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网络销售部的业绩太好，收入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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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最后一天下午，唐晓雨在临时办公室里，对完了当月最后一批出货单。
财务那边初步的数据已经出来了。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几行加粗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四月份，在手订单冲到了十二万片，实际完成生产并交付了九万两千片。产能爬坡的尾巴，加上前端热处理和精磨的短暂瓶颈，缺口两万八千片。
到了五月，新增订单量回落到十一万片，但实际完成的产量，却达到了十二万三千片。不仅吃光了当月的新订单，还把四月欠下的一部分库存给补上了。
产量的曲线，终于稳稳地跨过了订单的曲线。那个折磨了她好几个月的“欠货”数字，在这个月底，第一次变成了“正数”。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胸口那块关于产能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门被敲响，林果拿着几张打印纸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把纸往唐晓雨桌上一放。
“唐总，五月的数据，全在这儿了。”她声音里透着轻快，“直播间加店铺，工业刀片，实打实走了一万五千七百多片。厨刀卖了八百六十三把。我都并到网络销售部报表里了，反正流量和客服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唐晓雨拿起报表扫了一眼。单月网络销售总额，二百四十五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家单一B端客户的月采购额。
“干得不错。”她放下报表，看向林果，“按这个增速，下半年突破三百万月销，问题不大。”
“我也觉得有戏。”林果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笑淡了点，换成了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实实在在肉疼的表情，“就是这税……扣得我心直抽抽。财务刚给我算完，这个月我个人的，就得交出去小两万。”
唐晓雨抬眼看她：“你上月收入多少？”
林果报了个数。七万三千多。这是底薪加上直播间销售额的高额提成。
“该交就得交。”唐晓雨语气平常，“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开发区的‘纳税模范’。”
“我知道，就是……一下子出去那么多，感觉像被割了块肉。”林果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多说。收入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心疼税，说明赚得多。
“你下面的人呢？士气怎么样？”唐晓雨问。
“那还用说？”林果笑了，“上个月表现最好的那个客服小妹，加提成估计拿了小两万。最次的，也有一万出头。放在江城，这收入在应届生里能横着走了。现在部门里干劲足得很，都不用我催，自己天天琢磨怎么优化话术、怎么催单。”
唐晓雨点点头。高激励带来高产出，这是林果那个部门的运行逻辑。只要业绩撑得住，这套模式就能转下去。
“行了，数据我知道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六月的促销方案，拼多多那边既然要深度合作，我们的活动力度和排期也得跟上。”唐晓雨说。
“好，我今晚就弄。”林果起身，拿着报表出去了。
唐晓雨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关掉了销售报表的页面，点开了人事那边刚发过来的五月工资汇总表。
她的目光在“网络销售部”那一栏停留了一会儿，平均薪资远高于其他所有部门，包括几个老师傅云集的生产关键技术岗。
然后，她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一线操作工”的分类上。基本工资、绩效、加班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平均在七千到九千之间。熟练的老师傅能过万，但那是极少数。
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客服，收入可以媲美甚至超过在车间干了十年、手上功夫扎实的老师傅。
唐晓雨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对比鲜明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下班前，唐晓雨敲开了周开飞办公室的门。
“周总，有几分钟吗？有个管理上的情况，想跟你聊聊。”唐晓雨开门见山。
唐晓雨在周开飞对面坐下，把下午看到的薪资数据和自己的顾虑，用尽量客观的语气说了一遍。
最后，她点出了核心：“劳动强度和时间其实差不多，一线工人环境更差。但现在网络销售部一个普通客服的收入，能比车间干了七八年的熟练老师傅还高。长期看，我怕车间那边会有想法，影响士气。”
“给一线再加钱？”周开飞像是在问唐晓雨，也像是在问自己，“不是加不起。但横向比，咱们厂工人现在的收入，已经比周边同类型工厂，普遍高出一成左右，五险还是按实际工资足额交的。在经开区，咱们的待遇，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是，待遇确实不差。”唐晓雨承认，“所以直接提薪，理由不充分，也容易破坏现有的外部平衡。别的厂会觉得我们扰乱用工市场。”
“那矛盾出在哪儿？”周开飞捏了捏下巴，“他们的考核制度，是你我当初一起定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他们从厂里拿货，价格和给长重、给其他厂商一样，一分没优惠。
他们唯一的便利是不用压款，货到结算。林果当初接手，是抱着用卖菜刀那点私房钱往里贴补的打算开始的，现在要改，于情于理说不通。”
唐晓雨接过话：“现在看来，问题有两个。第一，是我们当初对网络直销的工作难度和成本估计高了，所以定的提成比例——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部门奖金——现在看来，在销量冲起来之后，显得太宽松，产出太高。
第二，也是根本的，是我们产品的出厂定价，相对于它真实的性能和价值，定低了，利润空间让出来了，前端销售只要稍微给力点，就能拿到惊人的回报。”
“定价是后话，动了牵扯全身，得仔细测算。”周开飞摆摆手，把这个更大的议题暂且按下，“可话说回来，当初定百分之三十利润作奖金，实际上都觉得这个比例还是有些苛刻的。谁想到林果真能做成这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问题摊开了，利弊分析了，但似乎陷入了一个逻辑闭环：制度合理，结果耀眼，但内部平衡出现了隐患。
“明天我找林果聊聊吧。”周开飞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松了些，带着点商议的口吻，“听听她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未来的收入预期怎么看。毕竟她是我招的第一个员工，有些话，我找她谈，比你去谈，可能更合适。”
唐晓雨心里微微一动。周开飞这话，点明了林果在公司里特殊而微妙的地位——不只是销售主管，更是初创时期的“自己人”。
