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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炼气六重

    第十五章 炼气六重

    厦海回到医馆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小雨正站在台阶上给病人发号,看见他来了,像见了救星。

    “你可算来了。”她压低声音,“今天人特别多,有个从云山县赶来的,天没亮就到了,说是慕名而来。还有个老太太,儿媳妇搀着来的,说腰疼了半年,贴什么膏药都没用。”

    “先让排着。”厦海把帆布袋放下,洗了把脸,“我换身衣服。”

    “你昨晚没睡好?”林小雨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担心,“眼睛下面都青了。”

    “有点事,熬了夜。”厦海轻描淡写。

    他刚换好白大褂坐下,第一个病人就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脸色蜡黄,眼泡浮肿,一进门就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弓起来。

    “厦医生,我这咳嗽……咳咳……三个月了,白天还行,一到半夜就咳得停不下来。去医院拍片子,说没事。吃药打针都没用。”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又是一阵猛咳。

    厦海伸手搭脉。

    “你这是肺气不宣,痰湿内阻。加上长期熬夜抽烟,肺络受损。”他提笔写了个方子,“三子养亲汤加减,再加一味化橘红。喝三天。三天后来复诊,不要再抽烟了。”

    “戒不了啊……”

    “戒不了,就咳到老。”厦海头也不抬,“下一位。”

    病人苦着脸出去了。

    一个又一个,厦海几乎没停过。

    临近中午时,林小雨端来一碗面条:“你先吃口东西,别的医生还知道吃饭呢。”

    厦海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他接过碗,扒了两口面,忽然想起什么。

    “小雨,下午你帮我贴张告示。明天开始,每天只看六十个号。上午三十,下午三十。超过的不看。”

    “六十个?”林小雨一愣,“现在一天来一百多个,你只看六十个,剩下的怎么办?”

    “不是我偷懒。”厦海放下碗,“我得留出时间做别的。医馆要开得长久,不能光靠我一个人。而且……有些事,比看病更急。”

    林小雨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写告示去。”

    “嗯。写得客气点。就说医生需要研究病例,为保证疗效,限量接诊。请没排上的明天再来。”

    林小雨出去后,厦海又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他当然不是要偷懒。

    昨天给赵天德治疗后,他体内真气消耗了七八成,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如果继续这样一天看上百个病人,他根本没时间修炼,也没时间炼丹。

    而他要面对的,不只是这些普通病人。

    还有青竹。

    还有九爷。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连赵天德都不知道的对手。

    吃完面,他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的话,来我店里一趟。顺便把二壮叫上。”

    王建国很快回复:“行。”

    ---

    傍晚,医馆关了门。

    王建国和二壮到了。林小雨泡了茶,三人坐在候诊区。

    “最近九爷那边有什么动静?”厦海开门见山。

    王建国脸色沉了沉:“有,而且不小。”他压低声音,“你上次不是让我盯济世堂吗?这两天赵福海的药铺突然关门了,说是装修。可有人看见他天天往城南跑,一待就是一天。”

    “他去城南干什么?”

    “见九爷的人。”王建国说,“我跟一个在城南讨生活的兄弟打听过。他说赵福海最近一直在九爷的会所里进出。出来的时候,身边还多了两个带家伙的人。”

    厦海皱眉。

    “还有,陈景行那边也不安分。”王建国继续道,“他这几天请了好几个卫生系统的人吃饭,还去了一趟省里。具体见了谁,暂时还没摸清。但肯定没好事。”

    二壮在旁边插嘴:“厦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给那姓赵的一点教训?他那破铺子,现在没人。一把火……”

    “不行。”厦海断然道。

    “为啥?他先找人弄咱们的!”

    “他弄咱们,咱们就烧他铺子。然后呢?警察来了,谁吃亏?”厦海看着二壮,“我们现在是开医馆的,不是混街面的。一旦落下把柄,正好给陈景行和赵福海递刀。”

    二壮不吱声了。

    林小雨点头:“厦医生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

    “可光挨打不还手也不行啊。”王建国道。

    “不是不还手。”厦海喝了口茶,“是要在合适的时机,一拳打到位。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仓促动手,只会暴露更多。”

    他顿了顿。

    “我已经给赵天德治过一回了。赵天德的情况在好转。等他体内毒素清掉五六成,能出面镇场面,城北就没人敢轻易动我们。到那时候,我们再慢慢和九爷算总账。”

    王建国眼睛一亮:“赵天德真能治好?”

