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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这叫穷?

    林晚晚有些震惊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儿。

    不是因为条件太差,而是……这个水平,看上去他们过得并不差啊。

    四间泥砖房,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院子用竹篱笆围着,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粉色的,开得正旺。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有碗口粗,枝头挂满了青色的枣子,密密匝匝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得一丝不苟。

    鸡圈里有七八只鸡,肥嘟嘟的,在争抢食槽里的糠皮。

    廊下挂着几辫大蒜,在夕阳下闪着光。

    林晚晚站在院门口,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叫“穷得揭不开锅”?

    这叫“砸锅卖铁供儿子读书”?

    这叫“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骗鬼呢!

    之前分家的时候说过,老屋这边是四间泥砖房。

    她本以为四间泥砖房是陈清文考中秀才之后,陈家为了给陈清山和陈清云娶媳妇才加盖成四间。

    没料到陈清文考上秀才之前,家里居然已经盖上了四间房,让他们兄弟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

    九岁开蒙,十岁考上童生,那年他才十一二岁,家里就已经是这光景了。

    所以赵氏说的那些“供你读书我们花了多少银子”“你大哥二哥为了你耽误了前程”——全是放屁。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陈清文一进院子就笑眯眯地喊,声音清亮亮的,像山涧里的溪水:“爹,娘,我回来啦!我今天捡了好多柴,够咱们烧好一阵子了。”

    灶房里出来个少年,比陈清文高一点也胖一点,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衣裳,袖子挽得高高的,手里端着一盆脏水。他看了陈清文一眼,哗啦一声把水泼在院子里,水花溅起老高,泥点子溅了陈清文一裤腿。

    “每天都要生火做饭,每天都要柴。捡再多还能烧几天?你就是懒,总是不想劳作。”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泥点子,伸手拍了拍,嘿嘿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林晚晚看着那少年的轮廓——眉目和陈清文有几分相似,但更粗犷,眼神也更精明。

    是少年陈清云。

    林晚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笑得欢,将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陈清云一抬头,看到了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他嗷地一嗓子大叫起来,声音大得能把枣树上的鸟都吓飞:“爹,娘,你们看!清文又往家里捡东西了!”

    林晚晚:???

    “我怎么成东西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冒出来,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宿主,你快跟他说,你不是东西!】

    林晚晚咬着牙,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他才不是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陈清文身后,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

    她现在披头散发,衣服虽然干净但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柴火的灰,看着确实像个小叫花子。

    她巴不得他们看不起她,巴不得他们把她当空气。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陈清文身边,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托举”他们的小儿子的。

    赵氏和陈老汉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赵氏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料子不算好,但也没见补丁。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银簪。

    陈老汉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蓝布腰带,脚上踩着一双新布鞋。

    陈清文立即笑着上前两步,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林晚晚:“爹,娘,我在山上捡柴的时候遇上个迷路的小妹妹。我见天色已晚,担心她一个人在山里出事儿,就把她带回来了。爹,娘,咱们先留她一晚吧。”

    陈老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像是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赵氏倒是看得仔细,目光在林晚晚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这姑娘虽然披头散发,衣服也脏兮兮的,但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她见过逃荒的,见过要饭的,身上没补丁的,不是富户就是骗子。

    再看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指节修长,指甲圆润,不像村里其他女孩子那样,手上不是裂口就是老茧。

    这不像是个吃苦的人。

    赵氏的眼珠转了转。

    富户家的姑娘?

    迷路?

    送上门的?

    “来了就是客。”赵氏的声音不咸不淡,嘴角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咱们家虽然穷,但是一顿饭食还是供得起的。”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穷?你家这叫穷?

    院子里养着七八只鸡,柴火堆了一人多高,廊下挂着大蒜,地窖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好东西。

    这叫穷?那真正穷的人家该叫什么?

    “娘,您又穷大方!”一个高壮的少年从后院儿出来,抱着一堆柴火,膀大腰圆,走路带风。他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只偷吃粮食的老鼠,厌恶得毫不掩饰。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这年月,里正家都没有余粮,咱家哪儿有闲粮请旁人吃饭?”

    林晚晚扫了他一眼。

    少年陈清山,陈家老大。

    她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这张脸——将来被砍头的那张脸。

    陈清山说完话还故意挺了挺胸,一副“这个家我说了算”的样子。

    身上那件衣裳是崭新的靛蓝色,一个补丁都没有,料子比赵氏穿的还好,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陈清云穿的应该是陈清山穿小的旧衣裳,虽然也没有补丁,但颜色已经不鲜亮了。

    全家唯一一个衣裳有补丁的,居然是陈清文这个读书人。袖口磨白了,领口磨毛了,膝盖上还打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

    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

    九岁开蒙,十岁考上童生,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这样的孩子放在谁家不是捧在手心里?

    可陈清文在这个家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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