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排除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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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饭局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菜是陈海亲手做的，红烧鱼、蒜蓉空心菜、一碟花生米，外加那瓶陈海攒了两年没舍得开的茅台。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饭桌上的气氛却始终热络不起来。
侯亮平埋头吃饭，话比平时少了大半，偶尔抬起头来跟陈海碰一杯，也是一仰脖子就干了，吃完饭，碗筷一推就要走。
“陈海，检察院那边的手续你帮我处理一下，反正联合办案的文件已经发了，走个程序就行。我就不专门过去了。”
陈海站在客厅里，看着侯亮平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了口气：“行，你放心吧，这边的事我给你办妥。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侯亮平伸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楼道里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陈海回到客厅里，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陆亦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刚才也太不给亮平留情面了。你就算心里有想法，也别当着面那么说啊。”
陆亦可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半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陈局，我说错了吗？他侯亮平自己手续没走好、程序没办全，跑过来怨陆省长不给他行方便，还一口一个‘刘家赘婿’地叫，不嫌丢人？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手续补全了再来汉东要人，光在这儿跟我们发牢骚有什么用？”
陈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跟你我不一样，他那个位置有他的难处。”
“他有难处？那谁没有难处？”陆亦可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来拿起了自己的包，“陈局你信不信，他吐槽完陆省长，就该吐槽咱们汉东省反贪局办事不利、不配合他工作了。我见的这种人多了去了，自己能耐不大，怨气倒不小。”
陈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陆亦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陈局，走了。侯亮平那份手续我给你跑，你别操心了。”
陈海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关上，又看了一眼餐桌上还剩了大半瓶的茅台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独自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
而此时，在省政府的办公室里，陆乐延刚刚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帽拧好搁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陆乐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脑海里的记忆。穿越过来快三十年了，当年那部电视剧的很多情节在日复一日的生活和工作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照片，只剩下一些轮廓还勉强看得出来。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线大概是怎样的，丁义珍案之后，很快就会轮到大风厂事件。
大风厂。陆乐延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记得在原剧里，大风厂的拆迁对峙似乎没有闹出太大的事，只有一些工人在冲突中受了轻伤，后来在陈岩石的介入下勉强平息了。但他脑子里有一个细节始终挥之不去，大风厂内部好像有一个汽油库，储存了大概二十吨的汽油。
原剧里这个汽油库虽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那是在电视剧的叙事里，是一个被编剧控制好的、不会失控的情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陆乐延穿越过来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有无数变量。万一拆迁那天有人不小心引燃了汽油库呢？万一工人们情绪失控跟拆迁队打起来的时候撞破了储油罐呢？
大风厂的位置在京州市光明区，虽然是老城区，正在拆迁，但周围还有不少居民楼和商户，人口密度不算低。如果二十吨汽油真的爆炸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火灾，那是能炸平半个街区的量。
到时候别说几个工人受伤，恐怕整个光明区的老城区都要毁于一旦，死伤数字根本不敢想象。而作为汉东省的代省长，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重大安全事故，他陆乐延就算有再多的背景和靠山，也难逃问责。
想到这一层，陆乐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那头传来值班员的应答：“您好，省消防局值班室。”
“我是省政府陆乐延，找你们刘局长。”
“陆省长您好，请稍等，我马上转接刘局长。”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陆省长您好，我是消防局的刘长山。”
陆乐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刘局长，我收到一个消息，说京州市光明区的大风厂内部有一个私人汽油库，大概储存了二十吨汽油。这个情况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刘长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汽油库？陆省长，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您确定是二十吨？”
“确定。”陆乐延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信息应该可靠。具体是什么人存放的、有没有合法手续，你们派人去查。但最重要的是，这个汽油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必须马上排除。你们的消防支队今天就去大风厂，把汽油库的情况摸清楚，如果有违规储存，该封存封存，该转移转移。”
刘长山在电话那头迅速地应了下来：“明白，陆省长，我马上安排京州市消防支队出警，今天就到大风厂去现场核查。”
陆乐延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事你一定要注意，大风厂那边目前正在搞拆迁，厂里的工人对拆迁的抵触情绪很大。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态度要克制，不要跟工人发生冲突。就说这个汽油库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是为了保护周边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来处理的。如果现场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汇报，我来协调。”
刘长山连声应道：“好的好的，陆省长放心，我们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不会激化矛盾。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好，去吧。”
陆乐延挂断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京州市消防大队的车辆驶入大风厂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
两辆红色的消防车一前一后地开了进来，车身上的警灯没有闪，但光是那体积和颜色就足够让门口传达室的门卫心里一紧。
门卫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消防车径直朝着厂区深处的方向开去，连忙跑出来挥手拦了一下，对着领头那辆车的车窗喊了一声：“哎！你们找谁啊？啥事儿啊？”
领头的车副驾驶窗降下来，露出京州市消防大队队长沈明理的脸，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消防作训服，语气客气：“师傅，大风厂的汽油库在哪个位置？我们是接到命令来检查消防隐患的。”
门卫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汽油库？你们来查汽油库？那玩意儿是不是出事儿了？着火了？”
“没着火没着火，就是例行检查，您指个方向就行。”沈明理摆了摆手，笑着说。
