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夜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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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方旭说了一句。
林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安静，筷子和碗碟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夹杂着咀嚼声和吞咽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旭突然问道。
“钱用得怎么样了？”
林仪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也放下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一页，递给方旭。
“上周你给我的五十万，加上昨天到账的，我简单记了一下。”
方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备忘录里写着一笔一笔的开支，条目清晰，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4月29日】
· 医院欠费结清：78，423.00
· 心脏供体排队费：200，000.00
· 房租（湖景中央墅，2个月押金+1个月租金）：75，000.00
· 超市采购（日用品+食材）：1，286.50
· 医药费（颜颜4月28日-5月1日）：4，320.00
【4月30日】
· 颜颜特殊检查费：2，800.00
· 护工费（4月）：3，000.00
· 信用卡还款：15，000.00
· 父亲（律师咨询费）：10，000.00
方旭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所有的开支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十八万。
加上刚才林仪说的“昨天到账的”那笔钱，以及她还没记上去的今日花销，方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应该已经超过四十万了。
五十万，不到一个星期，就花掉了四十多万。
方旭将手机递还给林仪，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够用吗？”
林仪接过手机，沉默了片刻。
“暂时够。”她的声音平静，但方旭听出了其中一丝不确定。
“颜颜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看供体什么时候能配型成功，如果快的话，手术费加上术后康复，可能需要准备六十万到八十万……如果慢的话，每个月的维持治疗费用大概在两万左右。”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目。
“加上房租、生活费、父亲那边的一些支出，未来三个月内，应该还需要准备一百万左右。”
林仪说完，安静地看着方旭，等他表态。
方旭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一百万。
加上已经花掉的四十多万，就是一百四十多万。
明天就五月了，按这个速度，林仪五月的返利额度，应该能很轻松地刷满。
“行，我知道了。”方旭放下水杯，语气随意。
“不够的时候跟我说。”
林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她又放下筷子，看着方旭。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方旭正剥着第二只大虾，头也没抬。
“说。”
“我想把颜颜转到单人病房。”
林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现在住的三人病房，晚上总是有人进出，她睡眠浅，容易被吵醒，醒了就很难再睡着，长期这样休息不好，对她的病情恢复也不利。”
方旭咽下虾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单人病房多少钱一天？”
林仪想了想，道：“我问过护士长，大概八百到一千二不等，具体看房间大小和设备配置。”
方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按一千算，一个月就是三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在欠缴医药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更适合推进返利额度。
“行，你看着办吧。”方旭点了点头。
“需要钱跟我说就行。”
林仪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方旭也拿起筷子，继续吃。
三菜一汤，被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方旭吃了两碗米饭，菜基本是他扫光的。
林仪吃得不多，一碗米饭只吃了一半，菜也只夹了几筷子。
吃完饭，林仪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
林仪将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方旭没有去帮忙，他站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意换着台。
综艺节目结束了，换成了电视剧。
都市情感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女主角眼眶红红的，男主角一脸烦躁地站在窗前。
方旭看了几秒，换台。
新闻频道，正在播国际要闻。
他又换了一个台。
电影频道，这次放的是一部老港片，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正演到至尊宝在城墙下看着夕阳武士和紫霞仙子拥抱。
方旭放下遥控器，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电视里的画面很旧，画质也不够清晰，但台词他都能背出来。
“那个人样子好怪啊。”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条狗啊。”
方旭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停了。
林仪从厨房走出来，她将抹布搭在厨房的挂钩上，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
她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至尊宝正在对紫霞仙子说那段经典的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林仪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方旭也没有说话。
至尊宝说完那段话，画面一转，切到了城墙上。
夕阳武士和紫霞仙子拥抱着，底下的至尊宝转过身，扛着金箍棒，一步一晃地走远了。
林仪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电视里的《大话西游》播完了，开始放片尾曲，又切到了下一个节目。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安静了很久。
林仪站起身。
“我去洗澡。”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仪走进主卧，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然后进了主卫。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
方旭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主卫的门开了。
林仪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睡裙，还是昨天那件浅灰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那件白色开衫。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两侧的发丝还带着湿意，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
她走到客厅，没有回主卧，而是在方旭身边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坐到了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方旭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是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是体香。
林仪也有体香。
和白萱儿那种清新香甜的味道不同，林仪身上的味道更淡、更清冽，像是在深山里闻到的晨雾，若有若无，但要仔细闻才能捕捉到。
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红酒。
方旭之前没注意，应该是林仪从超市带回来的，放在那里没有拿出来。
林仪拿起那瓶红酒，用开瓶器打开，给方旭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将红酒杯递到方旭面前。
