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章 都来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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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轧钢厂门口就跟过节一样。
杨厂长和李旗峰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技术科的郑科长和几个车间主任。
杨厂长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时不时跟旁边的李旗峰说两句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路口。
李旗峰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口袋里揣着一包刚拆的中华烟，准备随时散发。
八点半刚过，几辆车从街角拐了过来。一辆伏尔加，两辆吉普，后面还跟着一辆北京212。车队在轧钢厂门口稳稳停下。
杨厂长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冶金部的田司长先下了车。他身后，石景山冶金机械厂的赵厂长、第二钢铁厂的孙厂长、红星齿轮厂的马厂长……六个厂的厂长、副厂长，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这些人都是冶金口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在部里开会，哪个不是坐在前几排。今天站在一起，阵仗不小。
“田司长，各位厂长，欢迎欢迎！”杨厂长伸出双手，满面红光。
田司长跟他握了握手，笑道：“老杨，你这轧钢厂，现在可是香饽饽了。我们今天可是来取经的。”
后面的几个厂长也跟着附和，嘴上说着“学习”、“交流”，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不服气。
田司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他眉头动了动，往杨厂长身后那群人里看。
陈卫东就站在技术科几个工程师后面，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没拿公文包，也没穿外套，看上去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本来不想站到前面来，这种场面，让杨厂长他们出风头就够了。
“小陈，躲后面干什么？”田司长一眼就看见了他，直接招了招手，“过来。”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卫东身上。
那几个外厂的厂长都愣了一下。他们昨天在会上见过这个年轻人，坐在第一排，但没说过话。现在看他从一群普通技术员里走出来，心里都犯嘀咕。
这么年轻？就是他？
陈卫东没法再躲，只好走上前。
“田司长。”
“我来介绍一下。”田司长拉着陈卫东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对着众人说，“这位就是一机部借调来的陈卫东同志。轧钢厂的数控机床改造，就是陈工一手主持的。”
石景山的赵厂长第一个伸出手：“陈工，久仰了。昨天会上就想跟你聊聊，没找到机会。”
“陈工，年轻有为啊。”二钢的孙厂长也握了上来，手上的劲不小。
马厂长他们几个也挨个上来握手，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都在不住地打量陈卫东。他们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是少年得志的张扬，还是胸有成竹的沉稳。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陈卫东的表情很平静，跟每个人握手，点头，不多说一个字。
杨厂长在旁边看着，心里舒坦极了。他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别在门口站着了，去车间看看吧。眼见为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厂区，直奔特种钢生产车间。
推开车间大门的一瞬间，后面几个厂长的议论声停了。
预想中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刺鼻气味没有。
想象中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没有。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干干净净，用黄色的油漆划出了清晰的走道和作业区。靠墙边，几个半人高的铁皮桶排成一排，上面写着“铁屑回收”。
二十多台数控机床安静而高效地运转着，只有切削头和钢材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汇成一片稳定的背景音。
石景山的赵厂长脚步慢了下来。他自己的厂子，车间主任不穿高筒胶鞋都不敢进去，地上全是油泥。这里的人，穿着普通的布鞋，在车间里走动，鞋底都不怎么脏。
这哪里像个轧钢厂的车间？比他们厂的行政办公室还干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师傅正在操作一台机床，加工一个环状的零件。他旁边的小推车上，已经放了十几个成品，码得整整齐齐。
红星齿轮厂的马厂长快步走了过去，在小推车前停下。
他征得老师傅同意后，拿起一个刚加工完、还带着一点温度的轴承套。
金属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毛刺。他用手指在内圈摸了一圈，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沉。
“有卡尺吗？”他回头问。
郑科长马上递过来一把游标卡尺。
马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测量了轴承套的内径和外径。他看了看读数，又测了一遍。
他没说话，把卡尺递给了旁边的孙厂长。
孙厂长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精度……比我们厂里那台毛熊进口的精密机床还好。”一个副厂长忍不住出声。
这话一出，所有来访的厂领导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传看那把卡尺，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震惊。
赵厂长最直接，他放下卡尺，一把抓住郑科长：“郑科长，你们这个改造方案，到底是怎么搞的？跟我们说说。”
所有人都看向郑科长，但郑科长的目光却投向了陈卫东。
陈卫东对他点了下头。
这个舞台是留给轧钢厂自己的。他昨天把话说明白了，后续的技术推广，轧钢厂技术科是主角。
郑科长深吸一口气，腰板挺直了。他知道，这是陈工给他的机会，也是给整个技术科的机会。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卷图纸，在旁边的操作台上一摊开。
“各位领导，我们的改造方案，核心其实就两点。”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
“第一，是传动系统。我们用滚珠轴承，全面替换了原来机床上的滑动轴承。光这一项，就让机床的摩擦损耗降低了百分之七十，加工精度和稳定性都上了一个台阶。”
