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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危急时刻

    第二天夜里,搜捕的规格陡然升级。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渔村被划进了重点排查网格。

    不止有网格员,还有带着警犬的刑警,以及异能者协会派来协助的感知型异能者。

    林非的神魂里,一道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像梳子一样,从村东头梳到村西头。

    渔船底舱不再安全了。

    林非在凌晨两点感知到三股气息朝码头包抄过来时,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中。

    江水冰冷刺骨,他咬着牙,顺着暗流漂出两百米,爬进一处桥洞下的排污管。

    排污管里臭气熏天,淤泥没过膝盖,他把自己埋进淤泥里,只露出口鼻呼吸。

    天亮后,桥洞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没断过。

    中午,一个感知型异能者停在了桥洞正上方。

    林非能感觉到那股扫描般的波动,像雷达一样,一寸寸扫过桥洞。

    他屏住呼吸,把神魂收缩到体内,全靠肉身硬扛。

    那波动在排污管口停留了三秒,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移开了。

    "这边没有。"

    林非没有动。

    他等到夜幕降临,才从排污管的另一端爬出来,浑身污泥,像一具行尸。

    他摸进渔村边缘一座废弃的冷库,藏在冻肉架和墙壁的夹层里。

    这里温度极低,但能隔绝气息。

    第三天清晨,冷库的门被推开。

    "里面看看,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人。"

    手电光柱扫过一排排生锈的冻肉架,停在了夹层外的那块破帆布上。

    "那后面是什么?"

    "过去看看。"

    两个脚步声逼近。林非的手指扣住了一块碎冰,他现在连凝聚真元的力气都没有,但如果被逼到绝境,他只能——

    "汪汪!"

    外面突然传来狗叫声,接着是另一个喊声:"东头发现脚印!往芦苇荡去了!"

    "快!追!"

    脚步声匆忙远去。

    林非没有松懈。

    他知道,这张网越收越紧了。

    全市的摄像头、线人、异能者,全在找他。

    周家请来的猎杀者,说不定也已经潜入了临江。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六个小时。

    第三天白天,他换了四个地方:废弃冷库、教堂钟楼、烂尾楼的混凝土管道、最后是一处拆迁区的地下管廊。

    每一次,搜捕队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他离开后不久就精准地摸到。

    他的神魂从三成像榨到两成,感知范围缩到了三十米。

    肉身靠自愈本源撑着,但三天水米未进,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傍晚,他藏进渔村最边缘的一间废弃公厕。

    这里已经被搜过两次,按常理不会再查。

    但他刚进去不到十分钟,神魂就剧烈预警——

    三股气息,不,五股。

    全是异能者。

    他们呈扇形包抄过来,最近的一个人,距离他不到四十米。

    林非靠在公厕隔间的门板上,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脱力。

    他计算着最后的突围路线,但每一条,都通向死路。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脚步声停在了公厕外。

    "这里搜过了吗?"

    "上午搜过,但上面说,所有废弃建筑要二次排查。"

    "进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非握紧了碎冰片,眼神冷得像深渊。

    如果来的只有普通人,他还能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制住对方。

    但神魂告诉他,这五个人里,至少有两个C级异能者。

    他缓缓站直身体,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公厕后墙的窗户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非猛地转头。

    窗外,一张黝黑的、皱纹纵横的脸,正静静地看着他。

    哑叔。

    监管医院那个退役老兵护工。

    709病房里,杀手刀下,留过他一命。

    哑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低矮的平房。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林非没有犹豫。

    他翻窗而出,跟着哑叔,贴着墙根,在搜捕队进入公厕的前一秒,闪进了那间平房的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哑叔的平房很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把林非引到地窖入口,掀开一块伪装成地面的木板——下面是一个不到三平米的空间,原本是存放冬菜的地窖,现在空着,只有一股泥土和旧棉絮的味道。

    林非看了他一眼,跳了下去。

    木板在头顶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

    几乎在同一秒,他听见平房外传来脚步声。

    "这家搜过吗?"

    "哑叔家?他一个孤老头,在村里住了四十年了,老实人。"

    "规矩就是规矩,搜。"

    门被推开。

    林非在地窖里,听见头顶上传来哑叔拖沓的走动声。

    "就这几间屋,你们看。"

    脚步声在头顶转了一圈,停在了木板上方。

    林非屏住呼吸。

    "这下面是地窖?"

    哑叔站在木板上,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一个"腌菜"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鼻子,皱起脸,摆了摆手。

    "腌菜的?"

    哑叔点头。

    "打开看看?"

    哑叔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做出要掀板的姿势——

    "行了行了,一股馊味,走吧。"

    "老头,有可疑的人,立刻报告。"

    哑叔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门关上。

    林非在地窖的黑暗里,缓缓松开已经嵌进掌心的碎冰。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笑了。

    两世为人,尸山血海,他见过太多背叛,太多算计。

    可总有些东西,比本源和修为更重。

    头顶上,传来木板挪开的声音。

    一只粗陶碗递了下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鱼汤。

    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着消炎药、纱布、干粮,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

    林非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的,鲜的,三天来第一口热乎东西。

    "为什么?"他问。

    哑叔趴在窖口,看了他一眼,抬起粗糙的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林非不懂手语,但他看懂了那个动作。

    掖被角。

    老兵在黑暗里比划着那晚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林非。

    林非捧着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老班长。"林非放下碗,郑重地说,"这份情,我记下了。"

    哑叔摆摆手,佝偻着背,把木板推回原位。

    当天深夜,林非的真元,终于凝出了第一缕。

    也就在这时,程野的手机震了。老鬼的短信,只有短短两行:

    "后生仔,孙家把'货'定了转移,三天后,南州出境。出了境,天王老子也找不回来了。"

    "白鹭疗养院,盘龙江畔。要快。"

    林非盯着那两行字,缓缓站了起来。

    三天?

    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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