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交换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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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家。
浩浩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揉着眼睛：“爷爷，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呀？”
鹿国庆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
他已经从宋阙那里听说了鹿七月可能出事的消息，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浩浩毕竟太小了，告诉他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朝浩浩招招手：“妈妈出差了，说给你带好吃的，过两天就回来。来，爷爷给你讲睡前故事。”
浩浩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抱着故事书走过来：“那爷爷你给我讲《三只小猪》吧。”
鹿国庆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他翻了翻书页，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宋阙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声音放得很轻：“叔叔，我来吧。”
他在浩浩床边坐下，拐杖靠在床头柜上，翻开那本故事书。
浩浩听得很认真，忽然在他讲完的时候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大灰狼为什么非要吃小猪呢？他不能去抓兔子吗？”
宋阙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大灰狼是肉食动物，不吃草。他除了吃小猪也会吃兔子。”
浩浩又问：“那老大和老二为什么不直接跑去找猪妈妈，或者去找警察呢？”
这个问题把宋阙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因为三只小猪感情好，所以他们有事情就去找第三只小猪。”
浩浩又追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那大灰狼怎么知道小猪住在哪里的？他是不是偷偷跟踪他们了？猪妈妈为什么不跟小猪住在一起呢？”
宋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小孩子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额角突突跳了跳。
鹿国庆在旁边看着，连忙替他解围：“好了浩浩，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宋叔叔也要休息了。”
浩浩只能“好吧”了一声，缩进被子里。
宋阙替他掖好被角，关上了灯。
他看着浩浩那张在昏暗中轮廓柔和的小脸，心脏的跳动又重了几分，他必须确认，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偷偷伸手捻了一根浩浩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他走出卧室之后，鹿国庆立刻着急地迎上来：“宋阙，七月有消息了吗？”
宋阙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完那边的话，脸上的表情先是绷紧，然后慢慢松了一点。
他挂掉电话，对着鹿国庆用力点了一下头：“叔叔，定位到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七月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宋阙皮肤特别白，显得他的眼尾有些淡红。
鹿国庆仍旧放不下心来，只是点了点头。
光头男把鹿七月带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两声，这里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墙角挂着蛛网，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浮动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光头男走到房间中央，弯腰打开一个紫檀木盒。
盖子掀开的一刹那，鹿七月的目光被里面那顶后冠攫住了。
冠体残破不堪，凤钗断了两根，金丝散乱地支棱着，镶嵌的珍珠和宝石脱落了大半，只剩几个空荡荡的底座。
可即便面目全非，鹿七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隋朝的萧后冠。
她心里又惊又痛。
这样一件国宝级的文物，竟然被这群人从墓里盗出来，当成交易的货物。
光头男站在旁边，语气冷淡：“把这东西修复好，就放你走。”
鹿七月扫了一眼房间里零散放着的几样工具，一把小镊子、两把规格不同的钳子、一卷普通的铜丝、喷枪。
她拿起来看了看，抬头对光头男说：“工具不全，做不了。”
光头男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两道浓黑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还要哪些工具？”
鹿七月正要开口，他摆了摆手，从旁边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到她面前：“你写下来。”
鹿七月在椅子上坐下来。
纸张泛黄，笔尖是钝的。
她把纸铺平，低着头刷刷地落笔，写了几样修复后冠必需的专用工具，特种焊枪、银焊片、氧化锆镊子、硬质合金锉刀……
她把纸递给光头男。光头男接过去扫了一眼，把纸小心地叠起来放进裤兜里，然后居高临下地指着她，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这里是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你逃不掉的。”
鹿七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光头男转身正要往外走，鹿七月忽然开口：“能不能给我准备点吃的？我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了。”
她话音刚落，肚子就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的长响。
光头男回头看了她一眼，骂了一句“事真多”，拉开门出去了。
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
鹿七月听到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侧耳细听，一个粗哑的嗓音问：“这妞长得挺正啊，兄弟是不是也可以享用一下？”
“啧啧，”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让鹿七月脊背发寒的笑意。
鹿七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攥紧了桌沿，指甲掐进木头里。
光头男似乎是捶了那人一拳：“等事情办完再说！小心坏了老大的好事，他让你好看。”
那人听到“老大”两个字明显怂了，嘿嘿笑了两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鹿七月坐在原地，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在后冠修好之前，他们是不会动她的。
可她也知道，一旦后冠修好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恐惧在心底慢慢生根，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
她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忽然想起了宋阙。
宋阙，你快来。
在遇到危险的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依然是宋阙，他很坏，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可只有在这个人身边，她才会产生踏实的安全感。
光头男的速度确实很快，不到半天，就把清单上的工具采购齐全了。
他把一个帆布包“砰”一声搁在桌面上，拉链拉开，里面是崭新的工具包。
