽。
綦公顺偷偷往左右瞄，想看看有没有人先动。
淳于难低着头不吭声，蒋善合攥着缰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麦孟才见他们迟疑，也不废话，回头一挥手：“擂鼓！”
隋军阵中战鼓轰然擂响，前排步卒齐齐往前压了一步，长矛斜指，弓手搭箭。
后方徐世勣听见鼓声，心领神会，同样鸣鼓列阵，一副即刻冲锋厮杀的姿态。
两面战鼓轰鸣，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罢了！”綦公顺长叹一声，“放下兵器！投降！”
麾下士卒纷纷丢下兵器，哗啦啦响成一片。
淳于难紧随其后，一边解甲一边嘟囔：“降就降吧，总比丢了命强。”
王薄叹了口气，也下了马。
蒋善合满心不甘，可连实力更强的几人都已经投降，单凭他一部，绝无抗衡之力。
他狠狠一跺脚，把刀摔在地上：“降了！”
一时间，原野之上，兵刃接连落地，叮当之声不绝。
山东诸部尽数弃械归降。
——
战场平定下来，麦孟才和徐世勣在隘口临时搭了座帐子，两人对坐。
“这帮人怎么处置？”
徐世勣想了想：“徐元朗槛送洛阳，等大丞相回来发落。刘复礼、刘世彻——”
“这两个卖主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
“不能杀。”徐世勣摇头，“他们主动反水，当众数落徐元朗的罪状，杀了，往后谁还敢阵前倒戈？”
“把他们调离山东，授个闲散虚职，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麦孟才点头：“行。王薄、綦公顺那几个呢？”
“一并送洛阳，怎么处置，让大丞相定。他们的部曲拆开，精锐编入官军调往别处，老弱遣散归农。山东这帮豪强，不能再让他们攥着兵马。”
“辅兵民夫呢？”
“放归乡里，传檄山东全境坞堡，就说徐元朗已擒，胁从不问，招抚各地。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负隅顽抗，拥兵拒命者，同徐元朗一例论处。”
“成，就这么办。我押人回洛阳，你收拾山东这摊子。”
徐世勣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刘世彻——抖徐元朗黑料的时候，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人留不得。”
“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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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万大军看着声势浩大，大半是临时强征的农夫乡勇，甲胄不全，战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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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几路豪强的兵马悄悄往中间挪，隐隐把徐元朗本部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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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朗的三万本部兵马本就不稳，民夫辅兵一听“胁从不问”，当场撂下戈矛往两边散。
一个跑，十个跟，转眼间三万大军土崩瓦解，只剩数百贴身亲卫还围在徐元朗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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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朗愣住了：“刘复礼！你——孤待你不薄！”
刘世彻比他更狠，直接上前一步，抖出一串话来。
“诸位还不知道吧？徐元朗私下蓄养死士，私藏甲仗，屡次遣使勾结各路盗寇，意图割据山东，久怀不臣之心！”
“还有，他纵兵劫掠乡里，强占民田——这些事，我刘世彻件件有据！”
“你血口喷人！”徐元朗气得浑身发抖。
刘世彻不理他，继续道：“诸位弟兄，徐元朗罪该万死，你们何苦陪着他一同赴死？快与我擒下此贼！”
那些亲卫们跟着徐元朗多年，原本还念着旧日恩义，可如今连他身边最倚重的谋主、大将都反了水，心里最后那点执念也散了。
几名亲卫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扯住徐元朗马缰。
“你们——”
亲兵将他拽落马下，拿绳索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押到隋军阵前。
徐元朗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嘴里还在骂。
“刘复礼！刘世彻！你们两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还有你们——你们这些绑孤的人！孤平日待你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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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孟才扫了他们一眼，随即传令：“所有各部兵马，一律放下兵器缴甲！否则——同按叛逆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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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将军，方才不是说好了，交出徐元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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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军阵中战鼓轰然擂响，前排步卒齐齐往前压了一步，长矛斜指，弓手搭箭。
后方徐世勣听见鼓声，心领神会，同样鸣鼓列阵，一副即刻冲锋厮杀的姿态。
两面战鼓轰鸣，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罢了！”綦公顺长叹一声，“放下兵器！投降！”
麾下士卒纷纷丢下兵器，哗啦啦响成一片。
淳于难紧随其后，一边解甲一边嘟囔：“降就降吧，总比丢了命强。”
王薄叹了口气，也下了马。
蒋善合满心不甘，可连实力更强的几人都已经投降，单凭他一部，绝无抗衡之力。
他狠狠一跺脚，把刀摔在地上：“降了！”
一时间，原野之上，兵刃接连落地，叮当之声不绝。
山东诸部尽数弃械归降。
——
战场平定下来，麦孟才和徐世勣在隘口临时搭了座帐子，两人对坐。
“这帮人怎么处置？”
徐世勣想了想：“徐元朗槛送洛阳，等大丞相回来发落。刘复礼、刘世彻——”
“这两个卖主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
“不能杀。”徐世勣摇头，“他们主动反水，当众数落徐元朗的罪状，杀了，往后谁还敢阵前倒戈？”
“把他们调离山东，授个闲散虚职，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麦孟才点头：“行。王薄、綦公顺那几个呢？”
“一并送洛阳，怎么处置，让大丞相定。他们的部曲拆开，精锐编入官军调往别处，老弱遣散归农。山东这帮豪强，不能再让他们攥着兵马。”
“辅兵民夫呢？”
“放归乡里，传檄山东全境坞堡，就说徐元朗已擒，胁从不问，招抚各地。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负隅顽抗，拥兵拒命者，同徐元朗一例论处。”
“成，就这么办。我押人回洛阳，你收拾山东这摊子。”
徐世勣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刘世彻——抖徐元朗黑料的时候，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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