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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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和猫一样”是什么意思呢？
星同学也需要她的意思吗？
月见小夜很想去理解，却没有那个余裕。
她有两份兼职，一份是写字楼内的数据录入，一份是仓库分拣。
前者需要一直盯着屏幕，逐行逐列地核对输入，是不被允许出错的重复性劳动。
除了要长时间集中精神，还得维持让肩膀、眼睛和腰感到疲惫酸痛的姿势。她最多只敢在视野模糊时，停下来眨眨眼休息。
和学校不同，这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啪嗒”，以及偶尔有人起身去茶水间的脚步声。
每个人的工位都是小小、窄窄的隔间，即便有人想说点什么缓和压抑的氛围，也只会招来上司的眼神警告，或想上进同事的不认同……
等这份工作结束后，她又得步行去附近做仓库分拣。
虽然不像数据录入那样持续消耗精神，却需要频繁的走动、弯腰和搬动物品。
因为每天的任务量都有要求，没达标不仅会扣薪水，还会影响其他同事，所以即使累了，她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在麻木的大脑和疲惫的身体前，她的想法、欲望都不太重要了。
工作结束后，她也没办法放松下来，因为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父亲酗酒不工作，常常夜不归宿，要钱就找不到人。
星闪学院的奖学金，不足以支付每个月的房屋和水电煤等费用。轻便的工作，没办法让她维持着正常的生活。
饿。
很饿。
下班买了袋苹果想犒劳自己，却丧失了进食的欲望。
饿。
很饿很饿很饿很饿……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饥饿，她的精神好像要饿得多。
好累啊……
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想休息，想回家。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只是回到家里真的可以休息吗？
她怀疑。
比起温暖的灯光，和主动道歉振作起来的父亲，迎接她的更可能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堆放了好几天被退回的垃圾，以及厨房垃圾引来的飞蚊……
她的人生好像是不会停歇的下雨天，潮湿，发霉，最终腐烂……
月见小夜感觉灯火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抬手摸了下眼睛。
太好了，原来不是灯坏了！
只是眼泪在里面打了好几个转。
擦去眼泪以后，她才发现这会已经走到了桥上。
耳边是汽笛，很吵，很烦……
而桥下的河水看上去很安全，流动起来的时候，好似能接纳一切污秽，包括想洗去一切疲惫的她。
只是……
“小夜是好孩子，妈妈不在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啊。”
这是妈妈离世前握着她的手说的话。
醉醺醺的爸爸清醒后也会愧疚，“对不起小夜，爸爸只是太难过了才会喝酒，等休息好了一定会找工作的……”
“那些跳河的人好自私啊，想死不能找个别的地方，还浪费救援资源。”班上的同学聊天时随口说的，“一想到以后我的税金用到这种人身上，就不想上班了。”
她站在桥上，风从河面吹上来。
不好闻的气味，凉凉的，像什么花快要枯萎的味道。
“哗啦——”
桥下传来的水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像石头落水，更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翻动、挣扎。
月见小夜睁大双眼，看到拍打着水面的手臂，听到随游动而潜上来的急促呼吸。
“……噗……咳咳。”
伴随着吐水的咳嗽声，一只细长的手扒拉在了河岸的台阶边缘，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浑身湿透爬上岸的少女，头发紧贴着脸，皱巴巴的衣服裹住瘦削的身体，手臂和膝盖处，有小股的水持续往下滴落。
月见小夜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岸下的人，直到看清对方的脸，才惊呼出声：“……星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
正摇头甩水的星祈澪动作顿了下，仰起头，像是看不太清桥上的人，眯起了眼睛。
就在月见小夜打算绕一下到桥岸边去时，星祈澪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然后在她的目光下，沿着河岸边的台阶往上走，一步一步，以平缓的步调走了过来。
“晚上好啊，月见同学~”
……好在哪里。
星同学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一贯好脾气的月见小夜，感觉心里这会憋了股无名火。
她张了张嘴，看着星祈澪湿漉漉的眼睛，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话到嘴边转了十几圈，说出口时还是变了调，“……这桥有护栏，星同学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我自己跳下的。”
“……？”
“我有个好朋友跳河自杀了。”
月见小夜顿了一下，嘴巴张张合合。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而且还是从星祈澪的口中说出来的。
“不要用那种沉重的脸看我啊，已经过去了。”
在气氛僵住之前，星祈澪先开了口。
“……你。”
月见小夜有些词穷，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方面她对星祈澪的过去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她刚刚才有过从这里跳下去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虚，因为放学的时候星同学才说过需要她。
“不用安慰我。”
星祈澪低头撩起额前的碎发，随意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只是想试试相同处境下，能不能猜出她临死前的想法。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我难受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岸上游……我抓住她的手了，但是没能救下她。”
“……她挣脱了？”
月见小夜感觉星祈澪的情绪不太好，胃也跟着抽搐了下。
很难描述她现在的心情。
“不，是她看上去太痛苦了，所以我松手了。”
“……”
“我想除非真正接近死亡，不然我大概永远也无法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吧……”
“……星同学，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因为星祈澪的状态看上去太差，哪怕她嘴上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月见小夜还是坚持送她回家。
进门前，月见小夜做好了心理准备。
客厅里的东西也许会乱一点、多一点，再坏些，可能垃圾桶里的垃圾还没倒掉。
不过不管看到什么，见过星同学从河里上来的她都不会大惊小怪。
只是情况比预想还要糟。
