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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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一只脚踏进去，眼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了公主的城堡，公主的首饰，公主的衣裙，所有的光鲜亮丽顷刻化为泡影。
水晶鞋踩着的不再是红地毯，而是满地污泥，空气不再是永恒的玫瑰花香，而是一种腐烂的，充斥灰尘的，被掩埋在臭水沟里的窒息味道。
她想，她好像明白六年后的祁宿舟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了。
祁宿舟半蹲在地上吃着饭，正跟工地几人聊着什么，突然抬头的瞬间，看到不远处的那抹身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
程霜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霜宁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晒红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泪，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她一直以为，祁宿舟赚钱应该是穿着体面的西装，手里拿着红酒，谈笑间签下上亿的单子。
所以她从来不操心，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给的钱，哪怕是穿到六年前，她也觉得他以后会有钱的。
可那钱是哪来的？
她从来没有动脑子好好想过。
是她的到来，拖累了他。
祁宿舟愣住，旁边一众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我其实不应该待在这里的。”程霜宁擦了擦眼泪，她应该回海城，回美国。
程父再厌恶她，顶多就是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再给她找个老男人嫁了。
祁宿舟看出她眼底的痛苦，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大步出了工地。
到了阴凉处，他才说：“这里太热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霜宁落了泪：“我们离婚吧。”
祁宿舟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缓了好一会儿，想到那晚她说的，跟他结婚只是为了钱，他叹了口气：“是，我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能力，你跟我在一起，确实是在吃苦，是我对不起你。”
程霜宁伸手一把抱住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没有现在的我，你应该有大好的人生，不用这么急着赚钱，也不会这么辛苦，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这样做。”
祁宿舟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滚了滚问：“如果你回去，你爸会好好对你吗？”
程霜宁咬着唇，想起那个跟她说让她生八九个孩子的中年男人，心里隐隐有些恐惧。
祁宿舟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字一句说：“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钱，想跟我离婚，我可以答应。”
“如果你是觉得我太辛苦，大可不必，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课题，不需要你来承担。”
“无论有没有你，我的家庭都不会给我提供任何助力，为了我自己，我还是得努力工作赚钱。”
“我的人生，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的辛苦，跟你没有关系。”
程霜宁眼泪止不住下落，眼前朦胧的薄雾被彻底打破，她看到了真实世界的残酷，再回看自己的人生，很多想法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祁宿舟退开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问：“所以，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程霜宁心好痛，她摇头：“不了。”
她不能一辈子活在城堡里，不能遇事总想着退缩，如果祁宿舟不嫌弃她，她愿意跟他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霜雨雪。
祁宿舟看着她哭红的眼，沉默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明白一个问题，像程霜宁这样单纯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他有钱才跟他在一起？
整个下午，程霜宁强硬要求陪在他身边，看他工作。
祁宿舟劝不动，只能借了个躺椅让她躺下，又把老旧的风扇对着她：“你在这里玩会儿手机，等我忙完就带你回去。”
“嗯，我刷刷手机。”
程霜宁躺下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帖子问：
【普通人除了上班，还能怎么赚钱？】
她怀着孕，学的又是虚无缥缈的艺术专业，应该很难找工作，能找份兼职赚点零用也不错。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程霜宁翻了半天，翻出一条：
【上门做饭，现在年轻人工作忙，没空自己做饭，做一次一百两百，总有人愿意出钱。】
程霜宁思考了一下，她最近学会的技能，只有做饭了。
她立刻在主页发了条帖子：【江城大学附近上门做饭，一次100。】
配图带上自己这段时间做菜的图片。
一个下午，程霜宁不停地刷新，翻看私信，没人联系她。
到了下班时间，祁宿舟见她有些丧气，收拾好东西上前问：“怎么了？”
程霜宁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游戏输了。”
祁宿舟觉得好笑：“你的技术，还没输习惯吗？”
程霜宁瞪大眼看他：“你在嘲笑我？”
祁宿舟脸上带着散漫的笑：“不然呢？我嘲笑我自己？”
程霜宁气得鼓起腮帮子：“祁宿舟，你居然这么坏。”
亏她还心疼他工作辛苦，暗暗掉小珍珠。
她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身：“哼，我自己回去。”
她转头就往门外走，祁宿舟连忙追上前，牵住她的手：“大小姐，我错了。”
程霜宁要甩开他，祁宿舟死死拽着不松手：“开个玩笑，大小姐技术最好了，是我菜。”
程霜宁气呼呼瞪了他一眼，两人就这么拉扯着走到门口。
祁宿舟掏出手机：“我打个车，你等一下。”
程霜宁阻止他：“我们骑车回去吧？”
她也猜到了，打车肯定比骑车贵得多，不然祁宿舟也不会骑一个小时。
祁宿舟视线落在她肚子上，快四个月了，程霜宁穿的是宽松的短袖，看不出肚子。
“你还怀着孕，不能骑这么久的车。”
“我身体好。”程霜宁根本不在意。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早睡早起，吃的各色营养餐，还做运动，身体好得不得了，怀孕都没有任何反应。
祁宿舟拒绝：“不是一回事，怀孕总归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程霜宁想了想又问：“这里有公交或者地铁吗？”
祁宿舟迟疑一瞬，带着她去了公交车站，上车前，教她打开乘车码。