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厂区东侧靠近围墙的那一排低矮的砖混建筑：“那边，最里头那间，挨着围墙的就是。平时锁着的，钥匙在工会那边。”
沈明理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道了声谢，车窗升起来，两辆车沿着厂区的水泥路缓缓开到了那排砖房前面停下来。
沈明理跳下车，带着几个消防员走到那间紧闭的铁皮门前，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锈迹斑斑。旁边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油库重地，严禁烟火”几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了大半。
“撬开。”沈明理看了一眼那把锁，对身后的消防员说了一句。
一个消防员从车里拿来液压剪，咔嚓一声把铁锁剪断了。沈明理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所谓的汽油库就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砖混房间，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十几个铁皮油桶，大的小的都有，有的盖子拧紧了，有的盖子松垮垮地搁在上面，地面上有明显的油渍痕迹，墙角甚至还有一截裸露的电线接头。
整个环境的简陋程度让沈明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走进去弯腰检查了一下油桶上的标识，又拿手电筒照了照角落里那几个密封不太严实的桶盖边缘，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个消防员说了一句：“测一下挥发浓度。”
立刻有消防员拿着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仪器上的读数出来之后，那个消防员的脸色也变了变，低声对沈明理说：“沈队，浓度不低，而且通风太差，这地方要是有人扔个烟头进来，整个屋子都能上天。”
沈明理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对着油库内部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对旁边的一个消防员吩咐道：“联系支队的后勤，调一辆大型油罐车过来，要快。这些汽油必须马上转移，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多留。”
那个消防员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去了。沈明理站在铁皮门口，看着那间摇摇欲坠的砖房和里面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心里一阵后怕。
二十吨汽油就这么随便地堆在市区老城区的厂房里，连最基本的防火防爆设施都没有，这要是哪天真出了事，别说是火，光爆炸的冲击波就能把半个光明区的老街区炸平。
沈明理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长山的电话，走到油库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刘局，现场确认了，确实有个汽油库，大概二十吨左右，储存环境非常简陋，挥发浓度已经超标，安全风险极高。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大型油罐车，打算先把汽油转移到安全地点暂存。”
“就按你说的办，动作要快，确保转移过程中的安全。如果现场遇到什么阻力或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沈明理应了一声“明白”，挂断电话之后转头看了一眼那间摇摇欲坠的铁皮房，又确认了一遍油罐车的调度进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而就在沈明理安排油罐车的同时，远处厂区的角落里，一个留守的工人已经把情况报了上去。他站在车间门口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到消防车停在油库门口、看到穿制服的消防员进进出出，心里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给工会主席郑西坡拨了过去：“郑主席！不好了！消防上的人来了，把汽油库的门撬开了，你快来看看！”
郑西坡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一听这话筷子都放下了，连忙问是什么情况。那个工人也说不太清楚，只说消防车直接开到油库门口。郑西坡挂了电话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立刻翻出陈岩石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在大风厂当了十几年工会主席，名义上是工人选出来的代表，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陈岩石在后面撑着，他什么都不是。大风厂这摊子事，拆迁补偿、工人安置、股权纠纷，哪一件单靠他郑西坡能顶得住？
省里市里谁会在乎一个破产国企的工会主席说些什么？可陈岩石不一样，那是退休的老检察长，进过省委大院的人物，他说一句话，比郑西坡跑断腿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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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埋头吃饭，话比平时少了大半，偶尔抬起头来跟陈海碰一杯，也是一仰脖子就干了，吃完饭，碗筷一推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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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站在客厅里，看着侯亮平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了口气：“行，你放心吧，这边的事我给你办妥。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侯亮平伸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楼道里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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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可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半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陈局，我说错了吗？他侯亮平自己手续没走好、程序没办全，跑过来怨陆省长不给他行方便，还一口一个‘刘家赘婿’地叫，不嫌丢人？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手续补全了再来汉东要人，光在这儿跟我们发牢骚有什么用？”
陈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跟你我不一样，他那个位置有他的难处。”
“他有难处？那谁没有难处？”陆亦可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来拿起了自己的包，“陈局你信不信，他吐槽完陆省长，就该吐槽咱们汉东省反贪局办事不利、不配合他工作了。我见的这种人多了去了，自己能耐不大，怨气倒不小。”
陈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陆亦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玄关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陈局，走了。侯亮平那份手续我给你跑，你别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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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延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脑海里的记忆。穿越过来快三十年了，当年那部电视剧的很多情节在日复一日的生活和工作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老照片，只剩下一些轮廓还勉强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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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厂。陆乐延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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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剧里这个汽油库虽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那是在电视剧的叙事里，是一个被编剧控制好的、不会失控的情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陆乐延穿越过来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有无数变量。万一拆迁那天有人不小心引燃了汽油库呢？万一工人们情绪失控跟拆迁队打起来的时候撞破了储油罐呢？