几个懂技术的厂长立刻凑了过去，盯着图纸看。滚珠轴承替换滑动轴承，这个思路不新鲜，但敢在精密机床上这么大规模地改，还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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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厂长和李旗峰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技术科的郑科长和几个车间主任。
杨厂长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时不时跟旁边的李旗峰说两句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路口。
李旗峰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口袋里揣着一包刚拆的中华烟，准备随时散发。
八点半刚过，几辆车从街角拐了过来。一辆伏尔加，两辆吉普，后面还跟着一辆北京212。车队在轧钢厂门口稳稳停下。
杨厂长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冶金部的田司长先下了车。他身后，石景山冶金机械厂的赵厂长、第二钢铁厂的孙厂长、红星齿轮厂的马厂长……六个厂的厂长、副厂长，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这些人都是冶金口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在部里开会，哪个不是坐在前几排。今天站在一起，阵仗不小。
“田司长，各位厂长，欢迎欢迎！”杨厂长伸出双手，满面红光。
田司长跟他握了握手，笑道：“老杨，你这轧钢厂，现在可是香饽饽了。我们今天可是来取经的。”
后面的几个厂长也跟着附和，嘴上说着“学习”、“交流”，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不服气。
田司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他眉头动了动，往杨厂长身后那群人里看。
陈卫东就站在技术科几个工程师后面，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没拿公文包，也没穿外套，看上去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本来不想站到前面来，这种场面，让杨厂长他们出风头就够了。
“小陈，躲后面干什么？”田司长一眼就看见了他，直接招了招手，“过来。”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卫东身上。
那几个外厂的厂长都愣了一下。他们昨天在会上见过这个年轻人，坐在第一排，但没说过话。现在看他从一群普通技术员里走出来，心里都犯嘀咕。
这么年轻？就是他？
陈卫东没法再躲，只好走上前。
“田司长。”
“我来介绍一下。”田司长拉着陈卫东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对着众人说，“这位就是一机部借调来的陈卫东同志。轧钢厂的数控机床改造，就是陈工一手主持的。”
石景山的赵厂长第一个伸出手：“陈工，久仰了。昨天会上就想跟你聊聊，没找到机会。”
“陈工，年轻有为啊。”二钢的孙厂长也握了上来，手上的劲不小。
马厂长他们几个也挨个上来握手，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都在不住地打量陈卫东。他们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是少年得志的张扬，还是胸有成竹的沉稳。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陈卫东的表情很平静，跟每个人握手，点头，不多说一个字。
杨厂长在旁边看着，心里舒坦极了。他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别在门口站着了，去车间看看吧。眼见为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厂区，直奔特种钢生产车间。
推开车间大门的一瞬间，后面几个厂长的议论声停了。
预想中机油和铁屑混合的刺鼻气味没有。
想象中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没有。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干干净净，用黄色的油漆划出了清晰的走道和作业区。靠墙边，几个半人高的铁皮桶排成一排，上面写着“铁屑回收”。
二十多台数控机床安静而高效地运转着，只有切削头和钢材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汇成一片稳定的背景音。
石景山的赵厂长脚步慢了下来。他自己的厂子，车间主任不穿高筒胶鞋都不敢进去，地上全是油泥。这里的人，穿着普通的布鞋，在车间里走动，鞋底都不怎么脏。
这哪里像个轧钢厂的车间？比他们厂的行政办公室还干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师傅正在操作一台机床，加工一个环状的零件。他旁边的小推车上，已经放了十几个成品，码得整整齐齐。
红星齿轮厂的马厂长快步走了过去，在小推车前停下。
他征得老师傅同意后，拿起一个刚加工完、还带着一点温度的轴承套。
金属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毛刺。他用手指在内圈摸了一圈，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沉。
“有卡尺吗？”他回头问。
郑科长马上递过来一把游标卡尺。
马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测量了轴承套的内径和外径。他看了看读数，又测了一遍。
他没说话，把卡尺递给了旁边的孙厂长。
孙厂长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精度……比我们厂里那台毛熊进口的精密机床还好。”一个副厂长忍不住出声。
这话一出，所有来访的厂领导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传看那把卡尺，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震惊。
赵厂长最直接，他放下卡尺，一把抓住郑科长：“郑科长，你们这个改造方案，到底是怎么搞的？跟我们说说。”
所有人都看向郑科长，但郑科长的目光却投向了陈卫东。
陈卫东对他点了下头。
这个舞台是留给轧钢厂自己的。他昨天把话说明白了，后续的技术推广，轧钢厂技术科是主角。
郑科长深吸一口气，腰板挺直了。他知道，这是陈工给他的机会，也是给整个技术科的机会。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卷图纸，在旁边的操作台上一摊开。
“各位领导，我们的改造方案，核心其实就两点。”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
“第一，是传动系统。我们用滚珠轴承，全面替换了原来机床上的滑动轴承。光这一项，就让机床的摩擦损耗降低了百分之七十，加工精度和稳定性都上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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