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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徐忠良不敢想徐家究竟惹了什么人

    徐忠良进屋,一眼便看见茶几上那两杯茶。

    而徐骞林又站在窗台边,手里拿着那本小册子,对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翻来覆去地看,比看科研报告还上心。

    徐忠良心里发沉。

    他是真没想到,儿子对这段婚姻执念会深成这样。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是豁出一切,也要把江挽晴留在徐家,哪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事已至此,还想这些做什么。

    徐忠良摇头,“阿林,你以前没这爱好,怎么突然对园艺这么上心?”

    而徐骞林像是自言自语:

    “老宅院子那棵桂花树,还有几盆挽晴以前种的花,她养得那样用心,后来没人打理,怕是不成了。”

    “我回去收拾收拾,再买几棵新苗补上,赶在迁坟前弄好,省得那两天忙,顾不上。”

    “挽晴向来爱惜花草,又惦记老宅,要是看见院子收拾利索,花草都活了,该高兴的。”

    说到这里,许是想到什么画面,他唇角还带出一丝笑。

    看得徐忠良心头更沉。

    随之,他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你联系上老宅买家,拿到老宅新锁钥匙了?”

    “嗯。”

    徐骞林应着,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

    钥匙上錾刻的兰花纹,和那老宅铜锁上的如出一辙,一看就是配套的。

    他指腹轻轻抚过那朵兰花纹,又道:“对方试探了我的身份,得知我是挽晴的丈夫,又问了一些关于挽晴和她父母的事,最后,委托省城的中间人把备用钥匙寄了过来。”

    “买家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透露什么?”

    “都没有,倒是问起迁坟的事,跟我确认了两遍迁坟时间。”

    徐忠良闻言,心念急转。

    买家反复确认时间,若不是忌讳,便是要卡着时间出现。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冷不丁又闪过江挽晴母亲那张脸。

    那般容貌,谈吐和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乡下小户人家该有的。

    有时看到她用的东西,不多,零星那么三两件,但怎么都不像村里寻常物什,看似朴素,细看却处处讲究。

    当年他就隐隐觉得,江挽晴的母亲来历不简单,也旁敲侧击问过几回,可对方始终缄口不言。

    问得多了,她那个素来温厚的丈夫也难得黑下脸,颇有几分他再追问,就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回牛棚去自生自灭的架势,他便只能把那点疑虑先压下。

    后来答应江家临终托孤,一来是欠恩情不好推拒,二来,未必没有存着一丝念想,想着她真有什么来头,将来娘家寻来,江挽晴的身价便不一样了,徐家也能跟着沾光。

    可这些年,一点寻亲的动静也没有,他几乎把这事忘了。

    如今,这把新铜锁,这个不肯露面的京城买家,像把尘封已久的旧疑又撬开了。

    可对方既试探身份,又问了江挽晴相关的事,甚至对迁坟一事似颇为在乎,却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

    他也拿不准,这究竟什么路数,又究竟图什么。

    徐骞林倒像是不在意这些,专心拨弄着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植物。

    徐忠良看他这般,明明瞧着很正常,可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劝道:“阿林,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的路还长,年后上京,前程似锦,别让旁的事分了心。”

    没明说,但听得出来在说什么。

    徐骞林放下小册子,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徐忠良心头一跳。

    之前江挽晴闹离婚,他一次次挽回受挫,迷茫无助,还会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失了分寸,甚至跪下来求他出主意,求他帮他把人留住。

    可如今,婚真离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这些天反倒不声不响,只埋头摆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忠良头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

    他只祈祷是打击太大,一时钻了牛角尖,还没缓过来。

    想到来这儿的目的,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安,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徐骞林接过,翻了两页,眼神慢慢深了下去。

    那材料极其详细,

    详细到他们早年举家下放乡下时,田美芬为了争一张回城指标,曾私下托人伪造过证明文件。

    事隔多年,这种事情本不该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听说。

    因为就像卖老宅一样,他妈连他都瞒着。

    可眼下,这些事被白纸黑字列在纸上。

    徐骞林握纸页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也冷了下去:“校长室也有一份,一模一样。”

    那天姚季同亲自去公安局把他带出来,一路上半句话都没有。

    回到校长室,门一关,反手就把那沓一模一样的东西摔在他面前。

    认识姚季同几年,头一回见他发这么大火。

    徐骞林心里清楚,姚季同那团火,不全然是冲他。

    他早年一直在读书,家里的事从不过问,后来去京城,回来就进了南大,徐家那些陈年旧账,他既没沾手,也不清楚。

    除此之外,他没动过江家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足够要命。

    外人不会分得这样清,一旦传出去,外人只会认为南大鼎鼎有名的青年教授徐骞林,不过是个靠江家田产起势、纵容家人苛待发妻的白眼狼。

    姚季同火的正是这一点。

    对方把东西甩到他桌上,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再明白不过:若他姚季同还护着徐骞林,那这些东西,就不一定只躺在校长办公桌上了。

    那时,他刚从公安局出来,人还没从江挽晴拿着判决书转身离去的震荡里回过神,看到这东西,目光都是散的,根本没看进去。

    此时再看到,才惊觉那薄薄几页纸里,字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旁,徐忠良脸色已经很难看:“这份东西,不止姚季同收到,我上级单位的纪检组也收到了一份,我听到风声,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这份复印件。”

    送到姚季同办公室,刀对准的是徐骞林;

    送到纪检组,对准的就是他。

    “对方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是要我们整个徐家都折进去。”

    徐忠良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连对手是谁都摸不着,只从这几页纸里,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

    “阿林,查得到这种旧事的人,南城没几个。”

    他沉沉地看向徐骞林。

    父子俩目光一碰,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徐忠良将那份复印件慢慢攥紧,嗓音少见地发干:

    “阿林,那个军官,是不是早就认识挽晴?”

    徐骞林某根绷得极紧的弦,被这句话狠狠戳了一下,面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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