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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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中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
“鞋底泥浆……真能看出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三双鞋底的泥浆不都差不多吗？”
“好……好像是有点不同，第三名死者鞋底的泥浆，感觉比前两个要多一点点。”
“仔细对比的话，确实有差异！”
“嚯！这小子眼睛也太毒了吧？这都能被他发现？”
“我靠，什么眼神啊！不说真没注意。他这么一说，是有点不太一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
“即便鞋底泥浆有不同，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常全友盯着白板上的照片看了几秒，摇头高声道:
“也许是三起案件案发当晚山路情况各有不同，也许是死者在走上山路前踩过泥坑，也许是案发后村民不小心把泥浆沾上去的。这些都有可能。”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默。
“我和唐兴宏分别走过三名死者在案发当晚走过的三条山路，全部都是水泥路，没有任何烂泥路路段。”赵默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
“即便死者在走上山路前可能踩过泥坑，正常情况下，鞋底的泥浆在行走过程中也应该已经被蹭掉了。”
常全友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侧过身，夹着烟的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胳膊搁在会议桌上，斜眼看着赵默问：“你想说明什么？”
“我推测，4.12案第三名死者顾婉鞋底泥浆比前两人多，是因为前两人都是在山路上遇袭，而顾婉是自己走进山路旁的小树林。树林里遍地泥浆，所以她鞋底的泥浆会更多。”
“顾婉之所以会自己走进树林，是因为——她与凶手认识。”
“嘶——”办公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接着是连绵起伏的轻呼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什么？认识？”
“真的？假的？”
“这小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顾婉的确是自己走进山林的，这样推论倒是成立。”
贺守武嗤笑一声，把保温杯‘咚’地往桌上一砸，指着赵默大声道：
“小伙子，你这推理也太想当然了吧？就凭鞋底多点泥，就能判断她认识凶手？”
“照这逻辑，那所有进树林的死者都是认识凶手的？那案子也太好破了。”不知谁阴阳怪气地接了句。
戴毅军抬起头，难得开口：“不一定没道理，顾婉案发现场没有搏斗挣扎的痕迹，如果她是主动走进去的，那对方的确可能是个她信任的人。”
常全友盯着赵默，语气中少了些讥讽，狐疑道：“你是说……熟人作案？”
赵默没有回答常全友，而是又移了三张照片到白板上三名死者的名字下。
“这是三名死者现场尸体照片。”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白板。
“现场尸体未经清洗，血迹泥浆混在一起，很多细节看不清楚。”赵默顿了顿:
“我和唐兴宏去过一趟法医鉴定中心，查看了清洗处理后的尸体。”
办公室里，众人一个个抬头看着他，像在听老师上课。
“我发现顾婉尸体与另两具有一个明显不同，就是这里——”赵默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顾婉尸体太阳穴这边的伤痕较比另两具尸体更重。”
“这表明凶手是从正面袭击的顾婉，而不像前两名死者那样，从背后下手。”
“综上两点，我认为凶手认识顾婉，案发当晚将她骗进树林，从正面袭击。此外，我和唐兴宏走访探知，顾婉即将结婚，但其与同事雷旭有长期的地下情……”
“而在和顾婉未婚夫陶伟的谈话中，我发现他家里存在诸多疑点……今天上午，我和唐兴宏又查看了小区监控，发现在4.12三起案件案发当日，陶伟……”
赵默不疾不徐，将自己从陶伟身上发现的疑点和推测一一摊开。
“我认为陶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赵默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出声，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胡闹！”常全友猛地一拍桌子，夹在指间的烟头跌落到桌上，脸涨成猪肝色，大声怒斥:
“4.12三起案件，被害人年龄、职业、社会关系都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害人随身携带的财物全部丢失。”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定性为抢劫杀人。凶手随机选择目标，得手后灭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案子没见过？你一个刚入警的新兵蛋子，凭几张照片，一堆想当然的猜测，就想推翻整个专案组的判断？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排查走访？你知不知道陶伟家的社会关系有多复杂？他要是被你冤枉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谭雪晴对常全友悄悄翻起白眼，心中的小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吼道：负责，负责，就知道负责。案子拖了那么久还没破，你又负了什么责？
“年轻人。”贺守武慢悠悠站起身，嘴角挂着讥讽：“你以为我们没有查过陶伟？”
“陶伟作为顾婉的未婚夫，我们当然调查过。但案发后他表现正常，配合警方，没有任何异常。他的社会关系和前两起案件被害者完全没有交集。就算他知道未婚妻出轨，以他的家境条件，换个女人就是了。”
“你说他在上夜班期间避开摄像头翻出公司。利用苹果手机定时设定发送微信，制造不在场证明。买了一辆电瓶车提前停在公司附近作为往返作案现场的工具。但你也没有确切证据来证明，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他看了一眼赵默，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年轻人，你以为靠猜、靠臆想就能破案，别太天真了。”
办公室里响起零星几声附和的笑，干巴巴像是硬挤出来的，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默，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轻视与不耐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和钦佩。
徐建国一直没有说话。
他微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依旧满是温和的微笑。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在图谋什么。
“好了，好了。”他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情绪，“小赵有冲劲是好事，但常组长说的也有道理。破案不是靠一个人的直觉和猜测，要靠扎实的证据。”
“小赵，你说的我们都知道了。你跟常组长的约定还有两、天、时、间，你想要证明陶伟是凶手，你就得找到证据。”