在星祈澪家客厅的吊灯上面，她看到了方便人cos晴天娃娃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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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同学也需要她的意思吗？
月见小夜很想去理解，却没有那个余裕。
她有两份兼职，一份是写字楼内的数据录入，一份是仓库分拣。
前者需要一直盯着屏幕，逐行逐列地核对输入，是不被允许出错的重复性劳动。
除了要长时间集中精神，还得维持让肩膀、眼睛和腰感到疲惫酸痛的姿势。她最多只敢在视野模糊时，停下来眨眨眼休息。
和学校不同，这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啪嗒”，以及偶尔有人起身去茶水间的脚步声。
每个人的工位都是小小、窄窄的隔间，即便有人想说点什么缓和压抑的氛围，也只会招来上司的眼神警告，或想上进同事的不认同……
等这份工作结束后，她又得步行去附近做仓库分拣。
虽然不像数据录入那样持续消耗精神，却需要频繁的走动、弯腰和搬动物品。
因为每天的任务量都有要求，没达标不仅会扣薪水，还会影响其他同事，所以即使累了，她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在麻木的大脑和疲惫的身体前，她的想法、欲望都不太重要了。
工作结束后，她也没办法放松下来，因为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父亲酗酒不工作，常常夜不归宿，要钱就找不到人。
星闪学院的奖学金，不足以支付每个月的房屋和水电煤等费用。轻便的工作，没办法让她维持着正常的生活。
饿。
很饿。
下班买了袋苹果想犒劳自己，却丧失了进食的欲望。
饿。
很饿很饿很饿很饿……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饥饿，她的精神好像要饿得多。
好累啊……
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想休息，想回家。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只是回到家里真的可以休息吗？
她怀疑。
比起温暖的灯光，和主动道歉振作起来的父亲，迎接她的更可能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堆放了好几天被退回的垃圾，以及厨房垃圾引来的飞蚊……
她的人生好像是不会停歇的下雨天，潮湿，发霉，最终腐烂……
月见小夜感觉灯火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抬手摸了下眼睛。
太好了，原来不是灯坏了！
只是眼泪在里面打了好几个转。
擦去眼泪以后，她才发现这会已经走到了桥上。
耳边是汽笛，很吵，很烦……
而桥下的河水看上去很安全，流动起来的时候，好似能接纳一切污秽，包括想洗去一切疲惫的她。
只是……
“小夜是好孩子，妈妈不在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啊。”
这是妈妈离世前握着她的手说的话。
醉醺醺的爸爸清醒后也会愧疚，“对不起小夜，爸爸只是太难过了才会喝酒，等休息好了一定会找工作的……”
“那些跳河的人好自私啊，想死不能找个别的地方，还浪费救援资源。”班上的同学聊天时随口说的，“一想到以后我的税金用到这种人身上，就不想上班了。”
她站在桥上，风从河面吹上来。
不好闻的气味，凉凉的，像什么花快要枯萎的味道。
“哗啦——”
桥下传来的水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像石头落水，更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翻动、挣扎。
月见小夜睁大双眼，看到拍打着水面的手臂，听到随游动而潜上来的急促呼吸。
“……噗……咳咳。”
伴随着吐水的咳嗽声，一只细长的手扒拉在了河岸的台阶边缘，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浑身湿透爬上岸的少女，头发紧贴着脸，皱巴巴的衣服裹住瘦削的身体，手臂和膝盖处，有小股的水持续往下滴落。
月见小夜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岸下的人，直到看清对方的脸，才惊呼出声：“……星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
正摇头甩水的星祈澪动作顿了下，仰起头，像是看不太清桥上的人，眯起了眼睛。
就在月见小夜打算绕一下到桥岸边去时，星祈澪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然后在她的目光下，沿着河岸边的台阶往上走，一步一步，以平缓的步调走了过来。
“晚上好啊，月见同学~”
……好在哪里。
星同学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一贯好脾气的月见小夜，感觉心里这会憋了股无名火。
她张了张嘴，看着星祈澪湿漉漉的眼睛，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话到嘴边转了十几圈，说出口时还是变了调，“……这桥有护栏，星同学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我自己跳下的。”
“……？”
“我有个好朋友跳河自杀了。”
月见小夜顿了一下，嘴巴张张合合。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而且还是从星祈澪的口中说出来的。
“不要用那种沉重的脸看我啊，已经过去了。”
在气氛僵住之前，星祈澪先开了口。
“……你。”
月见小夜有些词穷，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方面她对星祈澪的过去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她刚刚才有过从这里跳下去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虚，因为放学的时候星同学才说过需要她。
“不用安慰我。”
星祈澪低头撩起额前的碎发，随意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只是想试试相同处境下，能不能猜出她临死前的想法。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我难受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岸上游……我抓住她的手了，但是没能救下她。”
“……她挣脱了？”
月见小夜感觉星祈澪的情绪不太好，胃也跟着抽搐了下。
很难描述她现在的心情。
“不，是她看上去太痛苦了，所以我松手了。”
“……”
“我想除非真正接近死亡，不然我大概永远也无法知道她真实的想法吧……”
“……星同学，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因为星祈澪的状态看上去太差，哪怕她嘴上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月见小夜还是坚持送她回家。
进门前，月见小夜做好了心理准备。
客厅里的东西也许会乱一点、多一点，再坏些，可能垃圾桶里的垃圾还没倒掉。
不过不管看到什么，见过星同学从河里上来的她都不会大惊小怪。
只是情况比预想还要糟。
在星祈澪家客厅的吊灯上面，她看到了方便人cos晴天娃娃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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