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霸王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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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凑过去，伸手往自己鼻子前挥了挥，使劲吸了一大口，差点被香晕了。
“真的好香啊！”
干荔枝的味道，和木炭的味道夹在一起，让人闻了又想闻，恨不得住近瓦煲里。
覃丽看女孩那满脸陶醉的模样，不禁笑道：“是啊，就是木炭飘出来的香味。”
黎月满脸惊讶，边用力闻边问：“什么品种的木炭啊，这么厉害，难道……
“是荔枝树木做的木炭！？”
黎月上辈子只知道吃，不止上辈子，这辈子重生前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从没了解过，食物的制作过程，好不好吃的关联。
“是啊，你真聪明，就是荔枝木做的木炭，很香吧，还只是烤炉用剩的边角料呢。”
覃丽自是知道，黎景华带黎月这小家伙找周淑敏的那些日子，吃了多少苦。
别说好吃的了，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不错了。
烧鹅烤制好了，覃丽提出来放砧板上，砍下一整只鹅腿。
抽了张油纸，卷鹅腿下面细骨头的位置，递给黎月。
“你尝尝这烧鹅腿，好不好吃，香不香。”
黎月接过后，覃丽不忘提醒：“小心烫。”
“好。”
一口咬下去，烧鹅腿滋滋冒油，肉嫩嫩的，香香的，鹅腿表皮被烤得酥酥脆脆的。
“太好吃了！”
“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鹅腿！”
好多香味，荔枝味已经渗透到骨头里，桂皮八角那些黎月不认识的香料，讲不出名字，只知道好香好好吃。
让她吃了还想吃。
覃记烧腊店的回头客也一样，忘不了这人间美味。
十点半一开门，就有几个街坊邻居，拿着不锈钢小菜碟，来店里打包烧腊。
烧鹅是好吃，但对于收入不高的城寨人来说，有点超出预算了。
尽管覃丽为照顾街坊邻居们，已经把价格定得很低，大家伙还是用这个价格，买份量更多点的白切鸡，蜜汁叉烧。
还有：“烧排骨，阿丽，切三焖鸡排骨比我咧。”
“好，马上切。”
大爷大妈们，通常不会在店里吃堂食，都是切一小块腊味打包带回家，配上自己煮的大米饭和新鲜青菜，既能给全家人改善生活，又实惠省钱。
黎月就在覃丽砍烧腊的明档区出餐口旁边收钱。
这是覃丽给她安排的工作，收钱。
虽然黎月听不懂粤语，但她看得懂菜单上的价格啊！
不然怎么知道，覃丽定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
上辈子仅有的几次，沾周淑敏儿子的光，能跟着一起去外面茶餐厅吃饭，那些菜单上的价格，黎月可记得很清楚。
无论烧鸭烧鹅烧鸡烧排骨，还是蜜汁叉烧白切鸡，价格都比覃丽店里的高很多倍。
覃丽这烧腊店，怕是只赚点辛苦钱，看她穿的旧围裙，系腰上那绳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现在是用几根织毛衣的粗绳缠绕一起，绑上去的。
“妹妹仔，叫咩名啊？”一个中年阿姨满脸笑容问黎月。
黎月拿着阿姨买叉烧给的钱，愣愣笑着不知道回什么。
听不懂呢！
覃丽边砍叉烧边笑着回道：“她叫黎月，黎明的黎，月亮的月。”
“黎月，这是五婶。”
普通话，黎月听懂后立马回道：“五婶好。”
“嗯，阿月，真系乖女啊，小小个就来店里做工了。”
五婶用普通话夸黎月，夸得黎月怪不好意思的。
别老看她个子小，年龄已经13岁了！
干活很利索的。
五婶和覃丽都被黎月不服输的表情逗笑了。
城寨里的小孩子是没有童年的，像黎月这个年纪，都已经帮家里干活好几年了。
黎月初来乍到，收钱收的很对很稳，已经很棒了。
中午十一点半近十二点，开始有打工人来吃饭了。
覃丽砍完两份白切鸡，见店里没什么人来了，便去上厕所。
让黎月帮忙看一下店。
黎月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本以为顺顺利利没什么事。
没想到，覃丽刚去上厕所还没有一分钟，店里就来了一个吃霸王餐的家伙。
“站住，你还没给钱。”
被黎月抓住胳膊的少年，比黎月高半个头，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出窝的鸡窝头，长长的，眼睛都盖住了一半。
