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系统时代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三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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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的初剪一百零七分钟，第一次送审回来，附了三条意见。
第一条关于方言。莫秀云说的是本地话，有些字咬得重，有些字吞掉。审查方的建议是加字幕，或者干脆配音，让全国观众听得懂。
第二条关于一个孩子。片子里有一场戏，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进来还书，站在柜台前说了两句话。小孩的脸在镜头里出现了四秒钟。
第三条关于片名。有人提出“有人来”这三个字太含糊，容易被观众当成纪录片，建议改成更明确的名字，比如带上“图书馆”两个字。
三条意见，乐言的处理各不相同。
第一条她最干脆：不配音。她的理由是，一配音，这个人物就没有了，剩下的是一个念稿子的人。字幕她也不打算全程加，只在两处方言最重的地方加了一行，其余地方不加。她让后期做了一版对照，把加字幕和不加字幕的同一段剪在一起，看了三遍，最后决定只加那两处。
剪辑的人问她，那听不懂的人怎么办。
她说，听不懂的地方，她也在做那个动作。看懂动作就够了。
第二条她改得最快。孩子的那四秒钟删掉了，不留脸，只留下小孩的手和柜台上的书脊。这一条她一个字都没争。
她跟制片说，这条规矩是开机前自己定的，现在正好自己用上。
制片问，那这段戏还连得上吗。
她说，连得上，本来就是一只手在还书。
第三条她拖了最久。
“有人来”这个名字是莫秀云说的，已经报了备案。审查方不是不批，是提醒，说过去有片子用这种名字，票房受了影响，最后自己改成了带地名或者带职业的名字。
乐言把这份提醒抄下来，贴在剪辑室的墙上，旁边贴着莫秀云说的那句话。
三天之后她写了一页说明，随修改稿一起报上去。说明写得很短：本片为剧情片，主角为虚构人物，片名取自片中人物原话，不做类型混淆。她另外附了三分钟片段说明，把开场和结尾各剪了一分半放进去。
第二次送审，三条意见变成了一条。
剩下的那一条还是片名。审查方的措辞比第一次软了，写成“建议片方再考虑”。
乐言没有改，也没有再写说明。她做了第三件事：把片名为什么不能改，写进了一份内部材料，交了一份给法务，一份给宣发。
她写的是：这个名字不是我们起的，是她说出来的。如果因为怕被当成纪录片才改它，那等于承认我们怕观众看错，而不是我们自己看对了。
这份材料没人回。
第三次送审通过。通过通知上没有写“经研究”，只写了一句“同意报送”。
乐言拿到通知那天，把三份意见的原件、自己的两页说明，以及三次送审的时间，一起订成一份材料，写上日期，存进档案。
核验组那边同时挂出了一份公开反馈，把这三轮意见的原文放了上去，包括那句“建议片方再考虑”。反馈最后一行是他们自己加的：本片未经修改片名。
制片看完问乐言，要不要把这段话在宣发上用一用。
乐言说，不用。
制片说，很多人会以为我们被卡了。
乐言说，那就让他们以为。
制片又问，那三轮的时间要不要写出去。
乐言说，写进档案就行，档案里的东西谁要都能给，但不是我们主动往外说。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这部片子的第一版，比《点名》多送了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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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关于方言。莫秀云说的是本地话，有些字咬得重，有些字吞掉。审查方的建议是加字幕，或者干脆配音，让全国观众听得懂。
第二条关于一个孩子。片子里有一场戏，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进来还书，站在柜台前说了两句话。小孩的脸在镜头里出现了四秒钟。
第三条关于片名。有人提出“有人来”这三个字太含糊，容易被观众当成纪录片，建议改成更明确的名字，比如带上“图书馆”两个字。
三条意见，乐言的处理各不相同。
第一条她最干脆：不配音。她的理由是，一配音，这个人物就没有了，剩下的是一个念稿子的人。字幕她也不打算全程加，只在两处方言最重的地方加了一行，其余地方不加。她让后期做了一版对照，把加字幕和不加字幕的同一段剪在一起，看了三遍，最后决定只加那两处。
剪辑的人问她，那听不懂的人怎么办。
她说，听不懂的地方，她也在做那个动作。看懂动作就够了。
第二条她改得最快。孩子的那四秒钟删掉了，不留脸，只留下小孩的手和柜台上的书脊。这一条她一个字都没争。
她跟制片说，这条规矩是开机前自己定的，现在正好自己用上。
制片问，那这段戏还连得上吗。
她说，连得上，本来就是一只手在还书。
第三条她拖了最久。
“有人来”这个名字是莫秀云说的，已经报了备案。审查方不是不批，是提醒，说过去有片子用这种名字，票房受了影响，最后自己改成了带地名或者带职业的名字。
乐言把这份提醒抄下来，贴在剪辑室的墙上，旁边贴着莫秀云说的那句话。
三天之后她写了一页说明，随修改稿一起报上去。说明写得很短：本片为剧情片，主角为虚构人物，片名取自片中人物原话，不做类型混淆。她另外附了三分钟片段说明，把开场和结尾各剪了一分半放进去。
第二次送审，三条意见变成了一条。
剩下的那一条还是片名。审查方的措辞比第一次软了，写成“建议片方再考虑”。
乐言没有改，也没有再写说明。她做了第三件事：把片名为什么不能改，写进了一份内部材料，交了一份给法务，一份给宣发。
她写的是：这个名字不是我们起的，是她说出来的。如果因为怕被当成纪录片才改它，那等于承认我们怕观众看错，而不是我们自己看对了。
这份材料没人回。
第三次送审通过。通过通知上没有写“经研究”，只写了一句“同意报送”。
乐言拿到通知那天，把三份意见的原件、自己的两页说明，以及三次送审的时间，一起订成一份材料，写上日期，存进档案。
核验组那边同时挂出了一份公开反馈，把这三轮意见的原文放了上去，包括那句“建议片方再考虑”。反馈最后一行是他们自己加的：本片未经修改片名。
制片看完问乐言，要不要把这段话在宣发上用一用。
乐言说，不用。
制片说，很多人会以为我们被卡了。
乐言说，那就让他们以为。
制片又问，那三轮的时间要不要写出去。
乐言说，写进档案就行，档案里的东西谁要都能给，但不是我们主动往外说。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这部片子的第一版，比《点名》多送了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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