有些关于利益调整的敏感话题，创始人之间先通个气，确实比总经理直接去谈更稳妥。
“好，那您先和她聊。”唐晓雨站起身，“我这边也再细化一下数据，把不同岗位的薪酬结构、市场对标再做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无论后续怎么考虑，总得先把情况摸得更透。”
“嗯，你去弄。”周开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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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新增订单量回落到十一万片，但实际完成的产量，却达到了十二万三千片。不仅吃光了当月的新订单，还把四月欠下的一部分库存给补上了。
产量的曲线，终于稳稳地跨过了订单的曲线。那个折磨了她好几个月的“欠货”数字，在这个月底，第一次变成了“正数”。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压在胸口那块关于产能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门被敲响，林果拿着几张打印纸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把纸往唐晓雨桌上一放。
“唐总，五月的数据，全在这儿了。”她声音里透着轻快，“直播间加店铺，工业刀片，实打实走了一万五千七百多片。厨刀卖了八百六十三把。我都并到网络销售部报表里了，反正流量和客服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唐晓雨拿起报表扫了一眼。单月网络销售总额，二百四十五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家单一B端客户的月采购额。
“干得不错。”她放下报表，看向林果，“按这个增速，下半年突破三百万月销，问题不大。”
“我也觉得有戏。”林果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笑淡了点，换成了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实实在在肉疼的表情，“就是这税……扣得我心直抽抽。财务刚给我算完，这个月我个人的，就得交出去小两万。”
唐晓雨抬眼看她：“你上月收入多少？”
林果报了个数。七万三千多。这是底薪加上直播间销售额的高额提成。
“该交就得交。”唐晓雨语气平常，“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开发区的‘纳税模范’。”
“我知道，就是……一下子出去那么多，感觉像被割了块肉。”林果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多说。收入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心疼税，说明赚得多。
“你下面的人呢？士气怎么样？”唐晓雨问。
“那还用说？”林果笑了，“上个月表现最好的那个客服小妹，加提成估计拿了小两万。最次的，也有一万出头。放在江城，这收入在应届生里能横着走了。现在部门里干劲足得很，都不用我催，自己天天琢磨怎么优化话术、怎么催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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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数据我知道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六月的促销方案，拼多多那边既然要深度合作，我们的活动力度和排期也得跟上。”唐晓雨说。
“好，我今晚就弄。”林果起身，拿着报表出去了。
唐晓雨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关掉了销售报表的页面，点开了人事那边刚发过来的五月工资汇总表。
她的目光在“网络销售部”那一栏停留了一会儿，平均薪资远高于其他所有部门，包括几个老师傅云集的生产关键技术岗。
然后，她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一线操作工”的分类上。基本工资、绩效、加班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平均在七千到九千之间。熟练的老师傅能过万，但那是极少数。
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客服，收入可以媲美甚至超过在车间干了十年、手上功夫扎实的老师傅。
唐晓雨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对比鲜明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下班前，唐晓雨敲开了周开飞办公室的门。
“周总，有几分钟吗？有个管理上的情况，想跟你聊聊。”唐晓雨开门见山。
唐晓雨在周开飞对面坐下，把下午看到的薪资数据和自己的顾虑，用尽量客观的语气说了一遍。
最后，她点出了核心：“劳动强度和时间其实差不多，一线工人环境更差。但现在网络销售部一个普通客服的收入，能比车间干了七八年的熟练老师傅还高。长期看，我怕车间那边会有想法，影响士气。”
“给一线再加钱？”周开飞像是在问唐晓雨，也像是在问自己，“不是加不起。但横向比，咱们厂工人现在的收入，已经比周边同类型工厂，普遍高出一成左右，五险还是按实际工资足额交的。在经开区，咱们的待遇，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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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也是根本的，是我们产品的出厂定价，相对于它真实的性能和价值，定低了，利润空间让出来了，前端销售只要稍微给力点，就能拿到惊人的回报。”
“定价是后话，动了牵扯全身，得仔细测算。”周开飞摆摆手，把这个更大的议题暂且按下，“可话说回来，当初定百分之三十利润作奖金，实际上都觉得这个比例还是有些苛刻的。谁想到林果真能做成这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问题摊开了，利弊分析了，但似乎陷入了一个逻辑闭环：制度合理，结果耀眼，但内部平衡出现了隐患。
“明天我找林果聊聊吧。”周开飞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松了些，带着点商议的口吻，“听听她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对未来的收入预期怎么看。毕竟她是我招的第一个员工，有些话，我找她谈，比你去谈，可能更合适。”
唐晓雨心里微微一动。周开飞这话，点明了林果在公司里特殊而微妙的地位——不只是销售主管，更是初创时期的“自己人”。
有些关于利益调整的敏感话题，创始人之间先通个气，确实比总经理直接去谈更稳妥。
“好，那您先和她聊。”唐晓雨站起身，“我这边也再细化一下数据，把不同岗位的薪酬结构、市场对标再做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无论后续怎么考虑，总得先把情况摸得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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