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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不狠成不了事

    离宋氏族人离开不过几日了。

    张璃懒得再与段氏置气,犯不着。后院争锋的破事,争赢了又如何?不过是给自己添堵罢了。

    她索性整日窝在院子里,翻医书、配药材、捣药丸,日子倒过得清净。

    春日阳光正好,院子里许多花都开了,张璃歪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观赏花。

    旁边矮几上摆满了零嘴,牛肉干、炸鸡、果脯、炸薯条,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她招手让凝雪和凝霜也搬椅子过来。

    “夫人,这不合规矩。”凝雪迟疑。

    “我院子里哪来那么多规矩?”张璃拈了根薯条塞嘴里,“坐着,陪我说话。”

    两人搬来凳子,挨着坐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张璃给她们讲杏花村的旧事,春日里满山杏花开得如云似霞,山下河里的鱼有多大。

    凝雪和凝霜则说起暗卫营里的事,那些刀尖舔血的日子,训练时偷懒被罚顶水盆、半夜被丢进山里练追踪

    张璃又是笑又是感慨,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

    正说得热闹,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夫人,段家姑娘段玫求见,说是做了几样点心,送来给夫人尝尝。”

    三人对视一眼。

    凝霜腾地站起来,脸都气红了:“不要脸的,送什么点心?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我这就去将她打发了。”

    她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蹿,段氏那个老虔婆,还族长夫人呢,呸!臭不要脸,自己上赶着把侄女往爷床上送,如今又来恶心她家夫人。

    这要是能动手,她早把人扔池塘里好好洗洗了。

    凝雪也皱眉,声音沉冷:“夫人,怕是没好事,直接赶走吧。”

    她比凝霜多想了一层,段氏侄女这节骨眼上来,无非是族人们快走了,段玫还没着落,着急了。送点心是假,想借机攀上夫人才是真。

    这种人沾不得。

    张璃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手,神色淡淡。

    现在把人撵走,依段氏那性子,定然还会想出别的招。与其防着暗箭,不如放明面上看看,这段玫到底揣了什么心思。

    “去把人带过来。”张璃将帕子搁下,看了两个丫鬟一眼,“你俩盯好她。”

    “奴婢去!”凝霜大步流星朝院门走,脚步带风。

    张璃望着她背影,轻轻摇头。跟凝雪比起来,凝霜这丫头性子急,忍耐差了些,锋利是锋利,就是容易折。

    凝霜到了院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段玫。

    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了根银簪,脸上脂粉未施,眼眶微红,瞧着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凝霜撇了撇嘴,穿这么素,奔丧呢?真晦气。

    “跟我来吧。”声调硬邦邦的,没半分客气。

    段玫拎着食盒,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她手指攥着食盒的提梁,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姑母的话在耳边回响:玫儿,族里不会白养着你,回去也是给你爹拿去送人做妾。宋府这棵大树,你抱不上也得抱。

    四夫人若肯留你,你就有了立足之地;她若不肯,你就让她不得安宁。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段玫远远看见歪在躺椅上的女人。一袭淡青锦缎家常裙,发髻松松挽着,手边是满满当当的零嘴。

    这哪里像个侯府四夫人,分明是个贪嘴的慵懒少女。

    可她偏偏就是四夫人,四爷的正妻,这院里唯一的女主人。

    宋四爷捧着心尖尖宠着的人,没通房,不纳妾,独宠她一人。

    段玫压下心底酸涩与妒意,走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四夫人。我做了些点心,送来给四夫人尝尝。”

    张璃淡淡嗯了一声:“有心了。”

    连句夸奖都没有,连个眼神都吝啬。段玫心里一沉,这四夫人比她想的更难接近。

    凝雪上前接过食盒,放在桌上,并不打开。她退到张璃身后站定,目光像两根针,牢牢钉在段玫身上。

    凝霜则走到段玫侧面,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段玫攥紧手里的帕子,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一激灵,也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直直跪了下去。

    “四夫人,”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哪怕留在您身边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

    张璃正眼看着她。

    跪在地上的姑娘不过十六七岁,比她小不多少,素衣单薄,腰肢纤细,泪眼盈盈的模样确实惹人怜惜。

    可惜,她是段家的人。

    张璃淡淡道:“我身边不缺奴婢,你回去吧。”

    留段氏的人在身边?她是疯了才会答应。

    若是换作旁的庶女跪在这里求她,念在庶女不易的份上,她或许会帮一把,安排个出路。可段家的人,算了吧,她不招惹,也招惹不起。

    段玫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觉得更疼的是被当众拒绝的羞耻。

    就这么回去?

    回去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姑母失望的眼神,族人的冷言冷语,回去后被父亲随便送给哪个糟老头子做妾。她这辈子就完了。

    段姑母说得对,路是自己拼出来的。不狠,成不了事。

    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心一横,拔下发间银簪,对准自己脖颈。

    “四夫人,是你逼我的。”她凄厉一喊,簪尖直直刺向咽喉。

    凝霜一直在旁边盯着,可她没想到段玫会来这一手。这女人疯了?在自己夫人院子里寻死?

    凝雪已抢步上前,一掌劈在段玫手腕上。她手腕一痛,手里的银簪落地,滚了两圈。

    段玫跌坐在地,捂着手腕,抬头看向张璃,泪流满面,心里却冷静得可怕。

    她赌的就是四夫人不敢让她死在院子里,就算被拦下也无妨,闹大才好,闹得阖府皆知。

    到时候,四夫人善妒不容人、逼死段家姑娘的罪名,她担得起吗?

    张璃看着地上的银簪,又看了看跌坐在地的段玫,大笑几声。

    段氏也不过如此,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段姑娘,你这银簪往脖子上扎,是觉得我会被你吓住?笑话,我可不是吓大的。”

    想当年,她在杏花村就是一霸,连作恶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会怕一个扎脖子的。

    她就算是死在面前又如何?

    敢弄这一出,她非得将段氏的脸面踩到泥里。

    段玫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她。

    咋和预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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