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债必行
“周民币？”
对于这个词汇，现场很多人都没听清，就算听清也没听懂。
“此币，以武周朝廷为背书，全境完税、买官盐、兑官仓粮米，一律通行，和铜钱同价。
国债本息，优先以此币兑付。
周民币会加盖并州官印，会有陛下亲笔签押，登记造册，入府库存档，这可不是一纸白条。
武周币可以在官设柜坊进行债铺转手，急用钱的，不必死攥到到期，随时可以过去兑换。”
大家都是商人，对这些事情非常敏感。
刚开始他们可能没懂，但是李重润解释清楚后，很多人瞬间明白其中的妙处。
尤其是四大家族的人，他们可以肯定，这件事情若是得以推广的话，简直是颠覆性的存在。
不过很多人依旧盯着李重润手里的画像，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王辰在人群中迈出半步，拱手作揖，“邵王殿下，我王家愿出白银五千两，收藏您手里的画卷，不知……”
康、安二家皆上前一步，就连潘敬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重润急忙摆手，将其压住。
“诸位不用着急，孤手里的‘周民币’虽然是母版，但大家马上就会拥有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周民币’，现在溢价而居，并非明智，诸位既然想要收藏，不如提早认购‘周债’”李重润说完这句话话后，突然想到什么，“首次发行‘周债’数量有限，仅售一万份，售完为止。大家若是想要拥有，就要早下单，早享受。”
李重润自信满满地说完这句话后，现场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止，不过大家并没有着急‘下单’，都有人都在观望。
让他们花钱收藏女帝画卷，他们敢，让他们买所谓的‘周债’，他们都犹豫了。
李重润没有心急，这也正常，毕竟真金白银的消费，怎么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他们都没听过一句话，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等到这批‘周债’都入库后，后期的周债的利息肯定会有调整。
正当大家纠结之时，抛开女帝画像回归到周债本身，很多质疑声再一次响彻。
一个老粮商朝着李重润拱了拱手，语气十分严谨，“邵王殿下，恕在下直言，周债，说到底是朝廷借钱。可万一这钱还不上怎么办啊。”
“对啊！”又一个布商拍了拍手，“万一来年还是这光景，国库空虚、府库匮乏，官府若是想要赖账，我等皆是身份低微的商贾，上告都无门啊！”
“就是就是！”一个番邦驼商说话还有点蹩脚，“周债的利息看着尚可，可大家都清楚，大灾之年粮食才是硬通货，我们把粮食、粟米都交出换周民币回来，可粮食再涨价，这点利息根本抵不上粮食的涨额，说到底还不如我们自己囤着粮算了。”
其实还有很多李重润没有听清的议论声和抱怨声。
李重润将几个关键问题记下来后，待嘈杂声逐渐平息，他微微抬手，并无一点恼色，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慌张。
他朝着最先说话的老粮商笑了笑，态度十分诚恳，“咱们关起门，说句不该说的话，孤知道诸位是在担心官府赖账，有借不还。”
“大家放心，每笔周债，担保都不是空口许诺，是整个武周官田来年租课、河东盐利、铁冶税，所有的银钱来往，都会单独立簿，专款留存，不入寻常府库杂支。”
“每一笔认购，每一笔利息，每一笔还本，都会按照流程张榜公示，全城百姓都能看见，都有监督权。”
李重润说完这句话后，现场已经安静，没有议论声，“诸位担心粮食涨价，周债的利息跑不过粮价。”
他朝着众人看了看，像是在询问，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孤刚刚说过，章程里要写明白，兑付二选一，钱偿、粮偿，随持有人自选。”
“当初你拿粟米买债，等到兑付时，你可以不要钱，按认购当日粮价，依旧拿回粟米，再加利息对应的粮食。
粮涨，你拿粮；
你想做买卖，过生活，买其他东西，便拿钱。
两头都不落空。”
李重润说完这句话，表情变得深沉，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他还未开口，朝着宋璟和万渊看了一眼。
两人此时也正盯着他，三人目光汇聚的瞬间，宋璟和万渊同时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鼓励。
李重润稍有诧异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提点什么。
两人一怔，并没有领悟他的想法。
李重润无奈，只能率先开口，“记住！”
他又朝二人看了一眼，二人还是没有看懂他的意思。
李重润再一次咬牙切齿地说道：“记住……”
两人如梦初醒，纷纷拿起笔纸，开始记录。
李重润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今日孤与诸位所谋之事，利不在当下，而在千秋。”
