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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想杀人

    鞭梢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一道接一道狠狠咬在男人身上,每一鞭落下,都激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不知抽了多少鞭,男人身上的衣裳被抽得稀烂,布条般挂在血肉模糊的脊背上。张璃打得手腕发酸,将鞭子随手一扔,坐回椅上,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来人,把这东西拖到外头去,让他醒醒脑子。还有,把这座宅子里所有干活的人,不论做什么的,统统带到外面院子里,一并醒脑子。”

    暗卫应是,转身就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张璃、凝雪,以及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间的小姑娘。

    凝雪走到她身旁缓蹲下,放柔了声音:“别怕,那些人以后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她伸出手:“来,站起来,跟我到那边说话。”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脸,被凝雪牵着走到张璃跟前。她飞快地瞥了张璃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瘦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张璃心里一酸。

    这小姑娘瞧着还未及笄,眉眼清秀,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里头盛满了惊恐。

    她从袖中摸出几颗糖,摊在掌心递过去,温声道:“糖,甜的,吃吧。”

    小姑娘不敢接,也不敢抬头。

    凝雪接过糖,剥了一颗轻轻塞进小姑娘嘴里,将剩下的放进她瘦巴巴的手心里。甜意在舌尖化开,小姑娘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些。

    张璃握住小姑娘的手,手在她掌心里条件反射般地一抖。

    她没松开,只是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声音柔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来,坐我旁边,我问你几件事。”

    小姑娘抬起头,对上张璃温柔的目光,眼睛里的惊恐慢慢退去些许。她听话地坐下,声音低低的:“贵人请问。”

    一番询问过后,张璃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

    方才挨打的那个男人,是慈幼院的管事,时常以各种名目,将长相好的小姑娘带到这里来肆意凌辱。倘若有人胆敢反抗,便是一顿毒打,紧接着关小黑屋、不给饭吃。

    小姑娘们被打怕了,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张璃咬紧了后槽牙:“凝雪,你去废了那个畜生。手上收着点力道,多打几次,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又把鞭子递给她:“外面所有的人,都给我狠狠的抽,别死了就行。”

    凝雪胸口憋着一团火,接过鞭子,抄起桌上一只瓷摆件,大步朝屋外走去。

    她走到院长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举起摆件对准裤裆,一下,又一下,反复砸了下去。

    张璃坐在屋里,听着外头传来一阵阵凄厉到变调的嚎叫,心里却一丝解恨的感觉都没有。

    这些被糟蹋的小姑娘,身上的伤或许能好,可心里那道疤,恐怕一辈子都抹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唤来凝霜,让她带着小姑娘去找其他孩子,给她们换上棉衣,去厨房生火做饭,先熬上几锅浓稠的白粥,让孩子们吃上一口热乎的,填饱肚子再说。

    一个半时辰后,范子羽和宋钰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

    外面跪着的那群人衣裳褴褛,缩成一团,牙关打颤,嘴唇冻得发紫。

    范子羽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县主这个脾气还是这么凶残。”

    宋钰回过头,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他们应该庆幸还有用。否则,现在都是一具具尸体了。”

    范子羽张了张嘴,没接话。宋钰说的是实话,张璃是县主,皇上亲封的,身份尊贵,捏死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

    随便安个谋害县主的罪名,别说杀几个,就是满门抄斩,朝堂上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宋钰没再理他,径自往屋内走去。

    他心里啧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屋内,张璃坐在一把椅子上,神色平静,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

    宋钰大步走到张璃身边,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肚子,又从肚子回到脸上:“没事吧?有没有被气着?”

    “为了几个畜生不值得,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带着人先回府。”

    范子羽站在门口,看见宋钰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打了个寒颤,牙根一阵发酸。

    这人是宋钰?

    那个在朝堂上把御史怼到吐血、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宋钰?怎么到了县主跟前,温顺得让人不忍直视。

    “是啊,天色不早了,你身子也不便,早些回去。”范子羽压下心里的酸意,跟着劝了一句。

    “其余的我们来,放心,我不会手软。”

    张璃怀着身孕,不适合见血。那些混账东西,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璃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忽然又想到什么,重新坐了回去:“你们最好查一下被人领养走的孩子,他们现在如何了?”

    范子羽一愣,没反应过来:“县主的意思……”

    “有人打着领养的名义,将孩子领走去做别的?”他脑子转得飞快,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虐童案,顶多再加个克扣口粮、中饱私囊。但张璃这句话,直接把事情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张璃:“我是这样想的。管事有可能和人合谋,做着人牙子的生意。随便编个领养家庭,将孩子领走,手续做得天衣无缝,实则送去别的地方。

    孩子们是孤儿,没人会追究。就算官府查,他们有合法的流程,也查不出什么。”

    范子羽的眉头拧紧了,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知道张璃说的“别的地方”是哪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恋童癖的达官贵人、青楼、南风馆。

    当真是畜生不如。

    “哦,对了。”张璃嘴角微微勾起,“刚刚那个胖子说他身后有贵人,是我惹不起的。”

    “有劳范大人将人揪出来,我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人。”

    范子羽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贵人?惹不起?放眼整个京城,敢跟张璃比背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身后站着宋家和谢家,站着战王,站着太子,哪一个不是跺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敢威胁她,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县主放心,下官一定把人揪出来。”范子羽拱了拱手,语气郑重。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张璃起身,宋钰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将她送到院门口,马车早已候在那里。

    宋钰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放心回去,我不会放过那些人。”

    “我信你。”她弯起嘴角,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去忙吧,早点回家。”

    “好。”宋钰低低应了一声,扶着她上马车。

    宋钰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远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该干活了。”

    今夜,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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