程霜宁很开心，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项新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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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公主的城堡，公主的首饰，公主的衣裙，所有的光鲜亮丽顷刻化为泡影。
水晶鞋踩着的不再是红地毯，而是满地污泥，空气不再是永恒的玫瑰花香，而是一种腐烂的，充斥灰尘的，被掩埋在臭水沟里的窒息味道。
她想，她好像明白六年后的祁宿舟为什么变化那么大了。
祁宿舟半蹲在地上吃着饭，正跟工地几人聊着什么，突然抬头的瞬间，看到不远处的那抹身影。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
程霜宁？
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霜宁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晒红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泪，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
她一直以为，祁宿舟赚钱应该是穿着体面的西装，手里拿着红酒，谈笑间签下上亿的单子。
所以她从来不操心，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给的钱，哪怕是穿到六年前，她也觉得他以后会有钱的。
可那钱是哪来的？
她从来没有动脑子好好想过。
是她的到来，拖累了他。
祁宿舟愣住，旁边一众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我其实不应该待在这里的。”程霜宁擦了擦眼泪，她应该回海城，回美国。
程父再厌恶她，顶多就是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再给她找个老男人嫁了。
祁宿舟看出她眼底的痛苦，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大步出了工地。
到了阴凉处，他才说：“这里太热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霜宁落了泪：“我们离婚吧。”
祁宿舟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缓了好一会儿，想到那晚她说的，跟他结婚只是为了钱，他叹了口气：“是，我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能力，你跟我在一起，确实是在吃苦，是我对不起你。”
程霜宁伸手一把抱住他，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没有现在的我，你应该有大好的人生，不用这么急着赚钱，也不会这么辛苦，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这样做。”
祁宿舟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滚了滚问：“如果你回去，你爸会好好对你吗？”
程霜宁咬着唇，想起那个跟她说让她生八九个孩子的中年男人，心里隐隐有些恐惧。
祁宿舟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字一句说：“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钱，想跟我离婚，我可以答应。”
“如果你是觉得我太辛苦，大可不必，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课题，不需要你来承担。”
“无论有没有你，我的家庭都不会给我提供任何助力，为了我自己，我还是得努力工作赚钱。”
“我的人生，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的辛苦，跟你没有关系。”
程霜宁眼泪止不住下落，眼前朦胧的薄雾被彻底打破，她看到了真实世界的残酷，再回看自己的人生，很多想法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祁宿舟退开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问：“所以，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程霜宁心好痛，她摇头：“不了。”
她不能一辈子活在城堡里，不能遇事总想着退缩，如果祁宿舟不嫌弃她，她愿意跟他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霜雨雪。
祁宿舟看着她哭红的眼，沉默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明白一个问题，像程霜宁这样单纯的性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他有钱才跟他在一起？
整个下午，程霜宁强硬要求陪在他身边，看他工作。
祁宿舟劝不动，只能借了个躺椅让她躺下，又把老旧的风扇对着她：“你在这里玩会儿手机，等我忙完就带你回去。”
“嗯，我刷刷手机。”
程霜宁躺下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帖子问：
【普通人除了上班，还能怎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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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做饭，现在年轻人工作忙，没空自己做饭，做一次一百两百，总有人愿意出钱。】
程霜宁思考了一下，她最近学会的技能，只有做饭了。
她立刻在主页发了条帖子：【江城大学附近上门做饭，一次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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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时间，祁宿舟见她有些丧气，收拾好东西上前问：“怎么了？”
程霜宁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游戏输了。”
祁宿舟觉得好笑：“你的技术，还没输习惯吗？”
程霜宁瞪大眼看他：“你在嘲笑我？”
祁宿舟脸上带着散漫的笑：“不然呢？我嘲笑我自己？”
程霜宁气得鼓起腮帮子：“祁宿舟，你居然这么坏。”
亏她还心疼他工作辛苦，暗暗掉小珍珠。
她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身：“哼，我自己回去。”
她转头就往门外走，祁宿舟连忙追上前，牵住她的手：“大小姐，我错了。”
程霜宁要甩开他，祁宿舟死死拽着不松手：“开个玩笑，大小姐技术最好了，是我菜。”
程霜宁气呼呼瞪了他一眼，两人就这么拉扯着走到门口。
祁宿舟掏出手机：“我打个车，你等一下。”
程霜宁阻止他：“我们骑车回去吧？”
她也猜到了，打车肯定比骑车贵得多，不然祁宿舟也不会骑一个小时。
祁宿舟视线落在她肚子上，快四个月了，程霜宁穿的是宽松的短袖，看不出肚子。
“你还怀着孕，不能骑这么久的车。”
“我身体好。”程霜宁根本不在意。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早睡早起，吃的各色营养餐，还做运动，身体好得不得了，怀孕都没有任何反应。
祁宿舟拒绝：“不是一回事，怀孕总归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程霜宁想了想又问：“这里有公交或者地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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