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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江湖往事

    乾坤影视顶楼办公室,安顿好盲辉和小惠后,杜哲跟靓坤相对而坐。

    “你认不认识钧爷?”

    靓坤正端着茶,听见这话,不明白大佬怎么会问起这位,老实答道。

    “当然认识,说起来,我跟钧爷也算老朋友了。那时候我还在蓝田混,扎职草鞋。”

    “对了,大佬你可能不知道。混江湖的职级,从上往下粗数就是,龙头、堂主、红棍、白纸扇、草鞋、四九仔,再下面就是蓝灯笼。”

    “草鞋干的就是联络、跑腿、对外交涉的活,管着一帮四九仔,属于消息比较灵通的位置。”

    “平时跟黑白两道打交道,负责社团之间递话、谈生意的,就是草鞋。”

    “那几年香江经济上行,钱也好赚,工厂、码头、夜场、舞厅,到处都是人,也就代表到处都是钱。”

    “人一有钱,吃喝玩乐、看电影、赌两把的偏门生意就兴旺。”

    “那时香江最主要的几个社团有号码帮、洪兴、福义兴、东英、联英……这些老牌社团,各有各的地盘。旺角、油尖旺那一片,人流密、夜场多、生意旺,寸土寸金,是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包括我。”

    杜哲听他往下讲。

    靓坤接着道:“我第一次见到钧爷是1985年,在一间地下拳馆,是陈耀介绍我俩认识的。”

    “那时候钧爷刚开出自己的新字头,我也没预料到那次见面之后,钧爷只用了短短几年,就走到香江所有江湖人士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后来我跟细B抢旺角话事人,也是找钧爷借的兵,领头的是武兆南和火爆明。”

    一提当年那笔开销,靓坤就肉疼。

    “大佬你是不知道,武兆南那个家伙张嘴闭嘴都是钱。这费那费的,最后花了我整整五十万,真是心都在滴血。”

    “武兆南还撺掇我再加五十万,帮我把细B做了。我没答应,因为那会儿我跟细B还常一块儿打麻将,争上位归争上位,没想过要他的命。”

    “当然了,那时候我也没什么钱就是。”

    杜哲道:“后来呢?”

    靓坤回想了一会,继续道:“武兆南虽然死要钱,但他拿钱是真办事,在鱼市场做掉了沙皮。沙皮死后,钧爷又点拨我多抢几个场子立威。我趁着士气正高,带着钧爷的人,只用了半个月,就在旺角连抢了十三个地盘。也正因如此,我的功劳压过细B,顺利当上了旺角堂主。”

    “往后几年,我一边管着社团在旺角的场子,一边积累本钱,八八年左右,我攒够本钱开了自己的电影公司,也就是现在的乾坤影视。”

    “呵呵,那时候的我真是意气风发啊。结果我还没得意几天,就发现钧爷已经是号码帮龙头、港澳盟主、洪发山总堂主了。”

    靓坤讲到这,看得出来他对钧爷是真服气。

    “我这几年也算看明白了,道上混的人千千万,钧爷却只有一个,不能比,不能比啊。”

    杜哲听他讲当年,想起了电影中的一个镜头,便问:“你既然是洪兴堂主,为什么每次总堂开会的时候,你都坐在边角上?而大佬B这个争不过你的,却能坐在蒋天生身边,跟陈耀齐平?”

    靓坤似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经历:“大佬,我早就不是堂主了。跟你重逢那会儿到现在,我都只是洪兴的草鞋。当年我当上堂主没两年,就被人扒了,这里头有段古,跟两个人有关。”

    杜哲点头道:“细细说来。”

    靓坤心里纳闷,平时大佬都是给自己洗脑。怎么今天问题格外多,问的还都是他心里的私密事。

    咦,大佬也没去过洪兴总堂呀,为什么会知道我坐在末位?

    算了,自己堂哥,没什么好瞒的。

    “一个是孙庸,台湾的黑道大佬。我早年在台湾救过他的命,孙庸后来为我的电影事业出了不少力,帮我赚了很多钱。”

    “另一个是方婷,原来是我旗下的演员,专拍三级片。有一回我带她去台湾找孙庸谈生意,让她去伺候孙庸,她没伺候好,弄得我跟孙庸很不愉快。”

    “回香江后我就把火气全撒她身上。因为她得罪了孙庸,我好多片子在台湾上不了,少赚了很多钱,跟孙庸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方婷挨了我几顿打,就跑去投靠蒋天生,做了蒋天生的情妇。”

    “这一投靠,就把我坑了。方婷自此成了龙头的枕边人,天天在蒋天生耳边吹风。蒋天生本来就忌惮我在旺角坐大,我那堂主的位子,当年又是靠借兵打下来的,根基不牢。”

    “蒋天生先是在原本该由旺角管的铜锣湾,把细B这粒沙子揉进我眼皮底下搞事。接着又用我跟细B冲突这事,借题发挥,开大会当众收回旺角的地盘,把我从堂主降回草鞋,直到今天我还只是四三二草鞋。”

    “之后我手下那帮人,被拉拢的拉拢,打散的打散,只剩下几个心腹还有傻强一直跟着我。”

    “从那以后,洪兴每次开大会,我就被安排在长桌最末一个,背对着门口,就连添茶都轮到我最后。”

    “我不服,但我能忍,我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要制造合适的机会,把蒋天生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当龙头,以雪前耻。”

    “本来我已经做好十足准备,收买了陈耀,就等开大会时向蒋天生发难了。却没想到会跟大佬你重逢,这才打消了我夺位的念头,真是时也命也。”

    杜哲问:“那现在这位钧爷在香江吗?”

    靓坤摊手:“不知道,钧爷这两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大佬你想见他?我可以约他。”

    杜哲听着靓坤叙述的往事,总觉着跟自己的认知对不上号,思忖片刻后,摆摆手道:“现在不是见他的时候。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那个陈浩南,是香江人还是濠江人?”

    靓坤惊奇道:“大佬你这都知道?陈浩南的底细我还真查过。他是濠江出生,原来家境不错,老豆做生意,算个富家公子。后来他老豆生意失败,债主天天上门,十三岁的陈浩南就跟着外婆,还有一个天生弱智的姐姐,跑到香江躲债来了。再后来就跟着大佬B混到现在。”

    杜哲听到这,大概明白了。

    他所在的这个港综世界,是属于杂糅型的港综世界。

    电影、电视剧、漫画、小说都搅到一块,拼成一个多元宇宙里的新世界。

    再加上他这只蝴蝶进来扇动翅膀,更是乱成一锅大杂烩。

    这意味着,他以往记住的那些剧情,往后只能当个参照,不能再当成一定会发生的剧本。

    杜哲想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暗道有趣。

    只要不是套路剧情,他都喜欢。

    既然这个世界的黑道,已经有钧爷在走,那自己就去走白道。

    谁说一统江湖就一定要出来混了?

    “嘿嘿嘿!”

    靓坤见大佬严肃了半天的脸,终于多云转晴,于是凑近打趣道:“大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上火?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灭火器?”

    “滚。”

    “大佬你老这么不近女色可不行,会憋坏的,你听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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