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人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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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滨海市公安局办公大楼耸立在黑暗中，大部分楼层的灯光都已熄灭，只剩几间办公室还透着亮光。
杨德明让司机先去地库热车，自己则慢慢整理好办公桌面，锁了办公室门，往电梯间走去。
晚上九点。
初春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走廊空空荡荡，一片安静，其他办公室早没了人，头顶日光散着惨白的光。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碰撞。
杨德明眉头微蹙，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汤远景。
这个人他记得。
汤远景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曾到市局实习过，那时自己还在刑侦支队，两人一起共过事。
后来杨德明调去了省厅，汤远景去了清江分局，两人再没联系。
这次杨德明回滨海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快一年，汤远景从没主动联系过他。
今天这么晚了，他却忽然打电话过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杨德明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划开了绿色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头顶的日光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发出‘嗡嗡’的低鸣。
“是杨局长吗？我是汤远景。”电话那头传来的汤远景的声音，许多年没见，听起来有些陌生。
“是我。”杨德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小汤，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杨局……市局刑队是不是调进来一个叫赵默的新警？”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声，像是跑过一段路，又像是被什么追着。
杨德明走到电梯间，伸手按了下行按钮。
“是有这么个人。”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有些奇怪，汤远景大晚上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打听一个新警？
“杨……杨局。”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还记得……你离开滨海市，去省公安厅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吗？”
去省厅前的最后一个案子？
那都快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电梯还没到，杨德明透过走廊的窗户，向外望了一眼，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微微抬起头，努力把记忆穿梭回那时：
“最后一个案子……。”他迟疑了一下：
“你说的是前大门菜场碎尸案？”
“不是。”汤远景的声音变得有些急：
“最后一个，就是小孩子被做成‘人肉丸子’的那个案子。”
‘璞——’身后走廊天花板上，一根日光灯管发出一声轻响，闪了两下，彻底暗了。
原本明晃晃的走廊，忽然暗了一块，深沉的阴影在那里徘徊不去。
杨德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段黑暗的走廊：
“做成人肉丸子！”他小声重复了一遍
一道闪电猛然划过脑海，连串血腥、荒诞而恐怖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闪而过，他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人丸案’？”
“对……对、对对。”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颤磕碰的细微声响从听筒传过来。
杨德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像有电流通过身躯，浑身鸡皮疙瘩直泛。
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迅速转头扫视四周，仿佛走廊的黑暗中藏着什么怪物。
“那……那个赵默，就是当年逃出来的几个孩子之一。”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有些飘忽。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杨德明快步走进去，按下B1按钮。
电梯震动了一下，开始下行，轿厢里响起轻微的‘嗡嗡’声。
杨德明回想起那个案子，诡异、恐怖、令人作呕的细节像突突冒泡的泉水，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他疑惑道：
“我不记得那几个孩子中有叫赵默的。”
“赵默改过名字。”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顿了顿：
“他原名叫康宁。”
康宁？
杨德明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怔了一下。
康宁，康氏集团创始人康晓峰的小儿子。
当年那三个侥幸跳出来的孩子之一。
汤远景声音急促，不待杨德明说话，喘了一口气，自顾自继续说：
“电子户籍数据库中，没有赵默的改名信息。今天我查‘人丸案’当年三名幸存者的纸质档案时，才发现这个信息。”
杨德明眉头越拧越紧，疑惑道：
“你怎么突然想到去查‘人丸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默了片刻，才传来汤远景微微颤颤的声音：
“今……今天有人报案，人……人丸……又出现了！”
‘叮——’
电梯到了B1层。
————————————————
————————————————
赵默和谭雪晴从运动品牌折扣店走出来，时间已近九点半了。
面包店的货架上贴满了黄色的打折标签，餐饮店门口立起了‘停止接客’的牌子，商场里各家店铺的店员陆陆续续开始打扫、清点，准备收摊了。
一楼中庭的人流明显稀疏了。
赵默依旧晃晃悠悠，东张西望。
他踱到一家金店门口，偏头看了一眼门边挂着的当日黄金牌价，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两个女营业员，坐在一起闲聊。
保安则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低头看手机。
谭雪晴把空奶茶杯扔顺手扔进垃圾桶，跟着进了店。
一个营业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赵默不等她开口，抬手摆了摆：
“我随便看看，不用介绍了。”
营业员讪笑了一下，退到了柜台的一边。
谭雪晴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目光在赵默手中那桶食用油上转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
“小墨子，你买这么大一桶食用油干什么？你自己烧饭？”
赵默转头白了她一眼：
“我现在住宾馆里，宾馆里怎么开火？”
谭雪晴更糊涂了：
“那你买它做什么？”
赵默没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谭雪晴肩膀，落在店门口。
先前在洗手间门口差点撞倒的那个戴蓝色棒球帽，穿灰色休闲西装，脚上一双旅游鞋的男人，正戴着口罩，双手戴着保暖手套，背着一个单肩包，慢慢走进店里。
赵默目光又快速扫向店门口的保安，另一名戴口罩的男子不知何时已停在保安身边，姿势随意，却贴得很近，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赵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一手拎着食用油，另一手忽然拽住谭雪晴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谭雪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靠了过去，脸‘噌’的就红了，低声娇嗔道：
“干什么呀，轻点……弄疼我了。”
赵默没松手，手臂穿进她的臂弯里，两人靠在一起，像一对情侣。
他脚下没停，拽着她往金店另一扇开向街边的玻璃门走去。
他嘴唇贴着谭雪晴耳廓，压低声音：
“嘘，别回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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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明让司机先去地库热车，自己则慢慢整理好办公桌面，锁了办公室门，往电梯间走去。
