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天刀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207 章 陷入两难

第207 章 陷入两难

    大理寺接了谢太傅的状纸之后,便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理寺卿赵崇礼当日便亲自提审了春兰。

    春兰的口供极其详尽,赵崇礼听完口供,面色凝重地在卷宗上批了一行字:“所述详实,待查证核实”。

    查证的第一步,便是提审太夫人身边的赵嬷嬷。

    春兰的口供中多次提到了赵嬷嬷,赵嬷嬷是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伺候了太夫人大半辈子,太夫人房中的一切大小事务都经她的手。

    赵嬷嬷是整桩案子中最关键的人证。

    若能提审到她,与春兰的口供两相印证,这桩案子便铁板钉钉了。

    大理寺卿亲自带人去了定国公府。

    沈修远亲自出面接待,态度配合,无半分刁难之意。

    然而当赵崇礼提出要见赵嬷嬷的时候,沈修远的面色变了一下。

    “赵嬷嬷……”

    他迟疑了片刻,“赵嬷嬷已经去了。”

    赵崇礼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赵嬷嬷伺候了祖母一辈子,太夫人走后,她便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前日夜里,她在太夫人的旧居中自缢了,留了一封遗书,说是追随太夫人而去,不愿独活于世。”

    他说着,命人取来了赵嬷嬷的遗书。

    遗书是赵嬷嬷的亲笔,字迹歪歪扭扭的,她识字不多,写得很吃力,但意思是清楚的:太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太夫人走了,她活着也没有意思了,愿追随太夫人于九泉之下。

    遗书的末尾按了一个指印,是赵嬷嬷的右手拇指。

    赵崇礼拿着那封遗书看了很久。

    一个关键人证在案子刚被翻出来的时候“恰好”自缢身亡,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遗书是亲笔的,指印是真的,定国公府这边的说辞也合情合理,老仆追随旧主殉死,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他没有证据证明赵嬷嬷的死有任何他杀的嫌疑。

    验尸的仵作也确认了,赵嬷嬷的死因是自缢,绳索勒痕吻合,颈部淤血分布正常,无挣扎抵抗的痕迹,符合自缢的一切特征。

    又是死无对证。

    赵崇礼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一份空白的提审记录,回了大理寺。

    他将情况如实禀报了上去,案子陷入了僵局。

    春兰的口供虽然详尽,可只有一个人的证词。

    在律法上,这叫“孤证”。

    孤证不足以定罪,太夫人死了,赵嬷嬷也死了,当年涉事的其他下人要么已经离散、要么死了,物证更是早已湮灭。

    七年的时光足以抹去一切痕迹,单凭一个丫鬟的口供,大理寺无法给定国公府定罪。

    赵崇礼心中清楚得很,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桩能在律法上判出胜负的案子。

    谢太傅也清楚。

    可谢太傅要的,从来不是律法上的胜负。

    就在大理寺的调查陷入僵局、朝堂上下议论纷纷的时候,谢太傅上了一道奏折。

    赵崇礼后来读到这道奏折的抄本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谢太傅不愧是做了一辈子文章的人,这道奏折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让人没法反驳。

    奏折的前半段,谢太傅回顾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写自己致仕之后如何深居简出,不问朝事,本以为可以安度余生。

    他写女儿明姝嫁给定国公府时他的不舍与期盼,然后他写女儿的死。

    他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写他午夜梦回时梦见女儿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模样,醒来后枕边已经湿了一片。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一个父亲的血泪。

    读到此处,朝堂上不少人都动了容。

    奏折的后半段,笔锋一转。

    谢太傅写道,自打得知女儿之死与定国公府有关,他便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他本想将此事诉诸律法,求大理寺主持公道。

    然而关键人证已死,死无对证,他知道这桩案子在律法上已经无法追究了。

    “臣不求定罪。”他写道。

    “臣只求一个公道。”

    然后他提出了他真正的诉求,一个让整个朝堂都始料未及的诉求。

    他要求将外孙沈砚去沈姓,改姓谢。

    奏折中,他这样写:

    “臣之女明姝,嫁入定国公府六载,诞下一子沈砚。明姝死后,臣不忍外孙孤苦无依,将其接到膝下,亲自教导读书习礼。臣日夜操劳,将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儿教养成了如今能诗善文、知礼守节的少年。”

    “臣自问,于这个孩子,臣尽了一个外祖父能尽的一切心力。”

    “然如今得知,害死臣之女的人,便是这孩子父族的至亲长辈。臣每每念及此事,便觉锥心刺骨,臣的女儿死在了这个姓氏之下,而臣一手教养大的外孙,却要继续冠着这个姓氏。”

    “臣实在无法忍受。”

    “伏乞圣上公正裁决,准许沈砚去沈姓,改姓谢,归于谢氏门下。臣虽老迈,愿以余生继续教导此子,使其成材,不负先人之德。”

    “臣之女已逝,不可复生,臣唯求外孙不再与害母之族同姓,此为一个臣最后的请求。”

    这道奏折在朝堂上可谓是一石惊起千层浪,有些人醒悟过来,原来这才是谢太傅的真实目的。

    文臣那边率先反应过来。

    御史台的几个言官当日便上了附议的折子,措辞激烈。

    “定国公府太夫人罪不可赦,虽死犹当追责。”

    “谢太傅忠心为国数十年,膝下唯此一女,死于非命,天理难容。”

    “沈砚去沈改谢,合情合理。”

    武将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跟定国公府有旧交的将领联名上了一道折子,替沈修远说话。

    “沈家数代镇守西北,血洒疆场,功勋卓著。”

    “沈砚乃定国公嫡子,圣上钦封之世子,岂可因一桩尚未定案的旧事便褫夺其姓氏。”

    “此例一开,武将寒心。”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朝堂上每日的早朝几乎变成了菜市场,文臣引经据典、武将拍桌瞪眼,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吵了整整三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修远也上了一道奏折,同样写得情真意切。

    他没有替太夫人辩解,也没有否认春兰的口供。

    “臣沈修远,一生戎马,浴血疆场,不敢言功,唯求无愧于社稷。臣膝下唯有嫡子沈砚一人,视之如命。”

    “沈砚是圣上钦封的定国公世子,是沈家数代基业的唯一继承人。沈家数代镇守西北,多少儿郎埋骨黄沙,才换来了今日的太平。若沈砚改姓谢,便意味着沈家嫡脉断绝,百年基业后继无人。”

    “臣不敢以一己之私挟圣上之恩。但臣斗胆请圣上念在沈家数代人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驳回谢太傅之请。”

    “臣愧为人夫,未能护妻周全,此罪臣一人担之。但臣恳求圣上,莫让臣的过错殃及沈家百年的基业,莫让沈砚失了他本该继承的一切。”

    这道奏折呈上去之后,朝堂上的风向又变了。

    之前那些替谢太傅说话的人,不少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同情谢太傅,而是因为沈修远的奏折戳中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要害。

    沈家数代镇守西北,无数沈家的儿郎死在了边关的黄沙之中。

    若是因为一桩后宅中的旧案,便将沈家唯一的嫡子夺走、改换姓氏,那天下的武将怎么看?那些正在边关拼命的将士们怎么看?

    那以后谁还愿意替朝廷打仗?

    这个道理,朝堂上的人都懂。

    所以沈修远这道奏折一上,局面便陷入了真正的僵持。

    谢太傅有理,沈修远也有理,两边都不好得罪,两边都不能轻易偏袒。

    http://www.biluotiandao.com/yt137209/515577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iluotiandao.com。碧落天刀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iluotiand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