洗得发白的衬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上纽扣搭下纽扣，修长黑色裤子皱皱巴巴，穿着一双人字拖就出来了。
来到店里，直接越过出餐口左边的黎月，去右边那几个打包好饭菜的铝制饭盒堆里，挑挑拣拣拿了两个就走。
那些铝制饭盒的盖子上，都用透明胶贴了名字。
覃丽说过是熟客长期定的，到饭点会来按名字取走。
别人取走都给了黎月餐费，眼前这少年拿走却没给，不是明摆着吃霸王餐吗！
少年被抓住却丝毫不慌，散漫目光打量着胳膊上的瘦柴小手，一点一点往上移。
女孩那蜡黄蜡黄的小脸，就撞入他眼睛里，脸颊虽然没有肉，但五官比城寨里任何人都漂亮立体，比远看清晰多了。
他眼角荡起不羁的笑，有点邪气，姿态语气都很拽。
“新嚟噶？”
黎月听不懂。
虽然这少年看着有点熟悉，但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覃丽可没过说能赊账，少年刚才说的那几个字，也肯定不是赊账。
看他那表情，不仅不是赊账，还像黎月欠他的。
黎月可没欠任何人烧腊饭，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一份白切鸡腿饭两块，一份烧鹅腿饭四块五，一共六块五，现金还是刷卡。”
1985年的港币六块五，相当于人民币两块四四左右。
相较于九龙城寨外的茶餐厅烧腊饭价格，已经低了一半。
这么便宜的价格，也就九龙城寨里的覃记烧腊店有。
别的店都没有。
少年却没打算付这便宜餐费，不耐烦地“啧”了声。
没拿饭盒的左手抓住胳膊上的小手，用了点力度扯开。
另一只手同时放下饭盒，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等黎月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上完厕所回来的覃丽，听到熟客提起，顿时拍额。
完了。
那小崽子小气得很。
这可不是黎月的错，是她疏忽大意，没交代好。
覃丽拿起少年放下的两个饭盒，就准备追出去。
岂料向来生意很一般的烧腊店，突然又来了两个人。
“整两个叉烧饭来。”
覃丽只能把饭盒给黎月，快速解释道：“那个少年叫杨嘉明，住的地方不远。”
“他爸爸，早年跟我去和敌人火拼时，被砍断腿……
“妈妈也走了，你能帮我给他们送一下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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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香啊！”
干荔枝的味道，和木炭的味道夹在一起，让人闻了又想闻，恨不得住近瓦煲里。
覃丽看女孩那满脸陶醉的模样，不禁笑道：“是啊，就是木炭飘出来的香味。”
黎月满脸惊讶，边用力闻边问：“什么品种的木炭啊，这么厉害，难道……
“是荔枝树木做的木炭！？”
黎月上辈子只知道吃，不止上辈子，这辈子重生前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从没了解过，食物的制作过程，好不好吃的关联。
“是啊，你真聪明，就是荔枝木做的木炭，很香吧，还只是烤炉用剩的边角料呢。”
覃丽自是知道，黎景华带黎月这小家伙找周淑敏的那些日子，吃了多少苦。
别说好吃的了，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不错了。
烧鹅烤制好了，覃丽提出来放砧板上，砍下一整只鹅腿。
抽了张油纸，卷鹅腿下面细骨头的位置，递给黎月。
“你尝尝这烧鹅腿，好不好吃，香不香。”
黎月接过后，覃丽不忘提醒：“小心烫。”
“好。”
一口咬下去，烧鹅腿滋滋冒油，肉嫩嫩的，香香的，鹅腿表皮被烤得酥酥脆脆的。
“太好吃了！”
“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鹅腿！”
好多香味，荔枝味已经渗透到骨头里，桂皮八角那些黎月不认识的香料，讲不出名字，只知道好香好好吃。
让她吃了还想吃。
覃记烧腊店的回头客也一样，忘不了这人间美味。
十点半一开门，就有几个街坊邻居，拿着不锈钢小菜碟，来店里打包烧腊。
烧鹅是好吃，但对于收入不高的城寨人来说，有点超出预算了。
尽管覃丽为照顾街坊邻居们，已经把价格定得很低，大家伙还是用这个价格，买份量更多点的白切鸡，蜜汁叉烧。
还有：“烧排骨，阿丽，切三焖鸡排骨比我咧。”
