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万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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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昭然面色凝重地说：“惯犯，或者是流窜作案的职业凶手。”
“只有这种人，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在杀人之后还能慢条斯理地把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万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年头，还有这么精细的贼？”
“别小看任何人。”暨昭然冷声道：“尤其是那些刀口舔血的家伙。”
辛建白开始对干尸进行搜身。
他仔细地摸索了死者的口袋，最后摇了摇头。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个钢镚都没有。”
“没有钱包，没有粮票，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工作证。”
楚灼摸了摸下巴：“钱包和工作证都不在，财物被洗劫一空，初步可以判定为抢劫杀人。”
“不过，也不排除是仇杀，凶手故意拿走这些东西，用来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拖延死者身份曝光的时间。”
暨昭然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的粮站站长朱国庆。
“朱站长，死者你们认识吗？”
“认识啊，这是丰天禄。化成灰我都认识！”
“他这左边嘴角有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了一根毛，你们看，虽然缩水了，但那颗痣还在呢！”
楚灼凑近一看，确实，在干瘪的嘴角皮肤上，有一处明显的色素沉着，上面还挂着一根干枯的汗毛。
“这个丰天禄是什么人？”暨昭然问。
“他是我们公社农机站的正式机修工。”朱国庆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这小子，常年跟那些开拖拉机的农机手混在一起，还认识不少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不过去年他就失踪了。”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朱国庆想了想：“好像是去年夏天，大概是七八月份的时候吧。”
“当时他家里人还来我们这找过，后来听说去市里报了案，但一直没找到人。”
“大家伙都以为他是跟哪个野女人跑路了，或者是欠了赌债躲出去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死在了我们粮站的废弃谷仓里！”
确定了死者身份，案情立刻有了突破口。
暨昭然当即在谷仓门口召开了临时碰头会。
“死者丰天禄，公社农机站机修工，社会关系复杂。”
“初步排查方向：第一，赌债纠纷；第二，邻里仇怨；第三，外人报复。”
“万涿，你带两个人去农机站，重点排查丰天禄的同事和常年有业务往来的农机手。”
“小楚，你跟我去丰天禄的家里和公社附近走访，摸摸他的社会关系。”
“是！”众人齐声应道，迅速分头行动。
走访工作随即在江北公社展开。
然而，让楚灼和暨昭然没想到的是，走访的过程异常顺利，但得到的反馈却让人哭笑不得。
在江北公社的街头巷尾，只要一提起丰天禄的名字，村民们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丰天禄？那小子死了？哎呀，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一个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的大妈，听到消息后差点没高兴得把针扎在手上。
“那家伙就是个祸害！平时偷鸡摸狗不说了，嘴还特别欠，看谁不顺眼就啐一口。”
公社小卖部的老板也直摇头，连连叹气。
“那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被人弄死一点都不奇怪。”
“他还欠我五块钱酱油钱没给呢，这下好了，直接成烂账了。”
甚至连农机站的人提起丰天禄也是一脸的嫌弃。
“那小子虽然是个正式工，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跟一帮流氓混混在一起赌钱。”
“我们站里的人，没一个不讨厌他的，他死了，大家指不定还要放鞭炮呢。”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丰天禄的群众基础，差得简直令人发指，可以说是“万人嫌”的满级号。
“得罪的人多，意味着嫌疑人的范围极大。”暨昭然眉头紧锁：“这给我们排查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没事，暨队，大范围撒网，总能捞到鱼。”
虽然嫌疑人众多，但城关派出所的侦查员们不愧是“万金油”，工作效率极高。
临近傍晚，第一批重点嫌疑人名单就被筛选了出来，送到了临时借用的公社办公室里。
第一位嫌疑人，是经常和丰天禄吵架的农机手，李大国。
据说在丰天禄失踪前三天，两人因为修拖拉机的事情大打出手，李大国还当众扬言要“废了丰天禄”。
