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驱虎吞狼
神都洛阳，皇宫偏殿。
殿门紧闭，侍卫全部退到了殿外十丈开外。此时坐在殿内的几名文武官员，无一不是宁王最核心的心腹重臣。
当年宁王暗中与塞外胡人勾连、让出雁门关与青州城，乃至后来引胡人南下在柏谷原会战的底细，在座的这些人全都是知情者，甚至不少事就是经他们的手办下来的。
宁王坐在上首的御案后头，将一封刚刚送抵洛阳的密信随手丢在案几上，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开口问道：
“都看看吧。这匈奴的右谷蠡王派人送来密信，说要来投我，你们怎么看？”
坐下首的张家家主张宏度伸手拿起密信，仔细看了一遍，又传给旁边的同僚。等众人都传阅完毕，张宏度才拱手说道：
“殿下，依老臣之见，此事应该可以相信。前些日子咱们派往北边的密探已经传回了一些风声，说是去年入冬胡人北撤之后，这右谷蠡王便和左谷蠡王联手发动了内乱。眼下匈奴那位大单于到底是死是活，外头根本没人知道。不过从最近逃难过来的边民口中探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在火并完大单于之后，自己内部好像也闹掰了。”
说到这里，张宏度顿了顿，继续推测道：
“此时北边到底是个什么章法，雁门关又在谁手里控制着，咱们虽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如果雁门关那条回草原的出路还控制在匈奴单于的旧部手里，那右谷蠡王现在跟左谷蠡王撕破了脸，北边回不去草原，东边又打不过左谷蠡王，已然是进退两难。他手底下那点人马想要活命，唯一的机会自然就是南下来投靠咱们了。”
旁边一名武将闻言，摸着下巴接话道：
“张大人说得在理。按这右谷蠡王信上写的，他手底下现在也就剩些残兵，窝在青州南边交界的两个破县城里头猫冬，连过冬的粮食都吃空了。要是没人拉他一把，等开春左谷蠡王腾出手来，他必死无疑，这时候来投奔殿下倒也合乎常理。”
另一名官员却皱起眉头，有些顾虑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胡人向来反复无常，谁知道他信里头写的是真是假？万一这是胡人演的一出苦肉计，故意诈降想赚咱们的粮草和关城，那可就麻烦了。”
堂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一阵，宁王在上面静静听着，直到底下声音小了些，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有一桩难处，就算这右谷蠡王是真心走投无路来投奔本王，他们如今也只是一群残兵败将。本王若是公开收留并重用这帮胡人，北方那些世家大族和天下读书人，难免要在背后嚼舌根、落咱们的口舌。眼下咱们在洛阳打出的旗号，一来是清君侧，二来便是要护卫北方边境安定。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胡人收编用了，只怕天下人心不服，无法归心呐。”
宁王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毕竟当初私通胡人那都是捂在被窝里干的脏活，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认。
就在众人沉吟之际，站在文官末尾的王府典史往前迈了一步，躬身拱手道：
“殿下，臣有一言。”
宁王抬眼看向他：“但说无妨。”
王府典史直起身子，条理清晰地说道：
“殿下既然顾虑世家口舌，不愿亲自出面收留这帮胡人，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把这桩差事推给别人去干？前两日，咱们不是刚刚给义宁府的那位赵洪泽和林渊下了旨，一个封了从二品北疆宣抚大使，一个封了正三品平北将军吗？既然给那林渊的封号叫‘平北将军’，那北边的烂摊子，理当由他去管。”
王府典史顿了顿，接着说道：
“依臣愚见，不如就趁着这次右谷蠡王上表求投的机会，咱们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直接以朝廷的名义下一道明旨去义宁府，命赵洪泽和林渊全权负责受降、节制这右谷蠡王！”
“如果这右谷蠡王是真心来投，那他吃了左谷蠡王这么大的亏，心里头肯定恨极了，做梦都想要报仇；咱们正好可以在旨意里头名正言顺地差遣这两拨人马，命林渊率军会合右谷蠡王，合力往北边去攻打青州的胡人主力！”
“如此一来，不仅解了咱们边关的兵患，北方的边境也能彻底安定下来，胡人更是半步都到不了关内，殿下便可以高枕无忧，专心对付眼下南边的战事了。哪怕最终不敌胡人，也能拖上一些时日。”
听完这番话，旁边方才那名心存疑虑的官员立刻转头问道：
“那如果这右谷蠡王根本不是真心来投呢？万一这真是匈奴人设下的计谋，想要里应外合赚开边关，那该如何是好？”
王府典史闻言，笑了一声，摊手说道：
“大人，若是那样，岂不是更好吗？反正义宁府的那支兵马，来路本就古怪得很，哪怕咱们给了官职，他们将来也大概率不会真心为咱们所用。既然不是咱们自己人，那他们跟胡人撞在一起，死得越多越好，最好是两边拼个同归于尽、全死干净才省心！”
“如此算下来，不管那右谷蠡王是真投降还是耍诈，咱们洛阳横竖都不吃半点亏。再说了，那林渊既然能一口吞掉咱们的靖安营，手里头还攒了那么多的骑兵，想来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绝不会轻易被胡人一口吃掉。拿义宁府这头猛虎，去吞塞北那群饿狼，这驱虎吞狼之计，岂不美哉？”
一番话落音，殿内的张宏度和几名武将互相看了一眼，琢磨了一下里头的得失，纷纷点头称是。
坐在上首的宁王听完，更是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道：
“好！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咱们北边后方倒是真能高枕无忧了！”
宁王站起身，在御案前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顺畅：
“北方边地素来受胡人袭扰，屡次犯边之下，边民与胡人之间早就结下了解不开的死仇。哪怕本王下旨让林渊去节制右谷蠡王，这两支人马凑到一块儿，也绝不可能和平相处。不管那右谷蠡王是不是真心来投，只要大雍的边军和百姓看到胡人，必定心生仇恨，两边迟早会打起来，甚好，此计当真甚妙！”
王府典史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王爷夸赞。”
行完礼后，王府典史想了想，又往前凑了半步，补充道：
“不过王爷，有一点细节咱们还得做足。臣方才看右谷蠡王送来的那封信上，反复提及他们眼下困守孤城、缺钱少粮，连战马都快保不住了。于情于理，咱们既然要应下他的投效，把这出戏唱圆了，最好还是先从咱们这边搞一批粮草和盐巴过去，给他们稍微补给一下。毕竟要想让一条恶狗听话去替咱们咬人，总得先扔两块骨头，让这狗吃饱了才有力气扑上去。”