他看向杨德明，笑容可掬：“杨局长，您看要不这样，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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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泥浆……真能看出不一样？”
“我看不出来，三双鞋底的泥浆不都差不多吗？”
“好……好像是有点不同，第三名死者鞋底的泥浆，感觉比前两个要多一点点。”
“仔细对比的话，确实有差异！”
“嚯！这小子眼睛也太毒了吧？这都能被他发现？”
“我靠，什么眼神啊！不说真没注意。他这么一说，是有点不太一样。”
议论声越来越大。
“即便鞋底泥浆有不同，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常全友盯着白板上的照片看了几秒，摇头高声道:
“也许是三起案件案发当晚山路情况各有不同，也许是死者在走上山路前踩过泥坑，也许是案发后村民不小心把泥浆沾上去的。这些都有可能。”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默。
“我和唐兴宏分别走过三名死者在案发当晚走过的三条山路，全部都是水泥路，没有任何烂泥路路段。”赵默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
“即便死者在走上山路前可能踩过泥坑，正常情况下，鞋底的泥浆在行走过程中也应该已经被蹭掉了。”
常全友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侧过身，夹着烟的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胳膊搁在会议桌上，斜眼看着赵默问：“你想说明什么？”
“我推测，4.12案第三名死者顾婉鞋底泥浆比前两人多，是因为前两人都是在山路上遇袭，而顾婉是自己走进山路旁的小树林。树林里遍地泥浆，所以她鞋底的泥浆会更多。”
“顾婉之所以会自己走进树林，是因为——她与凶手认识。”
“嘶——”办公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接着是连绵起伏的轻呼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什么？认识？”
“真的？假的？”
“这小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顾婉的确是自己走进山林的，这样推论倒是成立。”
贺守武嗤笑一声，把保温杯‘咚’地往桌上一砸，指着赵默大声道：
“小伙子，你这推理也太想当然了吧？就凭鞋底多点泥，就能判断她认识凶手？”
“照这逻辑，那所有进树林的死者都是认识凶手的？那案子也太好破了。”不知谁阴阳怪气地接了句。
戴毅军抬起头，难得开口：“不一定没道理，顾婉案发现场没有搏斗挣扎的痕迹，如果她是主动走进去的，那对方的确可能是个她信任的人。”
常全友盯着赵默，语气中少了些讥讽，狐疑道：“你是说……熟人作案？”
赵默没有回答常全友，而是又移了三张照片到白板上三名死者的名字下。
“这是三名死者现场尸体照片。”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白板。
“现场尸体未经清洗，血迹泥浆混在一起，很多细节看不清楚。”赵默顿了顿:
“我和唐兴宏去过一趟法医鉴定中心，查看了清洗处理后的尸体。”
办公室里，众人一个个抬头看着他，像在听老师上课。
“我发现顾婉尸体与另两具有一个明显不同，就是这里——”赵默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顾婉尸体太阳穴这边的伤痕较比另两具尸体更重。”
“这表明凶手是从正面袭击的顾婉，而不像前两名死者那样，从背后下手。”
“综上两点，我认为凶手认识顾婉，案发当晚将她骗进树林，从正面袭击。此外，我和唐兴宏走访探知，顾婉即将结婚，但其与同事雷旭有长期的地下情……”
“而在和顾婉未婚夫陶伟的谈话中，我发现他家里存在诸多疑点……今天上午，我和唐兴宏又查看了小区监控，发现在4.12三起案件案发当日，陶伟……”
赵默不疾不徐，将自己从陶伟身上发现的疑点和推测一一摊开。
“我认为陶伟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赵默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出声，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胡闹！”常全友猛地一拍桌子，夹在指间的烟头跌落到桌上，脸涨成猪肝色，大声怒斥:
“4.12三起案件，被害人年龄、职业、社会关系都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害人随身携带的财物全部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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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案子没见过？你一个刚入警的新兵蛋子，凭几张照片，一堆想当然的猜测，就想推翻整个专案组的判断？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排查走访？你知不知道陶伟家的社会关系有多复杂？他要是被你冤枉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谭雪晴对常全友悄悄翻起白眼，心中的小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吼道：负责，负责，就知道负责。案子拖了那么久还没破，你又负了什么责？
“年轻人。”贺守武慢悠悠站起身，嘴角挂着讥讽：“你以为我们没有查过陶伟？”
“陶伟作为顾婉的未婚夫，我们当然调查过。但案发后他表现正常，配合警方，没有任何异常。他的社会关系和前两起案件被害者完全没有交集。就算他知道未婚妻出轨，以他的家境条件，换个女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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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赵默，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年轻人，你以为靠猜、靠臆想就能破案，别太天真了。”
办公室里响起零星几声附和的笑，干巴巴像是硬挤出来的，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默，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轻视与不耐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和钦佩。
徐建国一直没有说话。
他微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依旧满是温和的微笑。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在图谋什么。
“好了，好了。”他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情绪，“小赵有冲劲是好事，但常组长说的也有道理。破案不是靠一个人的直觉和猜测，要靠扎实的证据。”
“小赵，你说的我们都知道了。你跟常组长的约定还有两、天、时、间，你想要证明陶伟是凶手，你就得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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