“好，马上切。”
大爷大妈们，通常不会在店里吃堂食，都是切一小块腊味打包带回家，配上自己煮的大米饭和新鲜青菜，既能给全家人改善生活，又实惠省钱。
黎月就在覃丽砍烧腊的明档区出餐口旁边收钱。
这是覃丽给她安排的工作，收钱。
虽然黎月听不懂粤语，但她看得懂菜单上的价格啊！
不然怎么知道，覃丽定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
上辈子仅有的几次，沾周淑敏儿子的光，能跟着一起去外面茶餐厅吃饭，那些菜单上的价格，黎月可记得很清楚。
无论烧鸭烧鹅烧鸡烧排骨，还是蜜汁叉烧白切鸡，价格都比覃丽店里的高很多倍。
覃丽这烧腊店，怕是只赚点辛苦钱，看她穿的旧围裙，系腰上那绳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现在是用几根织毛衣的粗绳缠绕一起，绑上去的。
“妹妹仔，叫咩名啊？”一个中年阿姨满脸笑容问黎月。
黎月拿着阿姨买叉烧给的钱，愣愣笑着不知道回什么。
听不懂呢！
覃丽边砍叉烧边笑着回道：“她叫黎月，黎明的黎，月亮的月。”
“黎月，这是五婶。”
普通话，黎月听懂后立马回道：“五婶好。”
“嗯，阿月，真系乖女啊，小小个就来店里做工了。”
五婶用普通话夸黎月，夸得黎月怪不好意思的。
别老看她个子小，年龄已经13岁了！
干活很利索的。
五婶和覃丽都被黎月不服输的表情逗笑了。
城寨里的小孩子是没有童年的，像黎月这个年纪，都已经帮家里干活好几年了。
黎月初来乍到，收钱收的很对很稳，已经很棒了。
中午十一点半近十二点，开始有打工人来吃饭了。
覃丽砍完两份白切鸡，见店里没什么人来了，便去上厕所。
让黎月帮忙看一下店。
黎月非常痛快的答应了，本以为顺顺利利没什么事。
没想到，覃丽刚去上厕所还没有一分钟，店里就来了一个吃霸王餐的家伙。
“站住，你还没给钱。”
被黎月抓住胳膊的少年，比黎月高半个头，头发乱糟糟的，像刚睡醒出窝的鸡窝头，长长的，眼睛都盖住了一半。
洗得发白的衬衣，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上纽扣搭下纽扣，修长黑色裤子皱皱巴巴，穿着一双人字拖就出来了。
来到店里，直接越过出餐口左边的黎月，去右边那几个打包好饭菜的铝制饭盒堆里，挑挑拣拣拿了两个就走。
那些铝制饭盒的盖子上，都用透明胶贴了名字。
覃丽说过是熟客长期定的，到饭点会来按名字取走。
别人取走都给了黎月餐费，眼前这少年拿走却没给，不是明摆着吃霸王餐吗！
少年被抓住却丝毫不慌，散漫目光打量着胳膊上的瘦柴小手，一点一点往上移。
女孩那蜡黄蜡黄的小脸，就撞入他眼睛里，脸颊虽然没有肉，但五官比城寨里任何人都漂亮立体，比远看清晰多了。
他眼角荡起不羁的笑，有点邪气，姿态语气都很拽。
“新嚟噶？”
黎月听不懂。
虽然这少年看着有点熟悉，但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覃丽可没过说能赊账，少年刚才说的那几个字，也肯定不是赊账。
看他那表情，不仅不是赊账，还像黎月欠他的。
黎月可没欠任何人烧腊饭，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一份白切鸡腿饭两块，一份烧鹅腿饭四块五，一共六块五，现金还是刷卡。”
1985年的港币六块五，相当于人民币两块四四左右。
相较于九龙城寨外的茶餐厅烧腊饭价格，已经低了一半。
这么便宜的价格，也就九龙城寨里的覃记烧腊店有。
别的店都没有。
少年却没打算付这便宜餐费，不耐烦地“啧”了声。
没拿饭盒的左手抓住胳膊上的小手，用了点力度扯开。
另一只手同时放下饭盒，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等黎月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上完厕所回来的覃丽，听到熟客提起，顿时拍额。
完了。
那小崽子小气得很。
这可不是黎月的错，是她疏忽大意，没交代好。
覃丽拿起少年放下的两个饭盒，就准备追出去。
岂料向来生意很一般的烧腊店，突然又来了两个人。
“整两个叉烧饭来。”
覃丽只能把饭盒给黎月，快速解释道：“那个少年叫杨嘉明，住的地方不远。”
“他爸爸，早年跟我去和敌人火拼时，被砍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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