万涿把李大国传唤到了办公室。
李大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进门就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我那是气话！我哪敢杀人啊！”
“再说了，丰天禄失踪那天，我正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在县城运砖呢，公社好几个人都能给我作证！”
“具体点，有谁能证明？”
“砖厂的王主任，还有跟车的小李，我们那天拉了三趟，晚上还在国营饭店吃了面呢！”
经过核实，丰天禄遇害的那个时间段，李大国确实在几十公里外的砖厂装车，有完整的出入库记录和多名人证。
李大国，排除。
第二位嫌疑人，是被丰天禄扣了工资的临时工，小赵。
小赵因为干活出了差错，被丰天禄找借口扣了半个月工钱，小赵曾指着丰天禄的鼻子骂他是“吸血鬼”，迟早要遭报应。
小赵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小伙，一听说丰天禄死了，吓得浑身直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我没有杀他，我那天在丈母娘家帮忙收苞米呢。”
“我丈母娘，还有隔壁邻居，都能证明我整天都在地里干活，连公社都没回过。”
楚灼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子骨，又问了几个细节。
经过走访调查，小赵的丈母娘和邻居确实证实了他当天在场。
而且小赵身材瘦小，根本没有能力在不发生激烈搏斗的情况下，用皮带勒死人高马大的丰天禄。
物证方面，小赵家里也没有任何与案发现场相匹配的线索。
小赵，排除。
第三位嫌疑人，是丰天禄的资深赌友，“癞子头”张三。
据知情人透露，丰天禄失踪前，欠了张三一大笔赌债，两人曾在小酒馆里因为这事掀了桌子。
暨昭然亲自审问了张三。
张三剔着牙，斜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暨队长，您真是高看我了，我是想要钱，但我把他杀了，我找谁要钱去？”
“再说了，那几天我因为聚众赌博，被咱们所里的刘副队长抓了个正着，在拘留所里蹲了整整七天呢。”
“不信您去查查拘留所的记录，我这不在场证明，可是咱们政府给开的，绝对保真。”
暨昭然眼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万涿。
万涿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去年夏天确实抓过这小子，关了七天，时间还真对得上。”
去查了记录，张三还真是在拘留所里度过了丰天禄的遇害时间。
张三，排除。
第一轮排查下来，所有有明显动机、和丰天禄有直接冲突的嫌疑人，竟然全部被排除了。
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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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年头，还有这么精细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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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建白开始对干尸进行搜身。
他仔细地摸索了死者的口袋，最后摇了摇头。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个钢镚都没有。”
“没有钱包，没有粮票，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工作证。”
楚灼摸了摸下巴：“钱包和工作证都不在，财物被洗劫一空，初步可以判定为抢劫杀人。”
“不过，也不排除是仇杀，凶手故意拿走这些东西，用来干扰我们的侦查方向，拖延死者身份曝光的时间。”
暨昭然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的粮站站长朱国庆。
“朱站长，死者你们认识吗？”
“认识啊，这是丰天禄。化成灰我都认识！”
“他这左边嘴角有一颗大黑痣，上面还长了一根毛，你们看，虽然缩水了，但那颗痣还在呢！”
楚灼凑近一看，确实，在干瘪的嘴角皮肤上，有一处明显的色素沉着，上面还挂着一根干枯的汗毛。
“这个丰天禄是什么人？”暨昭然问。
“他是我们公社农机站的正式机修工。”朱国庆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这小子，常年跟那些开拖拉机的农机手混在一起，还认识不少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不过去年他就失踪了。”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朱国庆想了想：“好像是去年夏天，大概是七八月份的时候吧。”
“当时他家里人还来我们这找过，后来听说去市里报了案，但一直没找到人。”
“大家伙都以为他是跟哪个野女人跑路了，或者是欠了赌债躲出去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死在了我们粮站的废弃谷仓里！”
确定了死者身份，案情立刻有了突破口。
暨昭然当即在谷仓门口召开了临时碰头会。
“死者丰天禄，公社农机站机修工，社会关系复杂。”
