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酸言酸语与正面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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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中华急诊医学杂志》的见刊速度，能配得上陈主任这份求知欲。"
这句话砸在塑料餐桌上。
邻桌几个内科医生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上夹着的青菜失去平衡，吧嗒一声掉回不锈钢餐盘里，溅起几滴油腻的菜汤。
沈小柠半张着嘴，手里捏着一双还没拆包装的方便筷。她看着对面那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规培生，脑子里像是进了一群马蜂。中华急诊医学杂志？那可是国内急诊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科室里多少副高熬白了头发、求爷爷告奶奶都发不上去一篇，他居然拿来当回击省级大牛的回执单？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逐渐变得古怪的目光。
他拿起不锈钢勺子，把餐盘里最后一点紫菜蛋花汤刮干净，面不改色地咽进胃里。
塑料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发出极其尖锐的动静。
吴凡端着吃剩的餐盘从过道走过来。他把剩饭往回收桶里一倒，直接走到林渊这桌旁边，将手机屏幕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凡压低嗓门，大拇指指着屏幕上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认证头像。
"陈明浩，省人医心内科的副主任。人家在省内穿刺界是绝对的权威，每年主刀的介入手术不下五百台。你知道他为什么放着省里的会不开，非要盯着你一个规培生咬？"
林渊扯过一张劣质餐巾纸，擦掉嘴角的汤渍，把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因为他缺顶刊，缺正高职称的敲门砖。"
林渊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吴凡那张透着幸灾乐祸的脸上。
吴凡喉结滚了一下，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原本想借着科普省级大佬的背景来打压一下这个出尽风头的新人，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还直接把陈明浩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林渊的推断不是空穴来风。在医学界，一个年富力强的副主任医师如果频频在网络上发声，通常只有一个原因：他在学术圈内部的晋升通道受阻了。陈明浩临床水平确实高，但这两年国家级课题申请连连碰壁。他需要热度，需要在这个自媒体时代打造一个"敢于打假、维护医疗规范"的学术人设，以此来获取额外的政治筹码。
踩着市一院急诊科这种基层科室上位，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知道你还敢顶风作案？"
吴凡干笑了一声，试图找回点面子。
"人家这篇文章一发，省里那些心内科的专家全都在转。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连带着咱们整个急诊科都要跟着你倒霉。"
"急诊科倒不倒霉，轮不到你操心。你先把周德胜的监护仪盯紧了，出了问题，主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林渊站起身，端起空餐盘走向回收处。
吴凡站在原地，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两侧的肌肉鼓动了两下，最终连个屁都没敢放。
下午两点，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来苏儿混合的刺鼻气味。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常年亮着，照得惨白的墙壁有些晃眼。
透过探视窗，周德胜躺在二号床。他的脸色依然缺乏血色，但呼吸机的管路已经撤掉，鼻腔里插着吸氧管，胸口的起伏平稳且规律。床头的多参数监护仪上，心率保持在七十五次每分钟，没有出现任何心包填塞复发的迹象。
周德胜的妻子贴着玻璃，眼眶肿得像核桃。
她转过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智能手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微博的热搜榜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恶毒评论，像刀子一样割着这个中年女人的神经。
"林大夫。"
周妻快步走到林渊面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愧疚。
"网上的事我都看见了......是我们家老周连累了你。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明明是把老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他们凭什么说你草菅人命？"
她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背去抹眼角的泪水。
"我给那个发视频的亲戚打电话了，我让他马上把视频删掉。要不我再去录个视频，我给网友磕头，我跟他们解释，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没有你，老周早就没了。"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焦虑到快要崩溃的家属。他很清楚，在网络暴力的绞肉机面前，家属的解释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被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自媒体曲解为"医院花钱买通家属洗地"。
他刚准备开口制止周妻的念头，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王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洗得发黄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带起一阵风。他直接走到周妻面前，脸色冷得吓人。
"删什么删？"
王林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护士站都安静了下来。
"视频是你们家属发自内心拍的，操作是我们急诊科按着抢救规范一步步做的!周德胜现在活生生地躺在里面，这就是最硬的道理。我们急诊科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向任何网络口水低头!"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妻被王林的气势镇住了，愣愣地看着这位急诊科的一把手，眼角的泪水都忘了擦。
"家属把心放肚子里，好好陪护。外面的风浪，我们医院自己扛。"
王林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周妻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林渊，下巴往楼道门的方向扬了扬。
