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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被篡改的报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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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法医中心,秦岚办公室。

    范宸推开门。秦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手指停在封面上,没有翻开。猫趴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它的黑毛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推眼镜,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相册合上,推到一边。

    “坐。”

    范宸坐下来。椅子很硬,椅背硌着肩胛骨。办公室里有一股旧纸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香。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杯壁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你昨天看过副本了。”秦岚说。

    “嗯。”

    “但原件不能给你看。”

    范宸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为什么?”

    “监控。”秦岚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档案室的监控虽然老,但还在录。你昨天去过一次,今天再去,王铁头会知道。”

    “你怕他知道?”

    “我不怕他知道。”秦岚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在阴影里。“我怕他先动手。师父出事之前,查了三年。三年里,他什么都没查到。因为他不知道师父在查什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师父只告诉了我。”

    秦岚走到桌边,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抽屉很涩,拉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嘎。

    她从里面摸出一个铁皮盒子,盒盖落了一层灰,边角有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无意识地抠过很多次。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打开。

    “师父办公室的钥匙。那间屋子十年没人动过了。”

    范宸看着那个盒子。盒盖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横穿整个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

    “你昨天说,有东西给我看。”

    “我说的是今天。”秦岚说。“今天是今天。”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范宸。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要对付的是谁。”

    秦岚的声音冷下来,像冬天的铁。“王铁头只是前台。他后面是赵泰河。赵泰河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师父查了三年,查到最后,躺进了ICU。”

    范宸看着她。

    “你想让我退?”

    “我想让你活。”

    沉默。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持续不断。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铁皮盒子上,照亮了盒盖上的那道划痕。

    “岚姐。”范宸说。

    “嗯。”

    “师父出事那天,你在哪?”

    秦岚的手指停住了。

    “我告诉过你。我请假回了老家。”

    “我知道。”范宸说。“我问的是,那天晚上,你在哪。”

    秦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猫翻了个身,尾巴从窗台上垂下来,慢慢晃着。阳光落在它的爪子上,爪子缩了一下。

    “我在火车上。”秦岚说。“买了最快的一班车回来。可还是慢了五个小时。”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纸已经发黄了,边缘卷起,日期模糊。她把它放在桌上,手指在票面上摩挲了一下,指腹压着那行数字。

    “如果我在,师父可能不会出事。”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

    秦岚把车票收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收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东西不能给你看。”她重复了一遍。“但你可以看另一样。”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损,封口的胶带已经发黄发脆。她把信封推到范宸面前。

    “师父留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事,让我交给能查下去的人。”

    范宸拿起信封。很轻。里面的纸页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积攒了很多年的叹息。

    他打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纸张泛黄,边缘起了毛刺。

    师父的笔迹。

    “王铁头,你改得了报告,改不了真相。这个案子,我会查到底。”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岚,若我出事,将此信交与秦岚她知如何处置。”

    范宸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他按了按那个硬结,指尖感觉到纸面下面一个小小的凸起,像一颗被压扁的沙粒。

    “师父写‘查到底’的时候,笔尖把纸戳破了。”秦岚说。

    范宸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原件呢?”

    “在安全的地方。”秦岚说。“复印件你看到了。原件上有师父的指纹,有王铁头的签名,有赵氏子公司的转账记录。这些,够不够定他的罪,我不知道。但够让他睡不着觉。”

    “你为什么不交给纪委?”

    “交给谁?”秦岚看着他。“十年前,刘副局长说‘你一个法医别管刑侦的事’。十年后,你觉得这句话变了吗?”

    范宸没说话。

    他把信封放进胸口的衣袋里。纸片贴着心脏的位置,有一点硌。

    “岚姐。”

    “嗯。”

    “谢谢你。”

    秦岚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裤脚。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

    “王铁头今天回局里。”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他的账户。”

    “查过了。二十万,天宏建筑,师父出事前三天。”

    “还有别的。”

    “什么?”

    “现金。境外。古董。字画。”范宸站起来。“他收了二十万,但不止二十万。师父查到的是转账,但王铁头没那么笨,他不会只收一笔。”

    秦岚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查流水?”

    “嗯。”

    “银行不会给你。”

    “我知道。”范宸说。“所以我找江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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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当斯毒理学法则——代谢即证据】

    某些毒物在体内代谢后会转化为另一种毒性更强的物质,典型如甲醇 → 甲醛 → 甲酸。法医需同时检测母体化合物和代谢产物,才能还原完整的毒理真相。师父当年在报告里写下“水平勒痕”时,王铁头改掉了结论。但师父留下了“代谢产物”——那页被红笔划掉的字,就是真相的代谢物,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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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物件图鉴】

    被篡改的尸检报告 /泛黄的纸页上,师父的蓝笔字迹深嵌进纸面,背面摸得到凸起的凹痕。红笔的横线密密麻麻盖住了整页——但师父的字太深了,蓝字从红线下面透出来,像淤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旁边签着王铁头的名字,潦草,不耐烦。师父写“查到底“的时候,笔尖戳破了纸,背面有一个硬结,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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