“初步排查方向：第一，赌债纠纷；第二，邻里仇怨；第三，外人报复。”
“万涿，你带两个人去农机站，重点排查丰天禄的同事和常年有业务往来的农机手。”
“小楚，你跟我去丰天禄的家里和公社附近走访，摸摸他的社会关系。”
“是！”众人齐声应道，迅速分头行动。
走访工作随即在江北公社展开。
然而，让楚灼和暨昭然没想到的是，走访的过程异常顺利，但得到的反馈却让人哭笑不得。
在江北公社的街头巷尾，只要一提起丰天禄的名字，村民们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丰天禄？那小子死了？哎呀，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一个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的大妈，听到消息后差点没高兴得把针扎在手上。
“那家伙就是个祸害！平时偷鸡摸狗不说了，嘴还特别欠，看谁不顺眼就啐一口。”
公社小卖部的老板也直摇头，连连叹气。
“那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被人弄死一点都不奇怪。”
“他还欠我五块钱酱油钱没给呢，这下好了，直接成烂账了。”
甚至连农机站的人提起丰天禄也是一脸的嫌弃。
“那小子虽然是个正式工，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跟一帮流氓混混在一起赌钱。”
“我们站里的人，没一个不讨厌他的，他死了，大家指不定还要放鞭炮呢。”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丰天禄的群众基础，差得简直令人发指，可以说是“万人嫌”的满级号。
“得罪的人多，意味着嫌疑人的范围极大。”暨昭然眉头紧锁：“这给我们排查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没事，暨队，大范围撒网，总能捞到鱼。”
虽然嫌疑人众多，但城关派出所的侦查员们不愧是“万金油”，工作效率极高。
临近傍晚，第一批重点嫌疑人名单就被筛选了出来，送到了临时借用的公社办公室里。
第一位嫌疑人，是经常和丰天禄吵架的农机手，李大国。
据说在丰天禄失踪前三天，两人因为修拖拉机的事情大打出手，李大国还当众扬言要“废了丰天禄”。
万涿把李大国传唤到了办公室。
李大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进门就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我那是气话！我哪敢杀人啊！”
“再说了，丰天禄失踪那天，我正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在县城运砖呢，公社好几个人都能给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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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核实，丰天禄遇害的那个时间段，李大国确实在几十公里外的砖厂装车，有完整的出入库记录和多名人证。
李大国，排除。
第二位嫌疑人，是被丰天禄扣了工资的临时工，小赵。
小赵因为干活出了差错，被丰天禄找借口扣了半个月工钱，小赵曾指着丰天禄的鼻子骂他是“吸血鬼”，迟早要遭报应。
小赵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小伙，一听说丰天禄死了，吓得浑身直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我没有杀他，我那天在丈母娘家帮忙收苞米呢。”
“我丈母娘，还有隔壁邻居，都能证明我整天都在地里干活，连公社都没回过。”
楚灼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子骨，又问了几个细节。
经过走访调查，小赵的丈母娘和邻居确实证实了他当天在场。
而且小赵身材瘦小，根本没有能力在不发生激烈搏斗的情况下，用皮带勒死人高马大的丰天禄。
物证方面，小赵家里也没有任何与案发现场相匹配的线索。
小赵，排除。
第三位嫌疑人，是丰天禄的资深赌友，“癞子头”张三。
据知情人透露，丰天禄失踪前，欠了张三一大笔赌债，两人曾在小酒馆里因为这事掀了桌子。
暨昭然亲自审问了张三。
张三剔着牙，斜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暨队长，您真是高看我了，我是想要钱，但我把他杀了，我找谁要钱去？”
“再说了，那几天我因为聚众赌博，被咱们所里的刘副队长抓了个正着，在拘留所里蹲了整整七天呢。”
“不信您去查查拘留所的记录，我这不在场证明，可是咱们政府给开的，绝对保真。”
暨昭然眼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万涿。
万涿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去年夏天确实抓过这小子，关了七天，时间还真对得上。”
去查了记录，张三还真是在拘留所里度过了丰天禄的遇害时间。
张三，排除。
第一轮排查下来，所有有明显动机、和丰天禄有直接冲突的嫌疑人，竟然全部被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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