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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宿命之火(二合一)

    白雪魔女的固有结界内,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灰白色的荒原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岩浆在裂缝中流淌,大量黑雾从岩浆内翻涌而出,化作一个个古代战士,刚刚成形,又被白雪魔女的斩击切断。

    黑雾深处残存的军旗幻影在战场中燃烧。

    古代甲士、近代步兵、魔导装甲车、血肉巨像轮番从拉斐尔身后的赤色浓雾中走出,又被后续的斩击切成碎片。

    拉斐尔站在军阵中央,指挥着身后的军队一波接一波地冲上前。

    无穷无尽的战争和无穷无尽的斩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拉斐尔的动作突然停止了一瞬间。

    白雪魔女瞅准机会,手指轻轻一划,整个军阵从中央裂开,连同拉斐尔胸前的铠甲一同在斩击中崩碎。

    拉斐尔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头盔缝隙后,那只粉蓝色眼眸深处缠绕的黑雾剧烈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暗红色的铠甲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从身后的一片扭曲空间中拽出半本残损的书。

    她用尽全力,将那半本书扔向了白雪魔女。

    白雪魔女轻轻一挥,那本残书便翻滚着落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份清醒似乎只维持了一瞬间,拉斐尔体内的黑雾再次翻涌。

    她抬头看着白雪魔女,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她反手从战争幻影中拔出一柄赤色巨剑。

    巨剑从天空中落下,如同一座燃烧的城堡向她自己砸来。

    巨剑从剑尖开始燃烧,将她自己与整个军团尽数吞没。

    赤红的铁水洒满荒原,暗红色的铠甲站在这场赤色光雨中,身后的军旗一面接一面地熄灭。

    最后,她又看了白雪魔女一眼,然后化作光尘,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固有结界重新安静下来。

    白雪魔女低头看着那本书,白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她收起那本残书,固有结界随之消散。

    ……

    阿德勒,北境,黑森堡。

    来自北境雪原的季风越过沃尔加尼亚的边境,沿着黑色的山脊一路南下。

    它穿过裸露的玄武岩谷地,卷起碎雪和沙砾,又顺着断崖之间的狭窄缺口挤进了黑森堡外的山口。

    风声像一支低沉的号角,吹过铁轨和炮台,以及一层层嵌合在山体内的魔导防御阵列。

    黑森堡雄踞在这道山口的尽头,背靠黑岩高地,左右两侧都是垂直的断崖,正面只有一条不到百米宽的狭长坡道供人通过。

    坡道的尽头矗立着第一层外墙,外墙后方还有第二层炮台阵列以及第三层堡垒。

    隐藏在山体中的地下军械库堆满了炮弹,铁灰色的城墙上布满了魔法痕迹和弹痕。这些痕迹可以追溯到阿德勒共和国刚建立时的战争。

    黑森堡就像一颗嵌进边境山脉里的铁钉,卡住了沃尔加尼亚通向阿德勒腹地的唯一咽喉。

    一位轮岗士兵靠在瞭望塔内侧,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冰冷的寒风从射击孔中钻进来,他将枪抱在怀中,迷迷糊糊地想着,再熬二十几分钟就能换岗。

    今天上级反复强调,南境的列车炮已经被调到了埃斯林根,对付突然出现的邪教徒怪物,因此边境防线十分紧张,要求哨兵们保持警戒。

    但类似的命令他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人一旦熬到后半夜,再大的危机也容易变成眼皮底下那点颤抖的困意。

    就在这时,一阵警报声刺破了雪原。

    士兵猛地抬起头。

    “哐当!”

    头盔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敌袭!”

    他听到有人在走廊中高喊。

    士兵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彻底让他清醒过来。

    雪雾后方,成片的魔法光辉照亮了黑夜。

    沃尔加尼亚的魔法师军团排成了数个方阵,他们身披深红色斗篷,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颜色不同的符文。

    后方还跟随着巨大的符文工程车,空中数百名骑着双足飞龙的飞行魔法师也在蓄积魔力。

    这些家伙疯了吗?

    就凭这些兵力,也想打黑森堡?

    士兵有些疑惑,正要拉动通信杆,通知城防炮开火,身后的阴影却突然鼓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灰白色的怪物悄无声息地从墙角钻出。

    它的肩膀上长着一颗猩红的眼球,代替了脑袋,双臂几乎垂到膝盖,一根根骨刃从它的前臂延伸而出。

    士兵还没来得及按下通信装置。

    “噗嗤!”

    骨刃便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后背刺入,穿透腹部。

    他想张嘴喊些什么,一口甜腥的液体却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还能听到瞭望塔里的警铃在不断响起。

    “为了共和国……”

    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秒,他的手终于碰到了通信杆。

    堡垒内部的第二层警报随之响起。

    只可惜,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走廊、炮台、弹药库和通信室,到处都是枪声和惨叫声。

    那些怪物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钻出,对士兵们展开了近距离的屠杀。

    部分士兵在混乱中集结,组成小队,用步枪向怪物们射击。

    但是怪物实在太多,越来越多的士兵被怪物斩杀,与此同时,防御结界也被这些怪物逐一破坏。

    黑森堡内,枪声、咒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几乎盖过了警报。

    “第三城防军!报告炮台损失!”

