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查账
“陈打人客气了，下官奉旨前来，多有叨扰。”
谢卢不卑不亢，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不叨扰，不叨扰！”
陈嵩一把抓住谢卢的手，热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谢卢身后的林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堆满了笑容。
“状元公年少有为，乃我大炎栋梁，陛下派您来督办户部事务，是户部上下的荣幸啊！”
“来来来，状元公，里面请，茶都给您备好了。”
一群人簇拥着谢卢，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户部大堂。
林安则像个透明人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掌管大炎王朝钱袋子的官署。
一番虚伪至极的寒暄过后，谢卢在林安眼神的催促下，终于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来意。
“陈大人，各位大人。”
“陛下有旨，命本官协查户部账目，核对国库亏空。”
“还请各位大人行个方便，将户部近五年的所有账册，悉数取来，以便查验。”
他这话一出口，大堂内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陈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了然。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笑呵呵地一挥手。
“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尽力，是我等分内之事。状元公放心，我户部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他说着，对身旁的一位侍郎使了个眼色。
“去，把库房里这几年的账册，都给状元公搬过来。”
那侍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谢卢见他们如此配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旁的林安，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却更浓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轮轴滚动的声音传来。
只见几十个书吏和衙役，推着一辆辆堆满账册的木板车，从后堂鱼贯而入。
“哐当！”
“哐当！”
一摞摞厚厚的账册被从车上搬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大堂的空地上。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堂中央，便堆起了数座由账册构成的“小山”。
这些“山”高及人胸，密密麻麻，将大堂的空间占去了大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谢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书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原本以为的查账，是坐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喝着茶，翻几本账本。
可眼前这阵仗，是要把他活埋在这里吗？
那侍郎走上前，一脸“歉意”地拱手道。
“状元公，这便是户部近五年的大部分账册了。”
“只是……您也知道，户部事务繁杂，每日进出的账目浩如烟海。”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书册，面露难色。
“还有一部分，因为年深日久，虫蛀鼠咬，已经有些残缺，需要仔细整理，暂时还没法给您呈上来。”
“另外，还有些外地州府刚刚递解上来的账目，尚未归档入库，也得等些时日。”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加紧去办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他们的“全力配合”，又不动声色地挖下了一个巨大的坑。
饶是如此，光是眼前的这些，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别说查了，就是一本一本地翻过去，一个月都未必能翻完。
这便是秦王为谢卢准备的第一道大餐——文山会海。
用海量的、真假混杂的文书，将你彻底淹没，让你耗尽心力，最终无功而返。
谢卢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安，嘴唇哆嗦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老弟，这……这可怎么办？”
“这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
林安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副怂样，也无视了眼前那足以让任何一个会计崩溃的书山。
他施施然地走上前，随手从“山”顶抽出一本账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翻开看了两眼。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正等着看好戏的户部官员，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大人，各位大人。”
“为了尽快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我看，咱们也别耽搁了。”
“就请各位，现在便开始查账吧。”
陈嵩等人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早知如此”的表情。
“状元公说的是。”
陈嵩抚掌一笑。
“来人，给状元公和各位书吏看座，上茶！”
一声令下，户部衙门里所有的书吏、主事，都被召集到了大堂。
一张张桌案摆开，众人依言坐下，开始“查账”。
然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上去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可林安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全在出工不出力。
他们翻阅的速度极慢，核对的条目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更有甚者，干脆就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磨洋工。
照这个速度，别说一个月，就是查上一年，也休想从这堆废纸里找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谢卢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凑到林安身边，压着嗓子吼道。
“老弟，你看到了没？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
“这帮老油条，滑得跟泥鳅一样！”
“怎么办啊？”
“别急。”
林安头也不抬，依旧翻着手里的账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鱼儿还没上钩呢。”
他说完，将手里的账册“啪”的一声合上，站起身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大堂。
“诸位，且先停一停。”
算盘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安身上，眼神里带着疑惑和看戏的玩味。
一个国公府的下人，在这里发号施令？
林安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笑意更盛。
“我看诸位查账查得辛苦，想必也有些枯燥。”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提提神，如何？”
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户部衙门，查的是国库亏空的惊天大案，你一个下人，居然说要玩游戏？
陈嵩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安，抚着胡须，笑道。
“哦？不知这位小哥，想玩什么游戏啊？”
他没有点破林安的身份，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安微微一笑，从书山上又抽出一本厚度适中的账册，高高举起。
“很简单。”
“就以这本账册为例，咱们比一比，谁能最快、最准地将它核对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书吏，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设个赌注，一百两银子。”
“在场的任何一位，只要能在这本账册的核对上胜过我，这一百两银子，就归他。”
“所有人都算数，赢一个，我给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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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公年少有为，乃我大炎栋梁，陛下派您来督办户部事务，是户部上下的荣幸啊！”
“来来来，状元公，里面请，茶都给您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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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虚伪至极的寒暄过后，谢卢在林安眼神的催促下，终于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来意。
“陈大人，各位大人。”
“陛下有旨，命本官协查户部账目，核对国库亏空。”
“还请各位大人行个方便，将户部近五年的所有账册，悉数取来，以便查验。”
他这话一出口，大堂内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陈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了然。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笑呵呵地一挥手。
“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尽力，是我等分内之事。状元公放心，我户部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他说着，对身旁的一位侍郎使了个眼色。
“去，把库房里这几年的账册，都给状元公搬过来。”
那侍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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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轮轴滚动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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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摞摞厚厚的账册被从车上搬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大堂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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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山”高及人胸，密密麻麻，将大堂的空间占去了大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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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您也知道，户部事务繁杂，每日进出的账目浩如烟海。”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书册，面露难色。
“还有一部分，因为年深日久，虫蛀鼠咬，已经有些残缺，需要仔细整理，暂时还没法给您呈上来。”
“另外，还有些外地州府刚刚递解上来的账目，尚未归档入库，也得等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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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秦王为谢卢准备的第一道大餐——文山会海。
用海量的、真假混杂的文书，将你彻底淹没，让你耗尽心力，最终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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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正等着看好戏的户部官员，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大人，各位大人。”
“为了尽快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我看，咱们也别耽搁了。”
“就请各位，现在便开始查账吧。”
陈嵩等人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早知如此”的表情。
“状元公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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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给状元公和各位书吏看座，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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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卢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凑到林安身边，压着嗓子吼道。
“老弟，你看到了没？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
“这帮老油条，滑得跟泥鳅一样！”
“怎么办啊？”
“别急。”
林安头也不抬，依旧翻着手里的账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鱼儿还没上钩呢。”
他说完，将手里的账册“啪”的一声合上，站起身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大堂。
“诸位，且先停一停。”
算盘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安身上，眼神里带着疑惑和看戏的玩味。
一个国公府的下人，在这里发号施令？
林安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笑意更盛。
“我看诸位查账查得辛苦，想必也有些枯燥。”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提提神，如何？”
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户部衙门，查的是国库亏空的惊天大案，你一个下人，居然说要玩游戏？
陈嵩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安，抚着胡须，笑道。
“哦？不知这位小哥，想玩什么游戏啊？”
他没有点破林安的身份，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安微微一笑，从书山上又抽出一本厚度适中的账册，高高举起。
“很简单。”
“就以这本账册为例，咱们比一比，谁能最快、最准地将它核对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书吏，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设个赌注，一百两银子。”
“在场的任何一位，只要能在这本账册的核对上胜过我，这一百两银子，就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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