宁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即挥手拍板道：
“行，这桩事便全权交由你去督办！需要调拨多少粮草、怎么拟旨下达，你尽快把章程计划搞好，呈报于本王过目。等商量妥当之后，立刻用最快的快马送往塞北和义宁府！本王倒要看看，给了他林渊和赵洪泽这一身大义名分之后，义宁府这帮人，到底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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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宁王暗中与塞外胡人勾连、让出雁门关与青州城，乃至后来引胡人南下在柏谷原会战的底细，在座的这些人全都是知情者，甚至不少事就是经他们的手办下来的。
宁王坐在上首的御案后头，将一封刚刚送抵洛阳的密信随手丢在案几上，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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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边到底是个什么章法，雁门关又在谁手里控制着，咱们虽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如果雁门关那条回草原的出路还控制在匈奴单于的旧部手里，那右谷蠡王现在跟左谷蠡王撕破了脸，北边回不去草原，东边又打不过左谷蠡王，已然是进退两难。他手底下那点人马想要活命，唯一的机会自然就是南下来投靠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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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官员却皱起眉头，有些顾虑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胡人向来反复无常，谁知道他信里头写的是真是假？万一这是胡人演的一出苦肉计，故意诈降想赚咱们的粮草和关城，那可就麻烦了。”
堂下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一阵，宁王在上面静静听着，直到底下声音小了些，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有一桩难处，就算这右谷蠡王是真心走投无路来投奔本王，他们如今也只是一群残兵败将。本王若是公开收留并重用这帮胡人，北方那些世家大族和天下读书人，难免要在背后嚼舌根、落咱们的口舌。眼下咱们在洛阳打出的旗号，一来是清君侧，二来便是要护卫北方边境安定。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胡人收编用了，只怕天下人心不服，无法归心呐。”
宁王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毕竟当初私通胡人那都是捂在被窝里干的脏活，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认。
就在众人沉吟之际，站在文官末尾的王府典史往前迈了一步，躬身拱手道：
“殿下，臣有一言。”
宁王抬眼看向他：“但说无妨。”
王府典史直起身子，条理清晰地说道：
“殿下既然顾虑世家口舌，不愿亲自出面收留这帮胡人，那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把这桩差事推给别人去干？前两日，咱们不是刚刚给义宁府的那位赵洪泽和林渊下了旨，一个封了从二品北疆宣抚大使，一个封了正三品平北将军吗？既然给那林渊的封号叫‘平北将军’，那北边的烂摊子，理当由他去管。”
王府典史顿了顿，接着说道：
“依臣愚见，不如就趁着这次右谷蠡王上表求投的机会，咱们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直接以朝廷的名义下一道明旨去义宁府，命赵洪泽和林渊全权负责受降、节制这右谷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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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落音，殿内的张宏度和几名武将互相看了一眼，琢磨了一下里头的得失，纷纷点头称是。
坐在上首的宁王听完，更是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道：
“好！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咱们北边后方倒是真能高枕无忧了！”
宁王站起身，在御案前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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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典史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王爷夸赞。”
行完礼后，王府典史想了想，又往前凑了半步，补充道：
“不过王爷，有一点细节咱们还得做足。臣方才看右谷蠡王送来的那封信上，反复提及他们眼下困守孤城、缺钱少粮，连战马都快保不住了。于情于理，咱们既然要应下他的投效，把这出戏唱圆了，最好还是先从咱们这边搞一批粮草和盐巴过去，给他们稍微补给一下。毕竟要想让一条恶狗听话去替咱们咬人，总得先扔两块骨头，让这狗吃饱了才有力气扑上去。”
宁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即挥手拍板道：
“行，这桩事便全权交由你去督办！需要调拨多少粮草、怎么拟旨下达，你尽快把章程计划搞好，呈报于本王过目。等商量妥当之后，立刻用最快的快马送往塞北和义宁府！本王倒要看看，给了他林渊和赵洪泽这一身大义名分之后，义宁府这帮人，到底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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