    “工程兵!修复符文结界!”

    “啊!它们来了!”

    北侧的山口外,沃尔加尼亚的魔法师军团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法杖。

    法杖顶端的蓄魔水晶同时亮起,整个山谷的风雪被强大的魔力向四周排开,山口前方的冻土反射着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一面宽达数百米的深红色法阵在军团上方徐徐展开。

    法阵一层层叠起,如同一座展开在银色大地上的赤色祭坛。

    魔法师们开始吟唱军团级魔法,各色魔力在夜空中汇聚,如同地面上逆行的极光。

    这些魔力在空中汇聚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陨星。

    陨星表面布满符文,外层缠绕着雷光,悬停在黑森堡上空,将整座山口都照得亮如白昼。

    黑森堡的防御结界在最后一刻艰难地启动。

    那颗巨大的陨星缓缓落下。

    由于大部分防御结界的储能回路被怪物破坏,前两层结界撑了不到三秒,就炸碎成漫天蓝色的光屑。

    最后一层屏障虽然挡住了陨星核心,但却在后续魔法师军团的连续轰击中摇摇欲坠。

    黑森堡城墙上的城防炮被震得脱离基座,滚落到下层的平台。

    弹药库接连传来殉爆的声响,一团团火光从山体侧面喷出,震得整个山体接连晃动。

    就在这时,沃尔加尼亚第二军团的魔法已经成形。

    一片由烈焰构成的红色雨幕向黑森堡倾泻而下。

    火雨穿过破碎的结界,坠入黑森堡内部。

    堑壕里的士兵们被迫跳出泥水沟躲避高温,又被阴影中钻出的怪物尽数屠杀。

    黑森堡的夜色被照成了暗红色,通信塔在火海中倾斜,砸向下方的广场。

    齿轮与锄头的旗帜倾倒在火海之中。

    ……

    一周后。

    一艘返航索伦纳姆的游轮缓缓驶离港口。

    莉娜坐在上层甲板的观景室中,看着岸边的灯塔一点点后退。海风拂过玻璃窗,远处的港口吊机还在搬运着货物,码头工人们穿着厚外套来回奔走。

    阿德勒的海岸线在薄雾后方逐渐模糊,像一场终于散去的梦,只剩下成批的账单、合同,以及一身尚未养好的疲惫。

    莉娜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阿德勒之旅总算是结束了。

    生意谈成了,证也考了,顺便还打了邪教徒,炸了尤菲米娅的祖坟,关了地狱门,见了神器,又给兰卡斯特女仆咖啡厅招了两位新员工。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玛尔塔身旁的菲奥娜身上。

    菲奥娜终于脱下了那套黑色的斗篷,换了一身简单的旅行装。

    蓝色的短发刚过下颚,发尾修整得非常整齐,鬓边几缕碎发贴着脸颊,隐隐露出下方淡蓝色的鳞片。

    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绷得像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那张脸和玛尔塔有九分相似,只不过线条更锋利一些,眼尾微微上挑,脖颈修长,腰臀曲线优美,短靴上露出一截纤细的雪白小腿。

    如果忽略她满脸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确实很适合当女仆咖啡厅的招牌。

    莉娜觉得这不是问题,毕竟她和玛尔塔一样,颜值都非常在线。

    尤其是这种特殊的气质,再配上这张脸,如果放在前世的世界,她只要在直播间里露个脸,一脸嫌弃地骂两句垃圾,一群宅男的打赏估计能把直播平台的服务器打爆。

    显然,玛尔塔却不这么觉得。

    她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莫里亚蒂教授,她真的能担任这种服务性的工作吗?”

    莉娜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没问题,不还有你这个姐姐看着吗?”

    玛尔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菲奥娜冷冷地瞪了莉娜一眼,莉娜就当没看见,又问玛尔塔:

    “魔女协会那边的手续怎么样了?”

    “阿德勒这边已经把事件移交给了白雪魔女处理。”玛尔塔回答道,“这次的事件牵扯到了地狱的入口,已经被划分成S级危险事件,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继续处理的了。”

    “我提交了调任申请,正好兰卡斯特圣城入口那边需要增援,手续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莉娜点了点头。

    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圣城附近的邪魔活动又加剧了,魔女协会正在召集A级以上的强者前去增援。

    而阿德勒这边由白雪魔女接手,也非常合理。

    白雪魔女现在已经拿到了神格,处理这种S级危险事件,确实比一般的执行官合适得多。

    至于她从拉斐尔那里拿到的半本残书,也交给了莉娜。

    只可惜,这半本残书上还有不少地狱的污染,以莉娜现在的实力还不能直接阅读。

    玛尔塔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妹妹,凑到莉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菲奥娜不太会和人说话,我担心如果真的让她去女仆咖啡厅,她可能会气到客人。”

    莉娜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

    “那就是你完全不懂了。现在很多客人就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尤其是那种平时高高在上的高阶魔女。”

    “她们虽然嘴上说着想被温柔服务,实际上就喜欢这种冷着脸骂她们没用的类型,让她们有一种反差感。”

    玛尔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菲奥娜皱起眉头。

    “我才不会对所有客人都低声下气的,弱者就应该服从强者。”

    莉娜眼睛一亮,一拍桌子。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

    玛尔塔扶住额头,总觉得把妹妹交到兰卡斯特的咖啡厅,画风会向某种奇怪的方向发展。

    “莉娜!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餐厅大门被猛地推开,尤菲米娅端着一大盘甜品走了进来。

    她又恢复了原本那副萝莉体态,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曾经承受过什么沉重的历史。

    “莉娜,你快尝尝!”

