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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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之城大婚后的第二天清晨，林默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花香，是方晴昨天放的那些"百年灵"飘散后留下的余韵，清冽而绵长。
他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李雨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发香。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清脆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林默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一夜不睡也毫无影响，但睡觉这件事早已成了习惯，就像这百年来他每天早上一杯茶一样。
他洗漱完下了楼，李雨晴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搅动锅里的粥。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常衣服，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醒了？"她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粥快好了，你先坐着。"
林默在桌边坐下，看着她的背影。
窗台上那盆白花依然开着，一百多年了，还是当初那株。
李雨晴每隔几年就会给它换一次土，修剪一次枝条，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长在窗台上，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李雨晴把粥端过来，两碗，一碟灵气萝卜，一碟清炒灵芽菜。
林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李雨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
林默放下碗，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雨晴的筷子顿了一下："出去？去哪儿？"
"到处走走。一百多年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雨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笑了笑："行。"
两人吃完早饭，没有带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换了身寻常的衣服，从城主府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钢铁之城的街道，南门内侧那扇通往蓝星的传送门依然亮着，排队的人已经蜿蜒了几十米。
两人没有走传送门，而是步行出了城门，沿着灵植森林边缘新修的一条青石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几年前才铺好的，沿着森林边缘一路延伸出去，通向远方一个小镇。
路面平整，两侧种着两排灵槐树，树冠在头顶上方合拢成一条翠绿的拱廊，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
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着灵马的修士从他们身边经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房屋依着山势错落排列，白墙灰瓦，屋檐下挂着几只灵雀笼，鸟鸣声清亮悦耳，隔老远都能听见。
镇口有一家面馆，门板已经卸了一半，露出里面几张方桌和长条凳。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两人在面馆门口停了一下，中年女人抬头看见他们，咧嘴笑了笑："两位，吃面？今天早上刚到的灵麦粉，筋道。"
林默看了李雨晴一眼，李雨晴点了点头。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桌边坐下，面很快端上来了，碗大汤宽，面上卧着几片薄切的灵兽肉和一把翠绿的葱花，汤头清亮，香气扑鼻。
林默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确实筋道，嚼起来有一种弹牙的质感，汤汁鲜美，灵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温和而熨帖。
"比城里的灵面馆做得还好。"李雨晴评价了一句。
中年女人在旁边听见了，乐呵呵地擦了擦手，又给他们各添了一勺卤汁："喜欢就好，下次再来。"
吃完面，两人继续往前走。
镇子后面有一条翻山的小路，铺着不规则的青石，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走的人不少。
路两侧长满了野生的灵草，高高低低地簇拥在路边，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山不算高，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片开阔的平地，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树冠铺展开来遮了小半个山顶，垂落的气根像无数道细密的帘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榕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下棋，棋盘是用青石磨的，棋子是黑白两色的灵玉，落子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旁边树杈上挂着一只陶壶，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温着灵茶。
林默和李雨晴在树荫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山脚下那片绵延的灵植森林，森林尽头是银白色的城墙，城墙上方有一道淡蓝色的护罩，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沿着来路慢慢下山。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上了一辆灵轨列车。
这是近几十年才在蓝星上普及的交通工具，轨道铺设在山脉和平原之间，列车由灵力驱动，运行平稳，速度比普通火车快得多。
车厢里人不多，对坐的软座上铺着浅灰色的绒布，车窗很大，视野开阔，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远处的山峦轮廓一层叠着一层，从深蓝到浅紫，最后融化在天际线的橘红色余晖中。
李雨晴靠窗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位置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说："以前坐过这趟车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
"觉得出来走走挺好。"
列车穿过一段峡谷的时候，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灵苔，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流动的光河。
