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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异子

    便在二人说话之际,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一个身形高大,背负宝弓的英武少年忽然闯了进来。

    高越玟抬头去看,发现竟是自己的六弟,见他一副神色匆匆,甚至不顾礼数,闯进了议事的大殿之中,便明白他有要紧事要说。

    扫了一眼一旁的胡壬,胡壬见此,立刻将先前递上的几份文书被以及被批覆好的文书收了起来,开口道:「胡壬告退。」

    高越玟点了点头道:「壬哥儿慢走。」

    听闻此言,已抱起先前桌案上文书的胡壬,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慢走?

    他现在恨不得长了三条腿,只想赶紧离开此处。

    昔日玩闹大的兄弟,此时此刻已彻底变了样子,日後他若是再与高越玟攀什麽关系,在他闲时给他偷酒喝,他便是高越玟养的。

    目送着胡壬离去,高越玟这才看向背负长弓的六弟问道:「越臣,可是有何要事?」

    高越臣闻言,神色急切,立刻道:「长陵公幼子有子,业已降生,还请兄长快与我同去。」

    高越玟如今为一族主事之人,要忙碌之事颇多,虽然是长陵公幼子得子,但相比起一家一族来说,到底算不得大事,何须劳驾他这位家主前去。可如今高越臣如此神色急切来请他,可见是有什麽变故。

    果然,下一刻高越臣便道:「长陵公也在那里等着兄长。」

    听到此话,高越玟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紧急,忙抓住高越臣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将这位弟弟拖在身後道:「既是如此,还不快走?」

    兄弟二人一前一後,不过片刻便到了山下一处院落外。

    只是还不曾走进去,一个看起来脊背挺直,两肩宽大,气势颇为深沉肃穆的老人正站在院中。

    而在他的怀中,竟抱着一个才刚出生不久,看起来还皱巴巴的稚子。

    高越玟远远见了,不由心下起了惊疑,暗暗道:「这便是长陵公幼子所生之子麽?难不成是个腹中死胎不成,为何一声不出?」

    抱着这样的怀疑,他向前走了几步,当真正看清高长陵怀中幼子的模样时,这位年轻的家主一时竟不由被惊骇住了,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在高长陵怀中的幼子,紧闭双眸,一手朝下,竟仿佛死死抓着什麽,不肯松开。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口中竟含着一枚足足有两指大小的霜白寒玉,那玉有一处缺口,缺口两侧,一侧是种种霜寒,另一侧竟仿佛烧起缕缕绦赤细火,一寒一燥,接连不断地送入那稚子口中。

    不仅如此,

    此时此刻分明是天光大亮的时候,而在那幼子身上,竟然有月光照临,凡触及月光之处,隐约间仿佛响起阵阵佛唱之声。高越玟见了这一幕,不由骇然,四下去寻月光所在,却一无所获。

    见高长陵死死盯着怀中稚子,高越玟看向一旁,高越臣见此,便知道他在想什麽,开口道:「你看天上。」

    高越玟得了高越臣提醒,这才恍然似的抬头往天上看去。

    如今正值北方冬日,怀朔又处边境之地,总是大雪连绵,今时今日的雪比往常都要汹涌几分。

    因这雪连着下了几日,他不曾多加在意。

    此时此刻抬头去看,他却猛然发现,在此地的雪竟不冻人。

    他抬手接住落下来的雪花,那雪花触及掌中,纷纷化作清水,却不曾使他感到任何冰凉寒冷。

    高越玟见此一幕,目光中透露出愈多的惊骇,这样的雪,家中族史中原是记载过的。

    在族史中记载的那场雪与高王息息相关。

    传说昔年高王兴兵,一路杀魔屠释,在攻至广阿寺後,曾有释修之中的明王暗中出手欲加害高王,彼时有一位仙道紫府,一手拖拽霜雪而至,将明王逼退。

    那雪触之不冷,甚至隐有暖意,在雪中还有月光相随,正如今日这场雪一般。

    他再度回首去看高长陵怀中稚子,心中不由浮现出几分惊疑不定来。便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高长陵忽然开口道:「你来的晚了。」

    高越玟闻言,立刻躬身道:「晚辈来迟,请长陵公责罚。」

    高长陵轻轻摇了摇头道:「我非怪你,只是你来的迟了,不曾见到先前一幕。」

    「先前?」

    高越玟心中惊疑,下一刻,便听高长陵开口道:「此子从母体之中脱胎而出,霜雪为马,托送而来,月声如经,以图奉迎,更有宝剑晃荡,玉光倾倾。」

    高越玟听着,心中愈发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他未赶来时,这孩子出生的异象竟如此地大。

    高长陵继续道:

    「後来等我赶来将他抱起时,倾倾玉光纷纷垂下,这孩子身上种种异状便随之被锁,消失不见,唯独一声不发,紧握左手,紧闭双眼。」

    听闻此言,高越玟心中不由生起一个念头来。

    垂玉掩窍,闭灵锁玄。

    他向高长陵走近了几步,低低问道:「可是『玉瑱』?」高长陵犹豫着点了点头:「似乎是此道不错,可这霜雪月光,经文佛唱,又实在是……」

    高越玟知道高长陵犹疑的原因,当即开口道:

    「这样的景象,断不是舍身禅来寻我高氏的麻烦,当是仙道无疑。」

    「这样的气象,这样的月光,这样的大雪,该不会是族史中记载那位拔地倚天而来,曾护持高王的那位紫府……」

    高长陵闻言,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高越玟。

    他自然知道他口中那场大雪,当年修缮族史的时候,那位修缮族史的族老还曾来问过他详情,後来落在族史上的文字,便是他亲口所述。

    只是相比起高越玟,他知道更多的隐情。

    当年那位拔地倚天而来的真君乃是青羊观的少阴之君,身为纯粹少阴修士,怎麽可能会同『玉瑱』牵扯上关系。

    而且那位寿不逾五百载,怎麽可能会忽然转世。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子出生时的异象,叫人看了,真是心中升起无限惊惶来,绝不是紫府该有的威势。

    这一点他并未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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