他用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诸位肯定在周民币所用女皇圣像之事。”
“世人说亵尊，孤不这么认为，当年先孝明高皇帝以商贾之身，忠心事主。”
“今日女皇圣像印于泉货，取‘圣人信用，通行武周’之意。”
“周民币，是信用之凭。诸位试想，往后在并州甚至整个大周朝，持此币，完税、购盐、兑粮，畅通无阻。
别的商人还在称量碎铜、辨验私钱，你持此币，交易便利。
你买周债，不是朝廷向你借钱，而是抢先握住这套新信用的根基。”
“孤再问一句，为什么女皇圣像印于周民币之上？”李重润思维跳脱的比较快，问得急切，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见众人摇头，急忙补充地说道：“只有千古一帝，才配此功绩。”
所有人听得异常激动，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随后便是抽泣声开始响彻。
李重润看着众人感动的模样，继续含情脉脉地说道：“孤来并州后，深刻地意识到，商乃国之根本，再提先孝明高皇帝，若是没有他，能有今日的大周吗？
若是没有他，能有大周朝繁荣的商贾环境吗？”
众人纷纷点头，潸然落泪。
李重润泪眼婆娑，含情脉脉，“诸位当知，世人轻商，由来久矣。
朝廷重农，以田粟为天下根本，恐农人弃本逐末，故而设市籍之限，以抑末业。”
李重润又将话说到所有人的痛处上，士农工商的阶级地位，一直是所有人的痛。
“儒者常言逐利者寡义，遂视商贾为浮食之徒。
可商，果真无功于天下吗？”
谷有贵贱，货有南北，若无商贾转运，并州缺盐、北地少帛，一地灾荒，粟米不能流通。
昔先孝明高皇帝身居末籍，却能倾资赴义，辅佐高祖定鼎。
可见贵贱不在户籍，功过在心。
农人种粟养天下，商贾通有无、济缓急，一样可利国利民。
今日认购周债，以尔等蓄积赈济并州灾民，便是让天下人看见：商贾之财，亦可担社稷之责！”
在场的所有商人，神色激动，泪眼婆娑。
“殿下，别说了！我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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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币，以武周朝廷为背书，全境完税、买官盐、兑官仓粮米，一律通行，和铜钱同价。
国债本息，优先以此币兑付。
周民币会加盖并州官印，会有陛下亲笔签押，登记造册，入府库存档，这可不是一纸白条。
武周币可以在官设柜坊进行债铺转手，急用钱的，不必死攥到到期，随时可以过去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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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他们可能没懂，但是李重润解释清楚后，很多人瞬间明白其中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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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多人依旧盯着李重润手里的画像，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王辰在人群中迈出半步，拱手作揖，“邵王殿下，我王家愿出白银五千两，收藏您手里的画卷，不知……”
康、安二家皆上前一步，就连潘敬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重润急忙摆手，将其压住。
“诸位不用着急，孤手里的‘周民币’虽然是母版，但大家马上就会拥有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周民币’，现在溢价而居，并非明智，诸位既然想要收藏，不如提早认购‘周债’”李重润说完这句话话后，突然想到什么，“首次发行‘周债’数量有限，仅售一万份，售完为止。大家若是想要拥有，就要早下单，早享受。”
李重润自信满满地说完这句话后，现场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止，不过大家并没有着急‘下单’，都有人都在观望。
让他们花钱收藏女帝画卷，他们敢，让他们买所谓的‘周债’，他们都犹豫了。
李重润没有心急，这也正常，毕竟真金白银的消费，怎么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他们都没听过一句话，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等到这批‘周债’都入库后，后期的周债的利息肯定会有调整。