车厢里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声，有人拿出灵光板拍照，车窗玻璃上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映着那些苔藓的光。
李雨晴也看着窗外，没有拍照，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光芒从视野边缘滑过，然后消失在列车后方的夜色里。
列车在夜里十点多到站。
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城市，站台直接连着一条沿海的步道，步道两侧的灵植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和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海浪声从黑暗中传来，规律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在夜色中一闪即灭。
两人沿着步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临海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二楼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海，推开窗就能看见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路，直直地延伸到天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窗口涌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林默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月光下的海面，旁边李雨晴在收拾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动作很轻，偶尔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
"明天去哪儿？"她问。
林默想了想："往南走吧，听说那边有一片新的珊瑚礁，灵气复苏之后长出来的，颜色很特别。"
"好，那早点睡。"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上了一艘去往南方岛屿的灵船。
船不大，甲板上摆着十几把藤编的躺椅，旅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坐着，有人看书，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趴在栏杆上看海。
船离港的时候，晨光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水染成了淡金色。海面上有灵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水中，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船开出港口之后，海水渐渐变成了一种透亮的蓝绿色，清澈得能看见水下几十米深处的珊瑚礁和鱼群。
那些珊瑚的颜色鲜艳得不太真实，有浓烈的橙红色，有接近荧光的粉紫色，有深沉的靛蓝色，一片一片铺在海床上，像一幅展开在海底的巨幅画卷。
有旅客趴在船舷边往水里看，发出惊叹声，小孩子蹲在甲板上，用手指着水面下一条通体银白、鳞片上浮着淡紫色花纹的灵鱼，回头朝父母喊："你看那个！"
李雨晴也趴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
船在中午靠了岸。码头建在岛的南侧，木质的栈桥延伸出去，桥下是浅蓝色的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白沙和贝壳。几只灵海鸟停在栈桥的木桩上，羽毛是纯白色的，喙的末端有一圈明亮的金色环纹，歪着脑袋打量新来的访客。
岛上的居民大多住在沿海的一排木屋里，屋前晒着渔网和干海货，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晒干鱼类的特殊气味。
有人在屋前修补渔网，有人蹲在浅水区捡拾被冲上岸的灵贝，几个半大的孩子赤脚在沙滩上追逐奔跑，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岛深处有一片原始森林，树种和内陆的完全不同，树干笔直光滑，叶片宽大，颜色是一种接近墨绿的深色调，树冠上开着巴掌大的白色花朵，花香清甜，弥漫在整片森林的空气中。
有一条小路从海边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铺着白色的贝壳碎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人沿着那条路慢慢走，林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花纹，随着风轻轻晃动。
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碧蓝色的泻湖出现在视野中，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周围树木的轮廓。湖底的白色沙子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条彩色的小鱼在水草间游动，偶尔触碰湖面，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湖边有一棵老树，树干横着长出去，几乎贴着水面伸展开来，枝桠上长满了细密的浅绿色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林默在树干上坐下来，旁边刚好能坐一个人。
李雨晴在他身旁坐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臂弯的温度，能听到海浪声从远处的森林边缘隐约传来。
她看着前方的湖面，轻声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出来走走。"
林默说："嗯，以后有的是时间。"
日头渐渐西斜，湖水的颜色从碧蓝变成了深沉的蓝绿色，树影被拉得很长，在湖面上投下一道道暗色的条纹。
远处的森林边缘有归巢的灵鸟在鸣叫，一递一声，像是在互相确认彼此的位置。
两人在湖边一直坐到天色开始变暗，才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经过森林边缘的时候，有萤火虫从灌木丛中飞起来，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像是漂浮的细小星辰，三三两两，越来越多，最后整片森林边缘都亮起了那种细碎的光。
回程的灵船在夜色中航行，船舷边挂着一排灵力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海水被船头劈开，发出持续的哗哗声，偶尔有一只夜行的灵鱼从水中跃起，在灯光的照射下闪了一下，又落回黑暗里。
李雨晴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特别多，银河横贯天幕，像一条发光的浅色带子，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闪烁不定。
林默站到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海风从侧舷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两个人的衣角。
"明天我们到哪儿了？"李雨晴问。