大风厂的位置在京州市光明区，虽然是老城区，正在拆迁，但周围还有不少居民楼和商户，人口密度不算低。如果二十吨汽油真的爆炸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火灾，那是能炸平半个街区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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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省政府陆乐延，找你们刘局长。”
“陆省长您好，请稍等，我马上转接刘局长。”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谨慎：“陆省长您好，我是消防局的刘长山。”
陆乐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刘局长，我收到一个消息，说京州市光明区的大风厂内部有一个私人汽油库，大概储存了二十吨汽油。这个情况你们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刘长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汽油库？陆省长，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您确定是二十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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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山在电话那头迅速地应了下来：“明白，陆省长，我马上安排京州市消防支队出警，今天就到大风厂去现场核查。”
陆乐延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事你一定要注意，大风厂那边目前正在搞拆迁，厂里的工人对拆迁的抵触情绪很大。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态度要克制，不要跟工人发生冲突。就说这个汽油库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是为了保护周边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才来处理的。如果现场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汇报，我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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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红色的消防车一前一后地开了进来，车身上的警灯没有闪，但光是那体积和颜色就足够让门口传达室的门卫心里一紧。
门卫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消防车径直朝着厂区深处的方向开去，连忙跑出来挥手拦了一下，对着领头那辆车的车窗喊了一声：“哎！你们找谁啊？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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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汽油库？你们来查汽油库？那玩意儿是不是出事儿了？着火了？”
“没着火没着火，就是例行检查，您指个方向就行。”沈明理摆了摆手，笑着说。
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厂区东侧靠近围墙的那一排低矮的砖混建筑：“那边，最里头那间，挨着围墙的就是。平时锁着的，钥匙在工会那边。”
沈明理顺着方向看了一眼，道了声谢，车窗升起来，两辆车沿着厂区的水泥路缓缓开到了那排砖房前面停下来。
沈明理跳下车，带着几个消防员走到那间紧闭的铁皮门前，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锈迹斑斑。旁边墙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油库重地，严禁烟火”几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了大半。
“撬开。”沈明理看了一眼那把锁，对身后的消防员说了一句。
一个消防员从车里拿来液压剪，咔嚓一声把铁锁剪断了。沈明理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所谓的汽油库就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砖混房间，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十几个铁皮油桶，大的小的都有，有的盖子拧紧了，有的盖子松垮垮地搁在上面，地面上有明显的油渍痕迹，墙角甚至还有一截裸露的电线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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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理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对着油库内部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对旁边的一个消防员吩咐道：“联系支队的后勤，调一辆大型油罐车过来，要快。这些汽油必须马上转移，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多留。”
那个消防员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去了。沈明理站在铁皮门口，看着那间摇摇欲坠的砖房和里面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心里一阵后怕。
二十吨汽油就这么随便地堆在市区老城区的厂房里，连最基本的防火防爆设施都没有，这要是哪天真出了事，别说是火，光爆炸的冲击波就能把半个光明区的老街区炸平。
沈明理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长山的电话，走到油库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刘局，现场确认了，确实有个汽油库，大概二十吨左右，储存环境非常简陋，挥发浓度已经超标，安全风险极高。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大型油罐车，打算先把汽油转移到安全地点暂存。”
“就按你说的办，动作要快，确保转移过程中的安全。如果现场遇到什么阻力或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沈明理应了一声“明白”，挂断电话之后转头看了一眼那间摇摇欲坠的铁皮房，又确认了一遍油罐车的调度进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而就在沈明理安排油罐车的同时，远处厂区的角落里，一个留守的工人已经把情况报了上去。他站在车间门口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看到消防车停在油库门口、看到穿制服的消防员进进出出，心里慌了神，赶紧掏出手机给工会主席郑西坡拨了过去：“郑主席！不好了！消防上的人来了，把汽油库的门撬开了，你快来看看！”
郑西坡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饭，一听这话筷子都放下了，连忙问是什么情况。那个工人也说不太清楚，只说消防车直接开到油库门口。郑西坡挂了电话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立刻翻出陈岩石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在大风厂当了十几年工会主席，名义上是工人选出来的代表，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陈岩石在后面撑着，他什么都不是。大风厂这摊子事，拆迁补偿、工人安置、股权纠纷，哪一件单靠他郑西坡能顶得住？
省里市里谁会在乎一个破产国企的工会主席说些什么？可陈岩石不一样，那是退休的老检察长，进过省委大院的人物，他说一句话，比郑西坡跑断腿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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