正当大家纠结之时，抛开女帝画像回归到周债本身，很多质疑声再一次响彻。
一个老粮商朝着李重润拱了拱手，语气十分严谨，“邵王殿下，恕在下直言，周债，说到底是朝廷借钱。可万一这钱还不上怎么办啊。”
“对啊！”又一个布商拍了拍手，“万一来年还是这光景，国库空虚、府库匮乏，官府若是想要赖账，我等皆是身份低微的商贾，上告都无门啊！”
“就是就是！”一个番邦驼商说话还有点蹩脚，“周债的利息看着尚可，可大家都清楚，大灾之年粮食才是硬通货，我们把粮食、粟米都交出换周民币回来，可粮食再涨价，这点利息根本抵不上粮食的涨额，说到底还不如我们自己囤着粮算了。”
其实还有很多李重润没有听清的议论声和抱怨声。
李重润将几个关键问题记下来后，待嘈杂声逐渐平息，他微微抬手，并无一点恼色，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慌张。
他朝着最先说话的老粮商笑了笑，态度十分诚恳，“咱们关起门，说句不该说的话，孤知道诸位是在担心官府赖账，有借不还。”
“大家放心，每笔周债，担保都不是空口许诺，是整个武周官田来年租课、河东盐利、铁冶税，所有的银钱来往，都会单独立簿，专款留存，不入寻常府库杂支。”
“每一笔认购，每一笔利息，每一笔还本，都会按照流程张榜公示，全城百姓都能看见，都有监督权。”
李重润说完这句话后，现场已经安静，没有议论声，“诸位担心粮食涨价，周债的利息跑不过粮价。”
他朝着众人看了看，像是在询问，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孤刚刚说过，章程里要写明白，兑付二选一，钱偿、粮偿，随持有人自选。”
“当初你拿粟米买债，等到兑付时，你可以不要钱，按认购当日粮价，依旧拿回粟米，再加利息对应的粮食。
粮涨，你拿粮；
你想做买卖，过生活，买其他东西，便拿钱。
两头都不落空。”
李重润说完这句话，表情变得深沉，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他还未开口，朝着宋璟和万渊看了一眼。
两人此时也正盯着他，三人目光汇聚的瞬间，宋璟和万渊同时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鼓励。
李重润稍有诧异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提点什么。
两人一怔，并没有领悟他的想法。
李重润无奈，只能率先开口，“记住！”
他又朝二人看了一眼，二人还是没有看懂他的意思。
李重润再一次咬牙切齿地说道：“记住……”
两人如梦初醒，纷纷拿起笔纸，开始记录。
李重润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今日孤与诸位所谋之事，利不在当下，而在千秋。”
他用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诸位肯定在周民币所用女皇圣像之事。”
“世人说亵尊，孤不这么认为，当年先孝明高皇帝以商贾之身，忠心事主。”
“今日女皇圣像印于泉货，取‘圣人信用，通行武周’之意。”
“周民币，是信用之凭。诸位试想，往后在并州甚至整个大周朝，持此币，完税、购盐、兑粮，畅通无阻。
别的商人还在称量碎铜、辨验私钱，你持此币，交易便利。
你买周债，不是朝廷向你借钱，而是抢先握住这套新信用的根基。”
“孤再问一句，为什么女皇圣像印于周民币之上？”李重润思维跳脱的比较快，问得急切，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见众人摇头，急忙补充地说道：“只有千古一帝，才配此功绩。”
所有人听得异常激动，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随后便是抽泣声开始响彻。
李重润看着众人感动的模样，继续含情脉脉地说道：“孤来并州后，深刻地意识到，商乃国之根本，再提先孝明高皇帝，若是没有他，能有今日的大周吗？
若是没有他，能有大周朝繁荣的商贾环境吗？”
众人纷纷点头，潸然落泪。
李重润泪眼婆娑，含情脉脉，“诸位当知，世人轻商，由来久矣。
朝廷重农，以田粟为天下根本，恐农人弃本逐末，故而设市籍之限，以抑末业。”
李重润又将话说到所有人的痛处上，士农工商的阶级地位，一直是所有人的痛。
“儒者常言逐利者寡义，遂视商贾为浮食之徒。
可商，果真无功于天下吗？”
谷有贵贱，货有南北，若无商贾转运，并州缺盐、北地少帛，一地灾荒，粟米不能流通。
昔先孝明高皇帝身居末籍，却能倾资赴义，辅佐高祖定鼎。
可见贵贱不在户籍，功过在心。
农人种粟养天下，商贾通有无、济缓急，一样可利国利民。
今日认购周债，以尔等蓄积赈济并州灾民，便是让天下人看见：商贾之财，亦可担社稷之责！”
在场的所有商人，神色激动，泪眼婆娑。
“殿下，别说了！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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