晚上九点。
初春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走廊空空荡荡，一片安静，其他办公室早没了人，头顶日光散着惨白的光。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碰撞。
杨德明眉头微蹙，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汤远景。
这个人他记得。
汤远景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曾到市局实习过，那时自己还在刑侦支队，两人一起共过事。
后来杨德明调去了省厅，汤远景去了清江分局，两人再没联系。
这次杨德明回滨海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快一年，汤远景从没主动联系过他。
今天这么晚了，他却忽然打电话过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杨德明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划开了绿色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头顶的日光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发出‘嗡嗡’的低鸣。
“是杨局长吗？我是汤远景。”电话那头传来的汤远景的声音，许多年没见，听起来有些陌生。
“是我。”杨德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小汤，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杨局……市局刑队是不是调进来一个叫赵默的新警？”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声，像是跑过一段路，又像是被什么追着。
杨德明走到电梯间，伸手按了下行按钮。
“是有这么个人。”他语气平淡，心里却有些奇怪，汤远景大晚上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打听一个新警？
“杨……杨局。”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还记得……你离开滨海市，去省公安厅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吗？”
去省厅前的最后一个案子？
那都快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电梯还没到，杨德明透过走廊的窗户，向外望了一眼，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微微抬起头，努力把记忆穿梭回那时：
“最后一个案子……。”他迟疑了一下：
“你说的是前大门菜场碎尸案？”
“不是。”汤远景的声音变得有些急：
“最后一个，就是小孩子被做成‘人肉丸子’的那个案子。”
‘璞——’身后走廊天花板上，一根日光灯管发出一声轻响，闪了两下，彻底暗了。
原本明晃晃的走廊，忽然暗了一块，深沉的阴影在那里徘徊不去。
杨德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段黑暗的走廊：
“做成人肉丸子！”他小声重复了一遍
一道闪电猛然划过脑海，连串血腥、荒诞而恐怖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闪而过，他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人丸案’？”
“对……对、对对。”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颤磕碰的细微声响从听筒传过来。
杨德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像有电流通过身躯，浑身鸡皮疙瘩直泛。
他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迅速转头扫视四周，仿佛走廊的黑暗中藏着什么怪物。
“那……那个赵默，就是当年逃出来的几个孩子之一。”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有些飘忽。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杨德明快步走进去，按下B1按钮。
电梯震动了一下，开始下行，轿厢里响起轻微的‘嗡嗡’声。
杨德明回想起那个案子，诡异、恐怖、令人作呕的细节像突突冒泡的泉水，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他疑惑道：
“我不记得那几个孩子中有叫赵默的。”
“赵默改过名字。”电话那头汤远景的声音顿了顿：
“他原名叫康宁。”
康宁？
杨德明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怔了一下。
康宁，康氏集团创始人康晓峰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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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远景声音急促，不待杨德明说话，喘了一口气，自顾自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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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明眉头越拧越紧，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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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默了片刻，才传来汤远景微微颤颤的声音：
“今……今天有人报案，人……人丸……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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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店的货架上贴满了黄色的打折标签，餐饮店门口立起了‘停止接客’的牌子，商场里各家店铺的店员陆陆续续开始打扫、清点，准备收摊了。
一楼中庭的人流明显稀疏了。
赵默依旧晃晃悠悠，东张西望。
他踱到一家金店门口，偏头看了一眼门边挂着的当日黄金牌价，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两个女营业员，坐在一起闲聊。
保安则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低头看手机。
谭雪晴把空奶茶杯扔顺手扔进垃圾桶，跟着进了店。
一个营业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赵默不等她开口，抬手摆了摆：
“我随便看看，不用介绍了。”
营业员讪笑了一下，退到了柜台的一边。
谭雪晴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目光在赵默手中那桶食用油上转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
“小墨子，你买这么大一桶食用油干什么？你自己烧饭？”
赵默转头白了她一眼：
“我现在住宾馆里，宾馆里怎么开火？”
谭雪晴更糊涂了：
“那你买它做什么？”
赵默没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谭雪晴肩膀，落在店门口。
先前在洗手间门口差点撞倒的那个戴蓝色棒球帽，穿灰色休闲西装，脚上一双旅游鞋的男人，正戴着口罩，双手戴着保暖手套，背着一个单肩包，慢慢走进店里。
赵默目光又快速扫向店门口的保安，另一名戴口罩的男子不知何时已停在保安身边，姿势随意，却贴得很近，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赵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一手拎着食用油，另一手忽然拽住谭雪晴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谭雪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靠了过去，脸‘噌’的就红了，低声娇嗔道：
“干什么呀，轻点……弄疼我了。”
赵默没松手，手臂穿进她的臂弯里，两人靠在一起，像一对情侣。
他脚下没停，拽着她往金店另一扇开向街边的玻璃门走去。
他嘴唇贴着谭雪晴耳廓，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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