"你，跟我过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闷热阳光。
王林走到窗台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他抽出一根递给林渊，林渊摇了摇头拒绝。王林也没勉强，自己咬在嘴里，按动打火机点燃。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迅速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
"主任，出变故了？"
林渊看着王林夹着烟的手指。老主任的指甲边缘修剪得很短，但此刻夹着烟的动作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王林用力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吐在玻璃窗上。
"医务科那边刚下的通知。"
王林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在窗台上磕了两下。
"后天上午，全市心血管疑难病例讨论会，轮到咱们市一院主办。原本这种会也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喝喝茶，交流一下常规病例。"
王林停顿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林渊，嗓音变得沙哑。
"但就在刚才，省人医那边主动联系了医务科。陈明浩要作为特邀专家，亲自带队来参加这次会诊。他点名要求，要把周德胜的这个病例，作为这次会诊的重点研讨对象。"
林渊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车流上。
网络上的口水战，终于撕破了虚拟的伪装，被强行拉到了线下的权力修罗场。陈明浩这一手玩得极狠。他不仅要在网上占据道德制高点，还要借着会诊的名义，踩在市一院的地盘上，当着全市所有心内科专家的面，把急诊科的底裤扒下来。
只要在会诊现场挑出盲穿操作的任何一个不规范细节，林渊的职业生涯就会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林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林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你那篇论文初稿，我看了，无懈可击。但发核心期刊需要时间，外审、修回、见刊，最快也要两个月。陈明浩不会给你这个时间，他要在后天就盖棺定论。"
王林伸手重重地拍在林渊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做好心理准备。后天那场会，是一场针对你个人的学术围剿。无论他们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咬死当时的病理体征不松口。只要病人生死一线，我们的操作就具备法理上的豁免权。"
林渊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映在玻璃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到猎物自动走进陷阱的绝对冷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林渊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但他记得这个号码，在医院的内部通讯录上见过。
是医务科负责对接此次会诊的副科长，李森打来的私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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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砸在塑料餐桌上。
邻桌几个内科医生的手停在半空。筷子尖上夹着的青菜失去平衡，吧嗒一声掉回不锈钢餐盘里，溅起几滴油腻的菜汤。
沈小柠半张着嘴，手里捏着一双还没拆包装的方便筷。她看着对面那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规培生，脑子里像是进了一群马蜂。中华急诊医学杂志？那可是国内急诊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科室里多少副高熬白了头发、求爷爷告奶奶都发不上去一篇，他居然拿来当回击省级大牛的回执单？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逐渐变得古怪的目光。
他拿起不锈钢勺子，把餐盘里最后一点紫菜蛋花汤刮干净，面不改色地咽进胃里。
塑料椅腿摩擦水磨石地面，发出极其尖锐的动静。
吴凡端着吃剩的餐盘从过道走过来。他把剩饭往回收桶里一倒，直接走到林渊这桌旁边，将手机屏幕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吴凡压低嗓门，大拇指指着屏幕上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认证头像。
"陈明浩，省人医心内科的副主任。人家在省内穿刺界是绝对的权威，每年主刀的介入手术不下五百台。你知道他为什么放着省里的会不开，非要盯着你一个规培生咬？"
林渊扯过一张劣质餐巾纸，擦掉嘴角的汤渍，把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因为他缺顶刊，缺正高职称的敲门砖。"
林渊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吴凡那张透着幸灾乐祸的脸上。
吴凡喉结滚了一下，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他原本想借着科普省级大佬的背景来打压一下这个出尽风头的新人，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还直接把陈明浩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林渊的推断不是空穴来风。在医学界，一个年富力强的副主任医师如果频频在网络上发声，通常只有一个原因：他在学术圈内部的晋升通道受阻了。陈明浩临床水平确实高，但这两年国家级课题申请连连碰壁。他需要热度，需要在这个自媒体时代打造一个"敢于打假、维护医疗规范"的学术人设，以此来获取额外的政治筹码。
踩着市一院急诊科这种基层科室上位，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知道你还敢顶风作案？"
吴凡干笑了一声，试图找回点面子。
"人家这篇文章一发，省里那些心内科的专家全都在转。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连带着咱们整个急诊科都要跟着你倒霉。"
"急诊科倒不倒霉，轮不到你操心。你先把周德胜的监护仪盯紧了，出了问题，主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林渊站起身，端起空餐盘走向回收处。
吴凡站在原地，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两侧的肌肉鼓动了两下，最终连个屁都没敢放。
下午两点，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来苏儿混合的刺鼻气味。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常年亮着，照得惨白的墙壁有些晃眼。
透过探视窗，周德胜躺在二号床。他的脸色依然缺乏血色，但呼吸机的管路已经撤掉，鼻腔里插着吸氧管，胸口的起伏平稳且规律。床头的多参数监护仪上，心率保持在七十五次每分钟，没有出现任何心包填塞复发的迹象。
