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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院里又没了一个?

    下午六点半,天刚擦黑。

    下班的工人陆续跨进九十五号院。

    有的还没来得及把空铝饭盒放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胶鞋踩在青石板上,声声发闷。

    陈建国带着王磊和三名公安走进院里。几个人身上沾着冷风,衣服下方露出硬邦邦的牛皮枪套,铜扣在昏暗天色里泛着冷光。

    王磊扫了一圈,看到前院门边的阎埠贵,抬手一点。

    “阎埠贵,过来。”

    阎埠贵手里还攥着半截冻萝卜,听见点名,手指一抖,萝卜差点掉到地上。

    “公安同志,您找我?”

    “挨家挨户喊人。院里住的,一个都别落。”

    “哎,这就去。”

    阎埠贵把萝卜塞进棉袄袖口,转身回屋取出铜锣。

    “当!当!当!”

    铜锣声在四合院里来回撞。

    “各家各户都出来!公安同志有话问!男女老少,赶紧到中院集合!”

    各屋门帘接连晃动。

    赵峥也跟着人群走进中院。

    秦京茹跟在他身后,手指扯住他的后衣摆,掌心隔着布料慢慢沁出潮意。

    几十号人挤在中院,有人低头抠着袖口,有人把孩子往身后拽,没人主动开口。

    陈建国站在院中央,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谁被他看上一眼,谁就赶紧把视线挪开。

    “易中海,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

    他开口不快,每个字却都非常有力。

    “前天晚上九点左右,他最后一次在家里露面。到今天下午,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厂里找不到,家里找不到,派出所也没找到。”

    陈建国停了一下。

    “最近几天,谁知道易中海的去向?或者跟他闹过矛盾,结过梁子,自己说。”

    陈建国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人群中央。

    “别等我从别人嘴里听见。”

    院里没人应声。

    刘海中把脑袋往墙边缩了缩。阎埠贵抬起手,悄悄把三大妈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嗒!”

    一根杨木拐杖凿在冻硬的泥地上。

    “嗒!嗒!”

    傻柱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挤出来。

    “公安同志,我知道谁跟老易有仇!”

    陈建国转过脸。

    “谁?”

    “许大茂!”

    傻柱抬手指向后院,声音粗得发哑。

    “前些中午在食堂,他当着几百号工人的面,站在长凳上戳着老易的脑门骂!”

    “骂什么?”

    “骂老易断子绝孙,骂他是老绝户!”

    傻柱喘了一口气,拐杖尖在地上又敲了一下。

    “当时老易脸都紫了,饭盒都没拿,转身就走。整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公安同志,您去厂里问,谁都能给我作证!”

    许大茂原本缩在娄晓娥旁边看热闹,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皮连着跳了几下。

    娄晓娥往旁边让了一步,没看他。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两名年轻干警已经走了过来。

    “许大茂,出来说话。”

    “我……”

    “先出来。”

    一名干警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拽着他。许大茂脚下一个趔趄。

    “哎哟!公安同志,您轻点!我这腿才刚好!”

    “少嚷嚷。”陈建国走到他面前,翻开牛皮硬壳笔记本,“前天晚上九点到今天下午,你在哪儿?”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我在澡堂。”

    “什么时候去的?”

    “晚上,吃完饭没多久。我在里面洗了老半天,澡堂的售票大爷、搓澡师傅都能给我作证。后来我回院睡觉,第二天一早去厂里报到,也一直在厂里。”

    他语速越来越快,生怕陈建国插话。

    “我就是嘴快,平时爱说两句难听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再说了,我哪有那个胆子碰八级工?公安同志,您去查,时间都对得上。”

    “搓澡师傅也能证明?”

    “能!他见我第一眼就记住了。”

    许大茂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身上那味儿……谁见了都忘不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陈建国低头写了几笔。

    “澡堂和厂保卫科,我会去核。”

    陈建国重新看向人群。

    “除了许大茂,还有谁?”

    三大妈的手慢慢攥住阎埠贵衣角。

    陈建国的视线落过去。

    “你说。”

    三大妈嘴唇动了两下。

    “后院的赵峥和易中海一直都有矛盾。”

    这句话落下,院里的人陆续转头。

    赵峥站在人群最外圈,手里夹着半截大前门。风一吹,烟头的火星被压成一点红光。

    陈建国走到他面前,停在一步之外。

    “赵峥,废品收购站的?”

    “是。”

    “你和易中海有什么矛盾?”

    “就是邻里间的一些小事,看不顺眼,吵过几次嘴。”

    “前天晚上九点以后,你在哪儿?昨天白天又去了什么地方?”

    赵峥吐出一口烟。

    “前天下班回院,秦京茹在家做饭。吃完饭,我一直在屋里。今天按点去废品站报到,厂里的人都能作证。”

    他说完,抬眼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盯着他。

    “前天晚上,你一直没出门?”

    “没出门。”

    秦京茹的手指在赵峥衣摆上收紧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公安同志,他前天夜里一直和我在屋里。”

    陈建国转头看她。

    “你叫什么?”

    “秦京茹。”

    “你亲眼看着他没出去?”

    秦京茹的喉咙动了一下,指腹反复捻着衣摆上的线头。

    “我夜里醒过一次,他就在旁边。”

    陈建国没有继续追问。

    “行,先记着。后面还会再问。”

    赵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陈建国又开始对院里的人都来了没,直到看向靠墙站着的刘海中。

    “刘海中,你儿子刘光天呢?”

    刘海中的肩膀缩了缩。

    “光天啊……他去同学家住几天。”

    “哪个同学?”

    “就……厂里孩子,平时一块儿玩的。”

    “叫什么?”

    刘海中张了张嘴,手掌在棉裤外侧来回蹭。

    “这个……我没细问。”

    许大茂还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公安同志,他撒谎!”

    陈建国眉头一压。

    “你说。”

    许大茂指着刘海中,声音又尖又快。

    “刘光天根本没去什么同学家!昨晚他们家砸了阎埠贵家的玻璃,砖头里面还裹着一封断亲信!”

    阎埠贵一听,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块玻璃可是赔了八毛钱。

    “信上有刘光天的手印。他说自己受不了他爹天天抽,已经离家出走,跟刘海中断绝父子关系了!”

    陈建国盯住刘海中。

    “刚才你说,他去同学家住几天?”

    刘海中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我……我是怕街坊们乱传。”

    “信呢?”

    “烧了。”

    “什么?”

    “我看着生气,就扔煤炉里烧了。”

    刘海中背后的墙皮被他抠下来一小块。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

    “儿子留了断亲信,你第一件事不是拿来报案,而是烧掉?”

    “这个小畜生大逆不道,我留着干什么?”

    “他为什么跑?”

    “孩子跟家里闹脾气……”

    “跑之前见过谁?去过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写断亲信?”

    陈建国一连问了几句,刘海中的嘴唇哆嗦着,却没能接上话。

    陈建国抬手点了点他。

    “刘海中,把话说清楚。”

    刘海中抬眼看了看公安腰间的枪套,手掌贴住墙面,指甲在墙皮上刮出几道白痕。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陈建国盯着他。

    “前天傍晚,是老易找的我。”

    “易中海找你干什么?”

    “他在水池边跟我说,让我打发光天去鸭厂胡同,查后院白洁。”

    陈建国的笔尖停在纸上。

    “查一个寡妇做什么?”

    刘海中的视线从陈建国脸上滑开,又在赵峥身上一碰,立刻挪到地面。

    “查……查她买房子的钱,还有……”

    陈建国一把按住腰间的枪套,声音沉了下去。

    “还有什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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