方旭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林仪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在她的手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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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安静，筷子和碗碟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夹杂着咀嚼声和吞咽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旭突然问道。
“钱用得怎么样了？”
林仪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也放下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一页，递给方旭。
“上周你给我的五十万，加上昨天到账的，我简单记了一下。”
方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备忘录里写着一笔一笔的开支，条目清晰，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4月29日】
· 医院欠费结清：78，423.00
· 心脏供体排队费：200，000.00
· 房租（湖景中央墅，2个月押金+1个月租金）：75，000.00
· 超市采购（日用品+食材）：1，286.50
· 医药费（颜颜4月28日-5月1日）：4，320.00
【4月30日】
· 颜颜特殊检查费：2，800.00
· 护工费（4月）：3，000.00
· 信用卡还款：15，000.00
· 父亲（律师咨询费）：10，000.00
方旭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所有的开支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十八万。
加上刚才林仪说的“昨天到账的”那笔钱，以及她还没记上去的今日花销，方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应该已经超过四十万了。
五十万，不到一个星期，就花掉了四十多万。
方旭将手机递还给林仪，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够用吗？”
林仪接过手机，沉默了片刻。
“暂时够。”她的声音平静，但方旭听出了其中一丝不确定。
“颜颜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看供体什么时候能配型成功，如果快的话，手术费加上术后康复，可能需要准备六十万到八十万……如果慢的话，每个月的维持治疗费用大概在两万左右。”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目。
“加上房租、生活费、父亲那边的一些支出，未来三个月内，应该还需要准备一百万左右。”
林仪说完，安静地看着方旭，等他表态。
方旭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一百万。
加上已经花掉的四十多万，就是一百四十多万。
明天就五月了，按这个速度，林仪五月的返利额度，应该能很轻松地刷满。
“行，我知道了。”方旭放下水杯，语气随意。
“不够的时候跟我说。”
林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她又放下筷子，看着方旭。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方旭正剥着第二只大虾，头也没抬。
“说。”
“我想把颜颜转到单人病房。”
林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现在住的三人病房，晚上总是有人进出，她睡眠浅，容易被吵醒，醒了就很难再睡着，长期这样休息不好，对她的病情恢复也不利。”
方旭咽下虾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单人病房多少钱一天？”
林仪想了想，道：“我问过护士长，大概八百到一千二不等，具体看房间大小和设备配置。”
方旭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按一千算，一个月就是三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在欠缴医药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更适合推进返利额度。
“行，你看着办吧。”方旭点了点头。
“需要钱跟我说就行。”
林仪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方旭也拿起筷子，继续吃。
三菜一汤，被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方旭吃了两碗米饭，菜基本是他扫光的。
林仪吃得不多，一碗米饭只吃了一半，菜也只夹了几筷子。
吃完饭，林仪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
林仪将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
方旭没有去帮忙，他站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意换着台。
综艺节目结束了，换成了电视剧。
都市情感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女主角眼眶红红的，男主角一脸烦躁地站在窗前。
方旭看了几秒，换台。
新闻频道，正在播国际要闻。
他又换了一个台。
电影频道，这次放的是一部老港片，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正演到至尊宝在城墙下看着夕阳武士和紫霞仙子拥抱。
方旭放下遥控器，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电视里的画面很旧，画质也不够清晰，但台词他都能背出来。
“那个人样子好怪啊。”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条狗啊。”
方旭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碗碟碰撞的声音也停了。
林仪从厨房走出来，她将抹布搭在厨房的挂钩上，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
她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至尊宝正在对紫霞仙子说那段经典的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林仪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方旭也没有说话。
至尊宝说完那段话，画面一转，切到了城墙上。
夕阳武士和紫霞仙子拥抱着，底下的至尊宝转过身，扛着金箍棒，一步一晃地走远了。
林仪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电视里的《大话西游》播完了，开始放片尾曲，又切到了下一个节目。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安静了很久。
林仪站起身。
“我去洗澡。”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仪走进主卧，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然后进了主卫。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声。
方旭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主卫的门开了。
林仪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睡裙，还是昨天那件浅灰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那件白色开衫。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两侧的发丝还带着湿意，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
她走到客厅，没有回主卧，而是在方旭身边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坐到了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方旭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是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是体香。
林仪也有体香。
和白萱儿那种清新香甜的味道不同，林仪身上的味道更淡、更清冽，像是在深山里闻到的晨雾，若有若无，但要仔细闻才能捕捉到。
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红酒。
方旭之前没注意，应该是林仪从超市带回来的，放在那里没有拿出来。
林仪拿起那瓶红酒，用开瓶器打开，给方旭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将红酒杯递到方旭面前。
方旭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林仪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在她的手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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