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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衣锦归乡

    青州驻军有三个营,三千余人,其中的中高级将领,大多是郑家多年来安插的亲信。

    郑怀远这些年舍得花银子,每年按时给将领们送钱送粮,逢年过节更是厚礼不断,将这些人喂得饱饱的,对他言听计从。更要命的是,这些将领手下的兵,只认长官不认朝廷,若是贸然动他们,搞不好会激起兵变。

    宋钰站在书房里,盯着墙上挂的青州驻军布防图,眉头紧锁。图上标注着每个营的驻地、兵力、将领姓名,他拿着朱笔,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上画了圈。这些画圈的人,他需要一个一个地拿下,或调离,或查办,或收服,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稳当当,不能出半点差错。

    窗外暮色渐沉,灯火初上。

    宋钰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这场棋,才下到中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另一笔爱你,张璃忙得脚不沾地。

    她要带着徒弟们下乡义诊,准备了三马车药材,全是她空间里出产的。

    五十年份的人参切片,灵芝、当归、黄芪、党参、白术等等,成色极好,便是京城最好的药铺也拿不出这种品相。

    空间的药田里,药材成熟了一茬又一茬,根本用不完,与其堆在那里,不如拿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

    “都装好了没有?”张璃亲自盯着忙装车。

    三辆马车的药材,每辆都塞得满满当当。大包小包的草药按照药性分开摆放,清热药和温补药隔得远远的,免得药性相冲。

    张璃的徒弟们忙得满头大汗,周小伟拿着单子一样一样核对,生怕漏了什么。

    “师傅,咱们这次带的药,够用一个月了吧?”苏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三车药材,眼睛亮晶晶的。

    张璃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一个月?照为师看,半个月就用光了。你不知道,乡下百姓看病有多难,多少人生了病只能硬扛,连一副药都吃不起。”

    以前在杏花村,很多人得病了,基本靠硬扛,实在扛不过去,才会去医馆看病。

    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五辆马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前两辆马车坐人,张璃带着十个徒弟,女徒弟和张璃坐马车,男徒弟骑马。后三辆马车满载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防雨又防晒。

    车队前后各有五名骑马的护卫,是宋钰执意安排的,说路上不太平,必须有护卫随行。

    出了城门,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初夏的晨光洒在大地,空气里浮动着海水的味道,咸润、微腥,混着朝露的清冽。

    他们的目的地是崖村,周小伟出生的那个小渔村。

    崖村在青州东南方向的海边,依山傍海,以打鱼为生。那里离城远,地处偏僻,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要走大半天的山路才能到城里找郎中,更多的人根本走不出来,只能拿命扛。

    周小伟听说师父要去自己的家乡义诊,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天不亮就爬起来帮着装车,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给师兄弟们讲崖村的事。

    “我们村后面有座山,山上有野兔、野鸡,小时候我天天上山摘野果子吃。村口有棵大树,好几百年了,树冠遮了半亩地!”

    “我娘做的鱼可好吃了!”

    想起娘,周小伟眼中闪过忧伤。

    马车里响起姑娘们的笑声,赶车的车夫都跟着乐起来。

    张璃看着几个女徒弟打打闹闹,心里安慰,经过几年,她们也算从曾经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马辆沿着蜿蜒的土路缓缓而行,愈往前,海风裹挟的腥甜便愈发浓烈,湿漉漉地贴上面颊。

    马车走了将近三个时辰,周小伟骑在马背上,当熟悉的村子映入眼帘时,双眼霎时亮了起来。

    “到了,到崖村了!”他兴奋地回头冲马车喊道。

    马车里昏昏欲睡的众人全都惊醒了。张璃率先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其他几人也纷纷撩开帘子朝外张望。

    远远望去,崖村静静地卧在半山腰上,几十户人家的房子高高低低地散布着,多是些低矮的石墙茅顶房。几缕炊烟从各家烟囱里懒洋洋地升起,被山风一吹便散了。

    村口那棵老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虬结的枝桠像老人的筋骨一样伸向天空,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村里的孩子们最先发现了浩浩荡荡的车队。他们从没见过五辆大马车一块儿来的阵仗,一个个从石头上、门槛边蹦起来,光着脚丫子争先恐后地朝村口跑,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喊着。

    “马车,大马车来啦!”

    马车停在老树下的阴凉里。周小伟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崖村特有的气息,海风的咸腥、柴火的烟气,一股脑儿涌入鼻腔。

    刻在骨子里的味道,多少年了都不曾忘记。

    村口大树下,一位穿着灰褐色粗布短褂的老者正眯着眼睛朝这边打量。老者脸上沟壑纵横,被海风和岁月刻下了深深的纹路,脊背微微佝偻。

    周小伟快步走上前去,在老丈跟前站定,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村长爷,各位叔伯,我回来了!”

    村长睁大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剪裁得体,身形颀长挺拔,面容白净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和从容。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崖村那个又黑又瘦的穷小子的影子?

    村长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你是……你是小伟?你还活着?”

    “叔,我还活着,而且我现在挺好的。”周小伟笑着回答。

    “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村长满脸笑容,“当年你从村里偷偷离开,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没了。”

    村长长长地叹了口气,万千感慨涌上心头。

    当年的事,崖村的人谁不知道呢?周小伟的娘生得有几分姿色,性子又温顺,平日里只埋头干活、安分度日。哪想到被薛家二儿子那个畜生盯上了,找了个由头把人给凌辱了。周小伟的娘不堪受辱,回到家一句话没说,当晚就一条麻绳上了吊。

    他爹周海生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跟人说,安葬了媳妇之后,这个老实人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声不吭地磨了三天刀。

    几天之后,他在半路堵住薛家老二,一刀捅穿他的胸口,然后回到媳妇的坟前,用同一把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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