"北边有一片雪山，听说雪线以上长着一种能开花的灵雪莲。"林默说，"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两人之后就这样携手一起浏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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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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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李雨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发香。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清脆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林默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一夜不睡也毫无影响，但睡觉这件事早已成了习惯，就像这百年来他每天早上一杯茶一样。
他洗漱完下了楼，李雨晴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搅动锅里的粥。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常衣服，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醒了？"她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粥快好了，你先坐着。"
林默在桌边坐下，看着她的背影。
窗台上那盆白花依然开着，一百多年了，还是当初那株。
李雨晴每隔几年就会给它换一次土，修剪一次枝条，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长在窗台上，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李雨晴把粥端过来，两碗，一碟灵气萝卜，一碟清炒灵芽菜。
林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今天有什么安排？"李雨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
林默放下碗，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雨晴的筷子顿了一下："出去？去哪儿？"
"到处走走。一百多年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
李雨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笑了笑："行。"
两人吃完早饭，没有带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换了身寻常的衣服，从城主府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钢铁之城的街道，南门内侧那扇通往蓝星的传送门依然亮着，排队的人已经蜿蜒了几十米。
两人没有走传送门，而是步行出了城门，沿着灵植森林边缘新修的一条青石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几年前才铺好的，沿着森林边缘一路延伸出去，通向远方一个小镇。
路面平整，两侧种着两排灵槐树，树冠在头顶上方合拢成一条翠绿的拱廊，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
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骑着灵马的修士从他们身边经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房屋依着山势错落排列，白墙灰瓦，屋檐下挂着几只灵雀笼，鸟鸣声清亮悦耳，隔老远都能听见。
镇口有一家面馆，门板已经卸了一半，露出里面几张方桌和长条凳。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两人在面馆门口停了一下，中年女人抬头看见他们，咧嘴笑了笑："两位，吃面？今天早上刚到的灵麦粉，筋道。"
林默看了李雨晴一眼，李雨晴点了点头。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桌边坐下，面很快端上来了，碗大汤宽，面上卧着几片薄切的灵兽肉和一把翠绿的葱花，汤头清亮，香气扑鼻。
林默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确实筋道，嚼起来有一种弹牙的质感，汤汁鲜美，灵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温和而熨帖。
"比城里的灵面馆做得还好。"李雨晴评价了一句。
中年女人在旁边听见了，乐呵呵地擦了擦手，又给他们各添了一勺卤汁："喜欢就好，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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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后面有一条翻山的小路，铺着不规则的青石，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走的人不少。
路两侧长满了野生的灵草，高高低低地簇拥在路边，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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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有一片开阔的平地，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树冠铺展开来遮了小半个山顶，垂落的气根像无数道细密的帘子，在风中轻轻摆动。
榕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下棋，棋盘是用青石磨的，棋子是黑白两色的灵玉，落子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旁边树杈上挂着一只陶壶，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温着灵茶。
林默和李雨晴在树荫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山脚下那片绵延的灵植森林，森林尽头是银白色的城墙，城墙上方有一道淡蓝色的护罩，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两人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沿着来路慢慢下山。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上了一辆灵轨列车。
这是近几十年才在蓝星上普及的交通工具，轨道铺设在山脉和平原之间，列车由灵力驱动，运行平稳，速度比普通火车快得多。
车厢里人不多，对坐的软座上铺着浅灰色的绒布，车窗很大，视野开阔，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远处的山峦轮廓一层叠着一层，从深蓝到浅紫，最后融化在天际线的橘红色余晖中。
李雨晴靠窗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位置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说："以前坐过这趟车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
"觉得出来走走挺好。"
列车穿过一段峡谷的时候，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灵苔，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流动的光河。
