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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看来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

    "对,北边过来的。我家做棉花生意,南来北往走了好些年。"男人说着把布袋换了个肩膀背着,"第一年是我兄长先来探路的,带了头一批药酒回去,品相一般。后面两年我自己过来,挑的货比去年好多了,质量上来了,销路也打开了。"

    陆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在闲聊一样随口接话:"那看来三年间,这药酒的品质一直在变好。听说最早的时候,这寨子的药酒质量起伏很大,有的年份好有的年份差。"

    男人摆摆手,像是被勾起了谈兴,"可不是嘛。有头年那批是真的不行,颜色也不对,味道发苦,我们差点就不做了。好在我兄长说再试一年,没想到隔了一年再来,那药酒跟换了方子似的,颜色透亮,味道也正。也不知道寨子里换了什么新方子。"

    陆瑶笑着点了点头:"做生意就是这样,碰上了好货就得抓住。"

    男人附和了两句,便被人群挤着往台前又走了几步。

    陆瑶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驰骋那边移了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三年间的药酒,这时间线对得上——沈太医三年前入寨,就是那批'质量变好'的药酒刚出来的时候,只是不知道那沈太医是否还精通酿酒之术。"

    驰骋的目光仍落在台上大祭司的方向:"看来咱们要找的人,就在这。"

    台上,大祭司的鼓声忽然停住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

    大祭司用双手托着那面鼓高举过头顶,头仰起来,对着天空的方向念诵了一长串音节,然后放下鼓,张开双臂:“天神看见了你们的诚意,愿你们满载而归,前路通顺,各位回去吧。”

    祈福散场的时候,人群像退潮一样慢慢从台前散开了。

    寨民们有的回了家,有的在台子旁边的空地上支起了简易的摊位,摆出自家晾晒的药材和陶罐封好的药酒,招呼着过路的外来人。

    空气里飘着草药的苦香和酒液的醇厚气味,倒是一番热闹的市集景象。

    驰骋一行人退到了空地边缘的一片矮墙阴影里。

    他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些摊位上扫过去。

    张扬和陈默在最外侧,低低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快步走回驰骋身边。

    张扬压着声音:"大人,我们方才发现了点东西。祈福那会儿,台上大祭司敲鼓,底下有人跟着他的节奏做了手势。我俩盯了半天才看明白,那不是胡乱比划——像是有人在用鼓点接头,隔空递消息。"

    陈默点头,道:"我们分不清那鼓点到底递的是什么消息,可至少能确定一件事——这寨子里有人在跟外面的人通气,而且不是头一回了。那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熟手。"

    陆瑶原本还在琢磨方才那个搭话的商人口中的时间线,听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动,这不就是类似于福尔摩斯密码吗,只是有另外一个方式传递消息或者情报:"是鼓点。我方才就觉得那鼓声跟寻常的鼓不一样,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节奏的疏密像是在传什么,如果大祭司是通过鼓点来传递信息,那么台下必定有人能解读那些暗号。"她看向张扬,"那些传递消息的人,你们可能记得?"

    张扬咧了咧嘴:"我在离得最近的那几个外来客商身上撒了点荧光粉。寨子里的人天黑之后点的是火把,没那么亮,荧光粉蹭在衣摆上看不出来。可现在散场了,谁身上带着那点光往哪儿走,一目了然。"

    驰骋微微颔首:"跟上去。"

    寨子里的路不算复杂,一片低矮的木屋沿着山坡错落着分布,主路两侧的灯火依次亮起,把路面照得暖黄一片。

    张扬做标记的那几个外来客商拐进了主街尽头第三条岔道上的一家客栈,比青蚨栈小些,那几个人进去之后,没多久二楼的窗子便亮起了烛火,人影在窗纸上晃了几晃,然后定住了。

    驰骋在街对面的暗影里停步,眯眼看了片刻:"绕到后面去。"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条窄巷,从客栈后方绕了一圈。

    后墙下堆着几捆干柴和一口废弃的水缸,墙面上爬着半枯的藤蔓,二楼那扇亮灯的窗子正好就在头顶不远处。

    驰骋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侧头低声吩咐道:"在下面守着。"

    张扬和陈默各自找了隐蔽的位置站定。

    驰骋看了一眼陆瑶。

    陆瑶还没来得及问他"你在看什么",腰侧忽然一紧——驰骋单手揽住了她的腰,脚下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便带着她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二楼窗外的屋檐上。落地的时候他松了手,动作极快,陆瑶只觉腰间的力道倏然撤去,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瓦面上。

    她抚了一下胸口,把心跳按回去,低头往脚下看了一眼——这要是摔下去,就算不摔断腿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驰骋蹲下去,用刀尖轻轻挑开了一片瓦。

    微弱的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他的下颌线上。

    陆瑶深吸了两口气,也跟着蹲下来,从那个缝隙往下看去。

    屋里一共有三个人。两个站在门边,穿着深色短打,垂手而立,像是随从的做派。坐在桌边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袍子,身量不高,面皮白净,下颚光洁,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尖细感。

    那个人端起桌上的粗瓷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了口,"小心些,给娘娘办事,马虎不得。新一批的药酒明天就要运出去了,出了岔子,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旁边一个小太监模样的随从缩了缩脖子,没敢直接接话,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刘公公……小的多嘴问一句。咱们这运送药酒的差事,到底是肥差,还是掉脑袋的活计?"

    刘公公放下杯子,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那小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的可听说了,康公公他……"他用手指横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快。

    刘公公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接话,倒了一杯新茶,端起来凑到嘴边又放下了。半晌,他才慢慢道:"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小太监又说:"不见得啊。这运送药酒的差事,原本是康公公经手的。他替娘娘办了多少年了?忽然之间人就没了。咱们这一路来,那药酒是什么味道,别人闻不出来,咱们几个可都闻得真真的。腥膻味重得很,大祭司说是取自蛇血,可蛇血什么味儿,咱们从前在宫里头也不是没闻过——不一样的,公公,完全不一样。"

    屋里安静了一息。

    刘公公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行了,"他的声音比方才生硬了些,"杂家乏了。你们先出去。"

    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一眼,低头应了声"是",躬身退出了房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门板合上之后,屋里只剩下刘公公一个人坐在灯下。

    两个小太监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驰骋轻轻把瓦片放回原处,拉着陆瑶从屋檐上落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他侧身挡了一下她的落势,手在她肩头虚虚一扶便撤开了。两人快步转回客栈侧面的巷口,张扬和陈默从暗处迎上来。

    "大人,"陈默压低声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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