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春夜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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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万籁俱寂，一弯下弦月斜挂天际，清辉澹澹，如水银泻地。
春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来一丝将暖未暖的阑珊之意。
高阁内，陈沅芷独坐其中，未点灯，安静地看着那些偶尔飘落进来的樱花花瓣，心头有些无奈...也觉得有些好笑。
又是这样的夜，又是坐在这里等那个人。
她这几十年啊，真算是白活了...
早知心里如此放不下，死之前就该下旨把人召回宫来见一见...
也不知那时的李慕靳变成了什么模样...
鬓间是否也有了白发，长没长皱纹，眼睛...依旧乌黑吗...
一个晃神间，有人越过窗户，翻了进来。
衣袂翻飞，带入花瓣数枚，以及那满屋的水兰香...
陈沅芷抬起头，没有白发，也没有皱纹，是他们相识时他最初的模样..
墨发高束，露出凌厉的眉眼。
春夜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十七岁的李慕靳，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风华，闯入陈沅芷的生命。
是的，这一次，他们该在一起了，也好让陈沅芷瞧瞧四十岁的他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
＊
＊
陈沅芷说完了明日之事后，李慕靳没开口，反而挑着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问。
“刚才我来的时候你还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转眼便要我去寻别的女人？”
陈沅芷冷静纠正，“不是寻，是共同谋事。”
“哦～”他拖长尾音，幽幽的问道：“那个什么梁小姐的，长得好看吗？”
“好看。”
“比你好看？”
陈沅芷：“....是。”
“聪明吗？”
“聪明。”
“哦～不错，陈小姐果然大方，连谋事都要为本王选一个聪明又好看的女人。”
“殿下。”陈沅芷蹙眉，“您要是没听懂我说的，我可以再为殿下说一遍。”
“听懂了。”李慕靳斜睨着她，“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人了呢。”
“........”陈沅芷抿唇，“那殿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不急，容我明日先与那位梁小姐聊聊天。”
陈沅芷只当没听到，继续道：“药方一事你既然将头功给了平王，那此事就还未完。相府，不会坐视。”
李慕靳敛了敛方才玩笑之色，“因为万梓良或许容得下一位有功，却毫无倚仗的皇子，但绝容不下可能会打破皇子们之间平衡的平王。”
陈沅芷抬眸，“你既知道，又何必将功劳给他？此刻平王若倒，对你没好处。”
“平王怎么会倒？”李慕靳一眼望来，眼底盈盈。
陈沅芷沉默片刻，吐出几个字：“太过冒险。”又接着说：“万梓良不会亲自出手，届时，两方御前对峙，定会出现‘关键’的人证物证，即便最后落了个含糊不清，你们这一次深入临州的功劳也要大大的削弱了。平王有赵贵妃和左庆王府作保，那你呢？”
李慕靳嘴角一勾，“你今日不是助我得到他们的信任了吗？”
“不行。”陈沅芷一口否决，“这种罪责没有揽的必要，既然平王信你，那就办点实在的事。明日你再去见一个人，何明达。”
李慕靳侧目，不动声色的凝了陈沅芷一眼，“见他做什么？”
“自然是...‘大义灭亲’了。”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陈沅芷挑眉看来：“他不是你的‘舅舅’吗？殿下回宫这么久，还没跟何家叙叙‘旧情’呢。”
李慕靳没有立刻开口，只这么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破绽来。
从头到尾，陈沅芷没问过一句他跟乔家的关系，更奇怪的是，从榆林出来，她为他找来的第一个“大人”就是乔沛。
若说她真是误打误撞，现在看来，李慕靳是不信的。
可是他母亲这事乃深宫秘辛，陈沅芷只是个连皇宫都没进过的小姑娘，她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现在她突然提及何家，又是为了什么。
似瞧出了他的怀疑，陈沅芷接着说道：“既然是要搅和个模糊不清，各打五十大板...那不如先他们一步，找一个万梓良绝想不到的人出来顶罪。我听说...何老夫人有个侄子，是在宫里当御医的...”
李慕靳瞧了会儿她，忽然扯出一抹模棱两可的笑，“精彩。陈小姐的人脉之广真是让人叹服，宫中御医？连我都不知那些人姓甚名谁，你却连他们是谁的侄子都知道。”
陈沅芷望向他，眨了眨眼，“你怕不怕？”
月光轻晃，那双眼因夜深，微微泛着红。
落在李慕靳眼中，又变得温柔暧昧起来...
她的演技一流，今日在围场之上早已见识过，眼泪说来就来，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转眼就能抹了眼泪与他说起正经事，所以现在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就是想惹他心软。
李慕靳才不上她这当，当即收回目光，把头转了回去。
“怕？我为何要怕？你不全是为了帮我吗。”
陈沅芷抿嘴一笑，跟着正经了几分，“是啊，殿下可要记着我的好，有朝一日大权在握时，也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夫婿。
李慕靳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起身，走到窗口...
陈沅芷跟着也站了起来，“殿下这就要回去了？”
李慕靳扭头看了她一眼，“是啊，明日还要去见见那位美人梁小姐，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陈沅芷无奈摇头，“没了，殿下一路小心。明日...我便不去围场了。”
李慕靳收回目光，一脚踩上窗台，顿了顿，又丢下一句：“找些凉的敷敷眼睛。”说完，便从窗口消失了。
陈沅芷笑了笑，喃喃着应了一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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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来一丝将暖未暖的阑珊之意。
高阁内，陈沅芷独坐其中，未点灯，安静地看着那些偶尔飘落进来的樱花花瓣，心头有些无奈...也觉得有些好笑。
又是这样的夜，又是坐在这里等那个人。
她这几十年啊，真算是白活了...
