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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闽

    福建省路况比南京那边更差,路面被尸潮反复踩踏过,柏油翻起,像被犁过一遍。车队只能压低速度,靠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两侧的山影越来越近,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冲的硫磺味,混着腐肉和焦土的气息。

    苏晚突然从车斗里坐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有精神波,又来了。”

    何成局正在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却并不意外。服务区之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探测波就像跗骨之蛆,每隔一段时间就扫过来一次。有时候远,有时候近,像一只在暗中嗅闻的鼻子。

    “方位和距离。”何成局哑着嗓子问。

    苏晚伸手指向东南:“那边,大约十五公里。不是固定源,在移动,速度很快。像在高处俯视。”

    何成局抓起对讲机:“方晴,东南有东西在跟踪我们。让所有人关掉大灯,靠山根走。放慢速度,别踩刹车。”

    方晴很快回复:“收到。还有五十多公里到武夷山北门。我们得在天亮前通过最后一道盘山公路。如果现在减速,可能天亮前到不了。”

    何成局说:“到不了也比被锁定强。精神波在扫描我们,靠光和引擎声定位。我们把信号压低,它找不到,自然就走了。”

    方晴说:“你确定?”

    何成局没回答,而是看向苏晚。苏晚闭眼感知,几秒后说:“它偏了。它刚才往北切了一个弧线,现在到了我们后方,但高度下降,离地大概不到两百米。像在低空搜索。”

    方晴听完,当机立断:“关大灯,所有车辆靠山根,引擎怠速前进。通信设备只收不发。”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山脚慢慢爬。车灯熄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小角,泛着冷白的光。何成局把空间屏障罩在车队上方,尽量削弱热能散发。苏晚双手按在车厢地板上,感知像根根细丝,从车轮下面伸出去,监测着天空。

    那东西在头顶绕了三圈,最近的时候,何成局几乎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压迫,像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他后脑勺上舔了一下。然后它突然拔高,朝东边去了。

    “走了。”苏晚长出一口气,身子软了一下,被旁边的陈雨桐扶住。

    何成局也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他捂着肋下,那里刚才又抽痛起来。陈雨桐立刻察觉,把一个小型冷光手电咬在嘴里,动手检查他的绷带。血已经渗出来,暗红一片。

    “你又在硬撑。”陈雨桐低声说,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满,“再这样,到不了武夷山,你就先倒下了。”

    何成局说:“我还撑得住。等到了基地,随便你怎么处理。”

    陈雨桐没说话,只是把绷带重新扎紧。她的手很稳,但何成局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乱。这种时候还能随队医护,本身就得有颗大心脏。陈雨桐没有异能,却敢跟着先遣队上前线,何成局知道这不是逞强,而是互助联盟里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车队又摸黑走了一个多小时。月亮彻底隐入云层,山路变成一条模糊的灰带子。方晴下令打开近光灯,加速通过最后一段相对平缓的谷地。风从车斗外灌进来,带着柴火和死水的味道。何成局突然听到一种声音,很轻,像人用指甲在石头上刮。

    “停车。”何成局说。

    方晴问:“什么?”

    “有东西在前面,路面上。”何成局说,“不是丧尸,是陷阱。我听到铁丝和铃铛的声音。”

    方晴立刻让车队停下。何成局和司姚姚下车,苏晚留在车里感知。车灯照出去,前路看起来空荡荡,但何成局走过去,蹲下,看到一根极细的铁丝横在路上,离地不到二十厘米。铁丝两端埋在土里,上面挂着几片碎铁片,风一吹就叮当响。

    “这里有人。”何成局低声说。

    司姚姚已经走到路边,用刀拨开一丛枯草。那下面埋着几个木桩,顶部削尖,斜朝路面。再往前看,类似的陷阱还有好几处,沿着公路布成一道弧形,像是用来阻挡尸群或车辆。

    “是武夷山基地的人设的。”方晴蹲到他身边,“这里离北门只有三十多公里。他们应该是把外围防线收了,用这种土办法把公路切开,防丧尸车。”