修复工作开始了。鹿七月坐在桌前，戴上手套，把后冠小心地架在固定架上。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些断裂的金丝时，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进入了状态，她先清理了断口处的杂质，然后对照着脑海里那幅古籍拓片上的纹样，开始用新的金丝一点点接续。
可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原本两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她拖了四五个小时。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在纸上涂涂画画，装作在思考纹路走向，实则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光头男偶尔进来查进度，看她埋头工作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第二天傍晚，他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后冠才修复了不到五分之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修复这么慢？”他的声音拔高了，“是不是故意拖延进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一根手指给剁了！”
鹿七月浑身一颤。
她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恐惧，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花丝镶嵌本来就是慢工出细活。你看这顶后冠，金丝那么细，断面那么碎，要做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不能直接上手就焊，得先在模型上练习、对准弧度，确定好了才能动。今天的速度已经比昨天快了。”
她顿了顿，“要再快的话，我可保证不了质量。你们也想卖个好价格吧。”
光头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不懂这门手艺，但这顶后冠要卖到海外去，少说也是几千万的东西，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鹿七月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抖。
她攥紧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砰！像是枪声，闷闷的，却划破了整片黑暗。
鹿七月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她的心脏狂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响。
她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宋阙来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阙来救她了。
她刚站起身，身后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刀疤男冲了进来。他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
“带上后冠，跟我走！”
刀刃在她脖侧的皮肤上划了一道，微微的刺痛传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滑下来。
鹿七月浑身僵硬，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顶修复了一半的后冠，用最快的速度把它装进木盒里，捧进怀里。
刀疤男把她挡在身前，用她做肉盾，推着她从后门出去。
后门打开的瞬间，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前面的景象。
五六个警察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刀疤男。
而宋阙就站在警察的旁边。
他看到鹿七月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失声喊道：“七月！”
鹿七月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激动不已，“宋阙。”
刀疤男把匕首又贴近了她几分，刀刃陷进皮肉里，疼得鹿七月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男对着警方吼道：“全都把枪放下！放下！给我准备一辆车让我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宋阙往前迈了一步，“你把她放了。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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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从卧室探出半个脑袋，揉着眼睛：“爷爷，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呀？”
鹿国庆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
他已经从宋阙那里听说了鹿七月可能出事的消息，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浩浩毕竟太小了，告诉他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朝浩浩招招手：“妈妈出差了，说给你带好吃的，过两天就回来。来，爷爷给你讲睡前故事。”
浩浩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抱着故事书走过来：“那爷爷你给我讲《三只小猪》吧。”
鹿国庆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他翻了翻书页，干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宋阙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声音放得很轻：“叔叔，我来吧。”
他在浩浩床边坐下，拐杖靠在床头柜上，翻开那本故事书。
浩浩听得很认真，忽然在他讲完的时候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大灰狼为什么非要吃小猪呢？他不能去抓兔子吗？”
宋阙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大灰狼是肉食动物，不吃草。他除了吃小猪也会吃兔子。”
浩浩又问：“那老大和老二为什么不直接跑去找猪妈妈，或者去找警察呢？”
这个问题把宋阙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因为三只小猪感情好，所以他们有事情就去找第三只小猪。”
浩浩又追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那大灰狼怎么知道小猪住在哪里的？他是不是偷偷跟踪他们了？猪妈妈为什么不跟小猪住在一起呢？”
宋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小孩子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额角突突跳了跳。
鹿国庆在旁边看着，连忙替他解围：“好了浩浩，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宋叔叔也要休息了。”
浩浩只能“好吧”了一声，缩进被子里。
宋阙替他掖好被角，关上了灯。
他看着浩浩那张在昏暗中轮廓柔和的小脸，心脏的跳动又重了几分，他必须确认，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偷偷伸手捻了一根浩浩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他走出卧室之后，鹿国庆立刻着急地迎上来：“宋阙，七月有消息了吗？”
宋阙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完那边的话，脸上的表情先是绷紧，然后慢慢松了一点。
他挂掉电话，对着鹿国庆用力点了一下头：“叔叔，定位到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七月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宋阙皮肤特别白，显得他的眼尾有些淡红。