    “难,但能。”厦海说,“再给我半个月时间。”

    “好!那我们先忍着。”王建国一拍大腿,“半个月后,看那帮孙子还笑不笑得出来。”

    二壮也重重点头。

    送走两人后,林小雨关了门,走到厦海面前。

    “你晚上还出去吗?”

    “不去。”厦海说,“我回旅馆,有事。”

    “又是去练功?”林小雨小声问。

    厦海看了她一眼。

    “是。”他说。

    “那我帮你看着店。”林小雨没再追问,只是说,“你脸色真的不太好。别太拼了。”

    厦海笑了笑。

    “还说我。你这几天不也累得嗓子都哑了。”

    “我没事,年轻。”

    “我也年轻。”厦海说。

    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

    ---

    夜深了。

    厦海盘膝坐在小天地中,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距离上次突破炼气五重,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这些天里,他虽然每日忙碌,但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尤其是昨夜给赵天德拔毒,真气的极致消耗和调动,反而让他的经脉得到了某种锤炼。

    就像一条河道,被洪水冲刷过后,反而变得更加宽阔。

    他运转清静经,感受着丹田中那股暖流。

    炼气五重之后,真气已经不再是“线”,而是变成了一股“流”,涓涓不断,生生不息。尤其在灵泉井边,空间中的灵气充沛得几乎要凝成露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服用补药。

    他“看”向自己的体内。

    十二正经全部贯通,真气在其中循环往复,通畅无阻。任脉也从会阴一路通到了膻中。现在缺的,是任脉最后一段——从膻中到天突,再到承浆,最后与督脉相接。

    “炼气六重,需要打通任督二脉的最后一环。任脉属阴,督脉属阳。二脉接通,阴阳交汇,方能形成真正的小周天。”

    他忽然想起《清静经》中的一句话。

    “任督通,则百脉通。百脉通,则气无碍。气无碍,则身轻如鸿。”

    “说的就是现在。”

    他闭上眼,将真气缓缓导向膻中。

    膻中穴像一口小湖。真气流入其中,堆积,蓄积,却不往外流。因为前路不通,天突穴如同一道紧锁的闸门,把任脉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次不能硬冲。”

    他吸取了上回的教训,不再用蛮力。而是将真气在膻中穴内缓缓旋转,像用勺子搅动湖心,让水慢慢转起来。

    真气越转越快,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生出一股向下的吸力。

    然后,他又开始催动督脉中的真气,从尾闾往上走,过命门,上夹脊,入玉枕。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

    两股力量,隔着咽喉相望,像两条大河,只差最后一道窄窄的分水岭。

    “此刻要做的,不是冲。”

    “而是‘引’。”

    厦海心中澄明,忽然懂了。

    他不再催动真气向前,反而将全部神识凝聚在咽喉处,像在黑暗中点起一盏灯。

    那灯很弱,却极稳。

    它不推不拉,只是照着。

    慢慢地,任脉中的真气像被灯火吸引,开始自然地向上升腾,如晨雾遇光,袅袅而上。

    督脉中的真气也从头顶缓缓下降,如暮露遇寒,徐徐而落。

    两股气,在咽喉处相遇。

    没有碰撞,没有冲击。

    像两条云带,无声无息地交融在一起。

    “轰——”

    厦海只觉得咽喉处一热,像堵了很久的烟囱忽然通了。一股浩然而温润的气流,沿着任督二脉奔涌开来,如长江黄河会流,声如雷,势如虹。

    小周天,成了。

    他浑身猛地一震,周围空间的灵气像被什么吸住一样,疯狂地涌入他体内。

    灵泉井中,水波翻腾,那几条灵气小鱼兴奋地跳窜,带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药圃里,所有灵药无风自动,齐齐朝他站立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

    厦海缓缓睁开眼睛。

    双目之中,神光内敛,如两泓深潭,清而不浮,深而不浊。

    “炼气六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不白、不浊,几乎无形。

    他站起身,走到灵泉井边,俯身看向井水。

    水中倒映着他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神,眉眼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清润。

    “现在再给赵天德拔毒,就轻松多了。”

    他看向草庐。

    石龛里,似乎又有新的丹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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