早知心里如此放不下，死之前就该下旨把人召回宫来见一见...
也不知那时的李慕靳变成了什么模样...
鬓间是否也有了白发，长没长皱纹，眼睛...依旧乌黑吗...
一个晃神间，有人越过窗户，翻了进来。
衣袂翻飞，带入花瓣数枚，以及那满屋的水兰香...
陈沅芷抬起头，没有白发，也没有皱纹，是他们相识时他最初的模样..
墨发高束，露出凌厉的眉眼。
春夜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淌。
十七岁的李慕靳，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风华，闯入陈沅芷的生命。
是的，这一次，他们该在一起了，也好让陈沅芷瞧瞧四十岁的他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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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说完了明日之事后，李慕靳没开口，反而挑着眉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问。
“刚才我来的时候你还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转眼便要我去寻别的女人？”
陈沅芷冷静纠正，“不是寻，是共同谋事。”
“哦～”他拖长尾音，幽幽的问道：“那个什么梁小姐的，长得好看吗？”
“好看。”
“比你好看？”
陈沅芷：“....是。”
“聪明吗？”
“聪明。”
“哦～不错，陈小姐果然大方，连谋事都要为本王选一个聪明又好看的女人。”
“殿下。”陈沅芷蹙眉，“您要是没听懂我说的，我可以再为殿下说一遍。”
“听懂了。”李慕靳斜睨着她，“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人了呢。”
“........”陈沅芷抿唇，“那殿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不急，容我明日先与那位梁小姐聊聊天。”
陈沅芷只当没听到，继续道：“药方一事你既然将头功给了平王，那此事就还未完。相府，不会坐视。”
李慕靳敛了敛方才玩笑之色，“因为万梓良或许容得下一位有功，却毫无倚仗的皇子，但绝容不下可能会打破皇子们之间平衡的平王。”
陈沅芷抬眸，“你既知道，又何必将功劳给他？此刻平王若倒，对你没好处。”
“平王怎么会倒？”李慕靳一眼望来，眼底盈盈。
陈沅芷沉默片刻，吐出几个字：“太过冒险。”又接着说：“万梓良不会亲自出手，届时，两方御前对峙，定会出现‘关键’的人证物证，即便最后落了个含糊不清，你们这一次深入临州的功劳也要大大的削弱了。平王有赵贵妃和左庆王府作保，那你呢？”
李慕靳嘴角一勾，“你今日不是助我得到他们的信任了吗？”
“不行。”陈沅芷一口否决，“这种罪责没有揽的必要，既然平王信你，那就办点实在的事。明日你再去见一个人，何明达。”
李慕靳侧目，不动声色的凝了陈沅芷一眼，“见他做什么？”
“自然是...‘大义灭亲’了。”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陈沅芷挑眉看来：“他不是你的‘舅舅’吗？殿下回宫这么久，还没跟何家叙叙‘旧情’呢。”
李慕靳没有立刻开口，只这么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破绽来。
从头到尾，陈沅芷没问过一句他跟乔家的关系，更奇怪的是，从榆林出来，她为他找来的第一个“大人”就是乔沛。
若说她真是误打误撞，现在看来，李慕靳是不信的。
可是他母亲这事乃深宫秘辛，陈沅芷只是个连皇宫都没进过的小姑娘，她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现在她突然提及何家，又是为了什么。
似瞧出了他的怀疑，陈沅芷接着说道：“既然是要搅和个模糊不清，各打五十大板...那不如先他们一步，找一个万梓良绝想不到的人出来顶罪。我听说...何老夫人有个侄子，是在宫里当御医的...”
李慕靳瞧了会儿她，忽然扯出一抹模棱两可的笑，“精彩。陈小姐的人脉之广真是让人叹服，宫中御医？连我都不知那些人姓甚名谁，你却连他们是谁的侄子都知道。”
陈沅芷望向他，眨了眨眼，“你怕不怕？”
月光轻晃，那双眼因夜深，微微泛着红。
落在李慕靳眼中，又变得温柔暧昧起来...
她的演技一流，今日在围场之上早已见识过，眼泪说来就来，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转眼就能抹了眼泪与他说起正经事，所以现在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就是想惹他心软。
李慕靳才不上她这当，当即收回目光，把头转了回去。
“怕？我为何要怕？你不全是为了帮我吗。”
陈沅芷抿嘴一笑，跟着正经了几分，“是啊，殿下可要记着我的好，有朝一日大权在握时，也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夫婿。
李慕靳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起身，走到窗口...
陈沅芷跟着也站了起来，“殿下这就要回去了？”
李慕靳扭头看了她一眼，“是啊，明日还要去见见那位美人梁小姐，自然是要好好准备一番。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陈沅芷无奈摇头，“没了，殿下一路小心。明日...我便不去围场了。”
李慕靳收回目光，一脚踩上窗台，顿了顿，又丢下一句：“找些凉的敷敷眼睛。”说完，便从窗口消失了。
陈沅芷笑了笑，喃喃着应了一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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