车厢里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声，有人拿出灵光板拍照，车窗玻璃上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映着那些苔藓的光。
李雨晴也看着窗外，没有拍照，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光芒从视野边缘滑过，然后消失在列车后方的夜色里。
列车在夜里十点多到站。
下车的地方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城市，站台直接连着一条沿海的步道，步道两侧的灵植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和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海浪声从黑暗中传来，规律而绵长，一下一下地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在夜色中一闪即灭。
两人沿着步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临海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二楼的房间窗户正对着海，推开窗就能看见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路，直直地延伸到天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窗口涌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林默在窗边的藤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片月光下的海面，旁边李雨晴在收拾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动作很轻，偶尔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
"明天去哪儿？"她问。
林默想了想："往南走吧，听说那边有一片新的珊瑚礁，灵气复苏之后长出来的，颜色很特别。"
"好，那早点睡。"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上了一艘去往南方岛屿的灵船。
船不大，甲板上摆着十几把藤编的躺椅，旅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坐着，有人看书，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趴在栏杆上看海。
船离港的时候，晨光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水染成了淡金色。海面上有灵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水中，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船开出港口之后，海水渐渐变成了一种透亮的蓝绿色，清澈得能看见水下几十米深处的珊瑚礁和鱼群。
那些珊瑚的颜色鲜艳得不太真实，有浓烈的橙红色，有接近荧光的粉紫色，有深沉的靛蓝色，一片一片铺在海床上，像一幅展开在海底的巨幅画卷。
有旅客趴在船舷边往水里看，发出惊叹声，小孩子蹲在甲板上，用手指着水面下一条通体银白、鳞片上浮着淡紫色花纹的灵鱼，回头朝父母喊："你看那个！"
李雨晴也趴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
船在中午靠了岸。码头建在岛的南侧，木质的栈桥延伸出去，桥下是浅蓝色的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白沙和贝壳。几只灵海鸟停在栈桥的木桩上，羽毛是纯白色的，喙的末端有一圈明亮的金色环纹，歪着脑袋打量新来的访客。
岛上的居民大多住在沿海的一排木屋里，屋前晒着渔网和干海货，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晒干鱼类的特殊气味。
有人在屋前修补渔网，有人蹲在浅水区捡拾被冲上岸的灵贝，几个半大的孩子赤脚在沙滩上追逐奔跑，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岛深处有一片原始森林，树种和内陆的完全不同，树干笔直光滑，叶片宽大，颜色是一种接近墨绿的深色调，树冠上开着巴掌大的白色花朵，花香清甜，弥漫在整片森林的空气中。
有一条小路从海边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铺着白色的贝壳碎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人沿着那条路慢慢走，林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花纹，随着风轻轻晃动。
走到森林深处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碧蓝色的泻湖出现在视野中，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周围树木的轮廓。湖底的白色沙子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条彩色的小鱼在水草间游动，偶尔触碰湖面，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湖边有一棵老树，树干横着长出去，几乎贴着水面伸展开来，枝桠上长满了细密的浅绿色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林默在树干上坐下来，旁边刚好能坐一个人。
李雨晴在他身旁坐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臂弯的温度，能听到海浪声从远处的森林边缘隐约传来。
她看着前方的湖面，轻声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出来走走。"
林默说："嗯，以后有的是时间。"
日头渐渐西斜，湖水的颜色从碧蓝变成了深沉的蓝绿色，树影被拉得很长，在湖面上投下一道道暗色的条纹。
远处的森林边缘有归巢的灵鸟在鸣叫，一递一声，像是在互相确认彼此的位置。
两人在湖边一直坐到天色开始变暗，才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经过森林边缘的时候，有萤火虫从灌木丛中飞起来，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像是漂浮的细小星辰，三三两两，越来越多，最后整片森林边缘都亮起了那种细碎的光。
回程的灵船在夜色中航行，船舷边挂着一排灵力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海水被船头劈开，发出持续的哗哗声，偶尔有一只夜行的灵鱼从水中跃起，在灯光的照射下闪了一下，又落回黑暗里。
李雨晴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特别多，银河横贯天幕，像一条发光的浅色带子，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闪烁不定。
林默站到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海风从侧舷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两个人的衣角。
"明天我们到哪儿了？"李雨晴问。
"北边有一片雪山，听说雪线以上长着一种能开花的灵雪莲。"林默说，"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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