鹿国庆仍旧放不下心来，只是点了点头。
光头男把鹿七月带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两声，这里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墙角挂着蛛网，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浮动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光头男走到房间中央，弯腰打开一个紫檀木盒。
盖子掀开的一刹那，鹿七月的目光被里面那顶后冠攫住了。
冠体残破不堪，凤钗断了两根，金丝散乱地支棱着，镶嵌的珍珠和宝石脱落了大半，只剩几个空荡荡的底座。
可即便面目全非，鹿七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隋朝的萧后冠。
她心里又惊又痛。
这样一件国宝级的文物，竟然被这群人从墓里盗出来，当成交易的货物。
光头男站在旁边，语气冷淡：“把这东西修复好，就放你走。”
鹿七月扫了一眼房间里零散放着的几样工具，一把小镊子、两把规格不同的钳子、一卷普通的铜丝、喷枪。
她拿起来看了看，抬头对光头男说：“工具不全，做不了。”
光头男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两道浓黑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还要哪些工具？”
鹿七月正要开口，他摆了摆手，从旁边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扔到她面前：“你写下来。”
鹿七月在椅子上坐下来。
纸张泛黄，笔尖是钝的。
她把纸铺平，低着头刷刷地落笔，写了几样修复后冠必需的专用工具，特种焊枪、银焊片、氧化锆镊子、硬质合金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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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七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光头男转身正要往外走，鹿七月忽然开口：“能不能给我准备点吃的？我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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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七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攥紧了桌沿，指甲掐进木头里。
光头男似乎是捶了那人一拳：“等事情办完再说！小心坏了老大的好事，他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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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七月坐在原地，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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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忽然想起了宋阙。
宋阙，你快来。
在遇到危险的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依然是宋阙，他很坏，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可只有在这个人身边，她才会产生踏实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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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两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她拖了四五个小时。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在纸上涂涂画画，装作在思考纹路走向，实则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光头男偶尔进来查进度，看她埋头工作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第二天傍晚，他再次进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后冠才修复了不到五分之一，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修复这么慢？”他的声音拔高了，“是不是故意拖延进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一根手指给剁了！”
鹿七月浑身一颤。
她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恐惧，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花丝镶嵌本来就是慢工出细活。你看这顶后冠，金丝那么细，断面那么碎，要做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不能直接上手就焊，得先在模型上练习、对准弧度，确定好了才能动。今天的速度已经比昨天快了。”
她顿了顿，“要再快的话，我可保证不了质量。你们也想卖个好价格吧。”
光头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不懂这门手艺，但这顶后冠要卖到海外去，少说也是几千万的东西，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鹿七月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抖。
她攥紧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砰！像是枪声，闷闷的，却划破了整片黑暗。
鹿七月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她的心脏狂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响。
她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宋阙来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宋阙来救她了。
她刚站起身，身后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刀疤男冲了进来。他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
“带上后冠，跟我走！”
刀刃在她脖侧的皮肤上划了一道，微微的刺痛传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滑下来。
鹿七月浑身僵硬，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顶修复了一半的后冠，用最快的速度把它装进木盒里，捧进怀里。
刀疤男把她挡在身前，用她做肉盾，推着她从后门出去。
后门打开的瞬间，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前面的景象。
五六个警察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刀疤男。
而宋阙就站在警察的旁边。
他看到鹿七月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失声喊道：“七月！”
鹿七月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激动不已，“宋阙。”
刀疤男把匕首又贴近了她几分，刀刃陷进皮肉里，疼得鹿七月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男对着警方吼道：“全都把枪放下！放下！给我准备一辆车让我走！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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