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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不闭户的现代日常

    赵齐书和李清照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的打扮在赵齐书看来很普通。

    粉色背心搭配白色半截裤,脚上踩着一双透明凉拖。

    她左手牵着一根狗绳,狗绳的另一头拴着一只比熊,像一个白色的小团子,可可爱爱。

    右手拿着手机低头刷东西,从手机传出的声音判断,应该是短视频,美甲在路灯的光芒下布灵布灵的。

    她的头发还带着点水汽,显然是晚上洗完澡之后出来散步兼遛狗。

    这场景在赵齐书看来再正常不过,但落在天幕下的古代人眼里却不是这个样子。

    酸儒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语气痛心疾首: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女子当守闺阁礼法,衣裳必要端庄遮蔽,怎可这般袒露肢体!”

    “你看她衣衫单薄,露着胳膊大腿,头发散乱不束,全无女子该有的端庄收敛!如此打扮,不知廉耻,不守妇道!”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不屑地哂笑一声。

    “老东西,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你那么不满意,别盯着人家姑娘看啊。”

    “就是,那俩老眼珠子恨不得直接粘死在人家姑娘的腿上,不知廉耻呢?这老东西有个屁的廉耻。”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赵齐书之前痛骂这群酸腐文人,天幕下的百姓都看到了。

    朝堂上的事情百姓管不着,但是这些没有功名,平时就靠着一堆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装清高的酸儒在他们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现在这种酸儒一开口,就少不了被人嘲笑一番。

    那酸儒被嘲讽得老脸通红,丢下几句‘夏虫不可语冰’之类的话之后就慌忙逃了。

    那酸儒走后,留下一群汉子盯着天幕上的人。

    “后世的女子真好看,就像仙女一样。”

    李清照的视线也在那个遛狗的年轻女孩身上停留了两秒,等那个女孩走开十米开外之后,李清照才说:

    “后世的女子,都能那样打扮?”

    “现在天气热嘛,穿得清凉一点很正常,其实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那样穿,要是参加别人的葬礼的时候,穿得那么随意肯定不合适。”

    “在我们这里,只要别影响到别人,一般人想怎么穿怎么穿,其实没什么人在乎别人穿的什么衣服,有那个时间和心思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一直盯着别人的穿着找麻烦,那是自己的人生多失败,才只能从别人的衣服上给自己找满足感和成就感。”

    赵齐书毫不客气地再扎了那些酸儒一刀。

    没一会儿两人又路过一家便利店,一个年轻人正好走进去想买东西,可进去之后却没看到人。

    他走出来左右看看,扯开嗓子喊:“老板,便利店老板呢?”

    李清照闻言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那便利店。

    “这店铺门还开着,掌柜怎么不在?”

    “看着吧,马上就知道了。”

    年轻人喊了几声之后,从隔壁饭店里跑出来个有些秃顶的中年人,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气,但人还清醒。

    “你要买什么东西?”

    “给我拿两包烟,再给我拿两节一号电池。”

    中年人带着年轻人进了店里,给他拿了香烟和电池,年轻人扫码付了钱然后走了。

    老板做完生意之后,又走进旁边饭店跟朋友喝酒去了。

    店门就这么敞开着,电灯把店铺里照得亮堂堂的,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各色商品。

    一个正在打算盘核算一天收入的掌柜愣住了,手指悬在算盘上。

    “后世的店铺,店门就这么敞着,掌柜去跟人喝酒,他就不担心自己的货物和钱被人偷了去吗?”

    李世民难以置信地看着天幕中的情景。

    “夜不闭户!那就是真正的夜不闭户!”

    “长安城虽然白日繁华,但每当入夜,为了防范宵小、窃贼,都必须实行宵禁,还必须有大量金吾卫每日巡逻,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杜绝有人作恶!”

    “可后世那街道上,不见任何官差巡逻,一个商铺老板,竟然敢将店门敞开,自己去食店与人喝酒!”

    “此情此景,与圣人向往中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同之景又有何区别?”

    李清照看着饭店里,一群人推杯换盏的热闹场景,又看着旁边的便利店,明亮光洁,却空无一人。

    “原来……夜不闭户不只是在书上的,也是在眼前的。”

    “清照,不妨猜猜看我们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如何做到夜不闭户?

    天幕下,不光是皇帝与大臣,就连商贾和普通百姓也对此事十分好奇。

    对他们来说,夜不闭户不是什么远在天边的国家大事,而是真正关系到实际切身利益。

    如果能让盗贼消失,百姓和商贾都可以减少损失,自然是好事。

    被提问了的李清照,脑中陡然想起白天去的那家超市。

    品质堪比贡品的大米和面粉堆得跟小山似的,来自天南海北的新鲜果蔬,全都挂着水珠,散发着水灵灵的生命力。

    还有那些她都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就整齐地摆放在超市的货架上,任由百姓挑选购买。

    这些东西,最终在李清照脑海里汇聚成一句话。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话是《史记》里的吧?道理是对的,我们这里物产丰富,百姓富足,的确是能做到夜不闭户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整个华夏的历史上,每逢遭遇大灾,百姓之间易子而食的事情并不少见,不是他们不知道吃人不好,只是在生存的最基本需求面前,道德实在是一种过于奢侈的东西。”

    “哪怕不提道德,只说一个最简单的算学问题。”

    “我们这里的物资供应可以保证大多数人只要自己不是懒得要死,稍微做点工作,得来的钱至少可以保证自己饿不死,而去偷东西,则有可能被抓,被罚款,甚至要坐牢,只要这去做工付出的成本,远低于盗窃的成本,那大多数人自然就不会去盗窃了。”

    “盗窃的人少了,门户也不用时时锁紧了。”

    “做工的成本低于盗窃的成本,后世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不过确实极其精准。”

    “一个百姓能通过做工就让自己顿顿吃上饱饭,甚至每天都有肉吃,肯定不愿意以身犯险做那违法乱纪之事,不然自己的安稳生活可就保不住了。”

    “就是这个道理,其实你们古代防范盗贼的方法也和我们有相通之处,只是你们那时候的能力有限,没办法生产出足够的粮食,做工养活自己的成本其实很高。”

    “古代没办法把这个成本压下来,只能提高法律的严苛程度,让犯罪的人受到极其严酷的惩罚,以此来形成威慑。”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现代科技的发展了。”

    赵齐书指着街道。

    “你看这路上,到处都是路灯,这些灯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黑暗对于那些作奸犯科的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保护,所以很多犯罪都发生在夜晚,这也是汉唐实行宵禁的根源。”

    “可我们有电灯,可以把夜晚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罪犯没了黑夜掩护,想要犯罪就变得困难了很多。”

    “而且有了电灯之后,我们这里的百姓都有了夜生活,晚上也可以出来游玩,散步。”

    “只要不是那种人吃人的乱世,这世上,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的数量肯定是要比作奸犯科的人多的。”

    “那么多老百姓在路上,那么多眼睛看着,对一些想犯罪的人本身也是一种威慑。”

    “还有我们这街道上虽然没有官差巡逻,可我们有手机,一个电话就可以报警,向帽子叔叔……也就是我们现代的官差报案,他们出动的速度比你们那时候的官差可要快得多。”

    “再有,就是无处不在的监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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