    尤菲米娅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

    “这艘船上的厨师手艺不错,泡芙做得非常对味!”

    莉娜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被甜得直皱眉头。

    “怎么这么甜?”

    尤菲米娅冷哼一声。

    “这你就不懂了,泡芙要甜才是正宗味道。”

    莉娜嫌弃地把咬了一半的泡芙放在盘子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吃下这种东西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尤菲米娅一脸遗憾。

    “唉,不懂甜品的家伙,就是失掉了一半人生啊。”

    她拿起另一块泡芙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莉娜看着嘴角沾着奶油的尤菲米娅。

    “所以,你的那把神枪用了一次后,就自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尤菲米娅听到这句话,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似乎嘴里的泡芙都不甜了。

    “它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莉娜被逗乐了。

    “所以说你被嫌弃了?人家一看你是个甜品废物,所以不愿意跟你了?”

    “不是甜品的问题啦,是因为我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尤菲米娅无奈地摊开手。

    “冈格尼尔愿意回应我一次,已经很不错了。白雪魔女说它已经回到了陵寝,因为它还要镇压地狱里某些更加可怕的东西。以后或许会有办法的。”

    莉娜想了想,决定不继续打击她。

    毕竟她自己和尤菲米娅确实有点同病相怜。

    大号没了,体验卡还到期了,专武也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尤菲米娅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双靴子。

    这双靴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和魔女协会的制式魔女靴一模一样。

    她把靴子递给莉娜,挠了挠头说道:

    “我当时不是在陵寝里晕过去了吗?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东西出现在了我的储物空间里。”

    “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觉得可以交给你看看。”

    莉娜接过靴子,打开了物品面板。

    【D-3999 叙事之靴】

    【介绍:佩戴于身体任何部位,皆可激活套装效果。】

    【叙事者套装收集进度:2/4】

    哈?

    莉娜眨了眨眼睛。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储物空间里的那顶叙事者之帽!

    这玩意儿一共有四件?

    “尤菲米娅,你帮我看着周围,我要做个实验。”莉娜突然说道。

    “好的。”尤菲米娅干脆地点头答应。

    莉娜脱下现在穿着的这双小皮鞋,将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的纤细小脚塞进了这双靴子中。

    就在两只脚都穿进靴子的一瞬间,一段信息快速涌入她的大脑!

    【总工程师林夏,已接入通讯。】

    【数寂已扩散至第三阶段……已有质数定义被修改……】

    【第五实验室检测,零的基准点发生偏移……】

    【“240万光年内的所有文明……只要按下这个按钮……”】

    【“不,我看到它们了……有……这一切之上的存在……”】

    【“公理”,“质量”,“虚无”,“混沌”】

    【“我们的宇宙……缺失了‘公理’……”】

    【我必须寻找……】

    “啪!”

    所有的信息戛然而止。

    莉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全部浸湿!

    “没事了,尤菲米娅。”

    莉娜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对尤菲米娅说道。

    “真的没事了?”尤菲米娅转过身,将信将疑。

    “没事了。”莉娜点点头。

    小黑从尤菲米娅衣领里钻出来,飞到她手上,低头叼起莉娜吃了一半的那个泡芙。

    尤菲米娅瞪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睡觉吗?”

    小黑嘴里含着泡芙,含糊不清地吱了一声,意思大概是睡觉和吃东西并不冲突。

    就在几人说话时,小夜突然抱着一个盒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老板!阿德勒那边的收音机基站通号了!”

    莉娜立刻抬头。

    “真的?这么快?”

    “真的!”

    小夜把盒子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台小巧的魔导收音机。

    “这是第一批试验信号,我们刚好能听第一个广播。”

    莉娜来了精神。

    这可是她这趟阿德勒之旅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收音机基站通号,意味着阿德勒和西比尔集团的合作正式进入实测阶段。

    只要效果稳定,后续产线、广播频道、跨海通信实验都能一步步推进。

    这东西以后说不定真能改变两个大洋对岸国家之间的信息交流方式。

    莉娜放下红茶,示意小夜接通。

    魔导收音机发出一阵轻微的杂音。

    “阿德勒共和国中央广播台紧急通告。”

    “9月7日凌晨,沃尔加尼亚帝国军队越过北部边境,对黑森堡防线发动大规模进攻。”

    “黑森堡守军遭遇内外夹击,堡垒通讯一度中断。”

    “经共和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确认,黑森堡陷落。”

    “阿德勒共和国即日起,对沃尔加尼亚帝国正式宣战。”

    (第六卷 宿命之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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