周德胜的妻子贴着玻璃，眼眶肿得像核桃。
她转过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智能手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微博的热搜榜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恶毒评论，像刀子一样割着这个中年女人的神经。
"林大夫。"
周妻快步走到林渊面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愧疚。
"网上的事我都看见了......是我们家老周连累了你。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明明是把老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他们凭什么说你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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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看着眼前这个焦虑到快要崩溃的家属。他很清楚，在网络暴力的绞肉机面前，家属的解释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被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自媒体曲解为"医院花钱买通家属洗地"。
他刚准备开口制止周妻的念头，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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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王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洗得发黄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带起一阵风。他直接走到周妻面前，脸色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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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护士站都安静了下来。
"视频是你们家属发自内心拍的，操作是我们急诊科按着抢救规范一步步做的!周德胜现在活生生地躺在里面，这就是最硬的道理。我们急诊科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向任何网络口水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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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妻被王林的气势镇住了，愣愣地看着这位急诊科的一把手，眼角的泪水都忘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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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周妻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林渊，下巴往楼道门的方向扬了扬。
"你，跟我过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闷热阳光。
王林走到窗台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他抽出一根递给林渊，林渊摇了摇头拒绝。王林也没勉强，自己咬在嘴里，按动打火机点燃。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迅速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
"主任，出变故了？"
林渊看着王林夹着烟的手指。老主任的指甲边缘修剪得很短，但此刻夹着烟的动作却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王林用力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吐在玻璃窗上。
"医务科那边刚下的通知。"
王林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在窗台上磕了两下。
"后天上午，全市心血管疑难病例讨论会，轮到咱们市一院主办。原本这种会也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喝喝茶，交流一下常规病例。"
王林停顿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林渊，嗓音变得沙哑。
"但就在刚才，省人医那边主动联系了医务科。陈明浩要作为特邀专家，亲自带队来参加这次会诊。他点名要求，要把周德胜的这个病例，作为这次会诊的重点研讨对象。"
林渊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车流上。
网络上的口水战，终于撕破了虚拟的伪装，被强行拉到了线下的权力修罗场。陈明浩这一手玩得极狠。他不仅要在网上占据道德制高点，还要借着会诊的名义，踩在市一院的地盘上，当着全市所有心内科专家的面，把急诊科的底裤扒下来。
只要在会诊现场挑出盲穿操作的任何一个不规范细节，林渊的职业生涯就会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林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林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你那篇论文初稿，我看了，无懈可击。但发核心期刊需要时间，外审、修回、见刊，最快也要两个月。陈明浩不会给你这个时间，他要在后天就盖棺定论。"
王林伸手重重地拍在林渊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做好心理准备。后天那场会，是一场针对你个人的学术围剿。无论他们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咬死当时的病理体征不松口。只要病人生死一线，我们的操作就具备法理上的豁免权。"
林渊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映在玻璃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看到猎物自动走进陷阱的绝对冷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林渊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但他记得这个号码，在医院的内部通讯录上见过。
是医务科负责对接此次会诊的副科长，李森打来的私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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