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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周秉昆102

    周秉昆懒得搭理,她那点小心思,“这么晚,香港可不安全,你来干什么?”

    赵雅芝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手指在布包带子上绕了一圈。

    “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您了,就想来看看您。剧组收工后,我就来了。”她说“一个多星期”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委屈。

    “你晚上不回家,你父母会担心的。”

    “刚才到了中环码头,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安排好了,不是小孩子”。

    “他们就放心了?”

    “我说来您这里,他们放心。”

    周秉昆也是无奈:“我可不是好人啊,我这里最危险。”

    赵雅芝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一翘,那点怯意一下子散了。

    “在我心里,您就是好人。”她说得很干脆,没有犹豫,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亮亮的。

    周秉昆连忙拦着她的话:“你才是好人,我不是。还没吃饭吧,你自己去厨房做。”

    赵雅芝看他没有生气,才把布包放在茶几上。

    放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又看了一眼沙发。

    然后她直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您刚才在干什么?我要不要多做点儿,您也吃点?”

    “在写剧本,你不用管我。我先去书房了,你先吃饱肚子。”

    “我会不会打搅您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头微微歪了一下,眼睛从下往上看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打搅,你先安排好你的肚子吧。”

    说完,周秉昆就上了楼。

    赵雅芝在厨房里忙了一阵。

    周秉昆在楼上打字,听见楼下传来水声、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吵,断断续续的,反而让这栋安静的别墅有了一点活气。

    坐在打字机前,周秉昆开始了打字。

    平日都是机器人在打字,刚开始打字,周秉昆还不习惯,打了好几段,才渐渐有了手感。

    他在键盘上敲下《本吉》的一段:

    The dOg Came dOWn the hill in the late afternOOn, a Small brOWn Shape mOving thrOUgh the tall graSS.

    He StOpped at the edge Of the rOad, lOOked bOth WayS, then CrOSSed.

    NObOdy SaW him.

    NObOdy ever SaW him.

    That WaS the thing abOUt being a Stray—yOU learned tO mOve WithOUt being nOtiCed.

    (狗在傍晚从山坡上下来,一个小小的棕色身影,穿过高高的草丛。它在路边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过了马路。没人看见它。从来没人看见它。流浪狗就是这样——它得学会不被注意地行走。)

    周秉昆打字键入佳境,不知不觉,赵雅芝吃完,走进了书房。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先探了探头,看见周秉昆在打字,才走进来。

    这个书房她不陌生,春节前后经常进来;

    但这次她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走到书桌前,而是在门口站了两秒,手扶着门框,在等一个“可以进”的信号。

    周秉昆停下打字,问她:“你英文怎么样?”

    赵雅芝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打字机上的纸;

    她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

    “啊,我英文能简单交流。还是您厉害,能写英文小说,还能写英文剧本。”她说“您厉害”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

    “你还年轻,正是学习的年纪。这次拍完电视剧,你得好好学。英文学得好,我带你去好莱坞,演个电影女配角。”

    赵雅芝愣了一下。

    先是眼睛睁大了,然后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捏着衣角,捏了好一会儿。

    周秉昆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吸气,又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

    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有些红了,但没有哭出来,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书房的灯光一照,亮得很。

    “萧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么清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在学校时,我虽然长相可以,但一直都不是最漂亮的几个,个子也不是最高挑的几个,我觉得……”她没说完,声音低下去,手指把衣角捏得更紧了。

    周秉昆拦住了她:“什么你觉得?年纪轻轻,啰啰嗦嗦。想感谢我,就好好听我的话。叫你学什么,你就去学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赵雅芝听完,站在那里,眼睛里的水光慢慢退下去,嘴角重新翘起来,先是小小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整张脸都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很小的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抬起来一点,又停在半空,像是想抱一下周秉昆,但手在半路上就收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眼睛垂下去,不敢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秉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行了,坐下吧。”

    赵雅芝赶紧坐下去,坐得很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自己情绪的地方。

    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轻地绞着,但嘴角一直翘着。

    周秉昆看了看挂钟,已经8点半了,说:“说吧,这么晚了,也看到我了,明早你还要拍戏,今晚你打算住哪里?要不我送你回九龙?”

    赵雅芝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眼睛里却已经有了笑意。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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