    何成局说:“但他们也会把自己人坑了。我们得通知接应,不然到北门会被当成敌人。”

    方晴点头,让人用短波电台发识别信号。但对面没有回应。她连试了三次,电台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不对劲。”方晴脸色发沉,“按计划,北门应该有接应。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么他们电台坏了,要么北门出事了。”

    何成局想了想,说:“苏晚,你听一下北边,有没有生物电活动。”

    苏晚闭目感知,过了一会儿说:“北偏西,大约五公里,有大量生物电。但很混乱,像在移动,又像在围攻。再远一点,有一片建筑群,信号被挡住了。”

    何成局说:“北门可能正在被攻击。我们不能再等接应了。直接插过去,从侧翼进北门。如果北门守军还在,就配合他们清掉外围尸群。如果北门已经丢了,我们就退到第二道防线。”

    方晴看他的眼神像在重新确认:“你已经伤成那样,还要打?”

    何成局说:“我的空间还能用。而且苏晚说那片建筑群有信号屏障,说明基地内部还在。只要还有人,就值得打。”

    方晴没再说话,让车队重新排列,摆成战斗队形。何成局把空间里的重火力全分了下去:几门便携式火箭筒、两箱手雷、几条破甲链。这些是出发前陈中校塞进空间的,原本说到了基地再给,现在看来,等不到那时候了。

    孟然带着火系的人在最前面开路。他的火焰枪已经换上新的燃料罐,枪口的小火苗像一条活蛇,在夜风里吐着信子。大刘带人护在两侧,防御组的人举着盾牌和铁丝网,准备随时构筑临时工事。

    车队缓缓驶出山路,进入一段缓坡。北门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那是由旧高速公路收费站改成的防御工事,两侧用水泥墩和汽车残骸堆成的高墙,墙上架着铁丝网。但此刻,北门大开着,门前横七竖八躺满了丧尸和人的尸体。

    枪声还在响,从基地内部传来。

    “还活着。”方晴说,“冲进去!”

    装甲车打头,车队加速冲向北门。路边的丧尸被引擎声吸引,从黑暗中涌出来。机枪立刻咆哮起来,子弹像泼出去的雨,打得尸群东倒西歪。何成局站在车斗里,打开空间屏障,护住车队的左翼。他的肋下像有把刀在搅,但空间能量仍然能调动。

    “孟然,往左前方点火,把路边那些废车点着!”何成局喊。

    孟然抬手就是两团火球,轰在路边的废弃车辆上。火光冲天,照得那些丧尸面目狰狞。车队趁势冲过北门,进入基地外围。

    北门内部早已面目全非。几栋临时搭建的板房被推平,地上到处是弹壳和炸开的沙袋。一些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缩在水泥墩后面,朝东边的尸群,射击。其中有人看见车队,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拼命挥手。

    “南京来的?增援?”一个脸上有血的军官冲过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方晴跳下车:“我们是南京先遣队。你们是武夷山北门守军?情况怎么样?”

    那军官喘着粗气:“昨天夜里,东侧高地突然冒出大量丧尸,还有一头丧尸皇带队。我们挡不住,退到北门。但北门也被钻了个口子。基地内部正在收缩,核心区还没丢。你们带了多少人?多少武器?”

    方晴说:“人不多,但物资管够。”她看向何成局。

    何成局已经从车上下来。他没下车前,先让空间里的医疗物资卸下来一部分。几个士兵把箱子搬下来,打开,里面是抗生素、绷带、消毒液。那军官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有药……太好了,里面伤兵快撑不住了。”

    何成局说:“药我管够,但人得带路。从这里到核心区怎么走,有多少路障,哪些地方有尸群,你派个熟悉的人跟我们说。”

    军官回头吼了一个名字。一个瘦小的士兵跑过来,年纪不大,一条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全是灰。他看见何成局,有些怯:“我带你们从地下通道走,能直接到核心区外围。但路上有三道铁门,其中一道被尸群堵了。”

    何成局说:“堵了没关系,我们清过去。方晴,你带车队和大部分人在北门守住,接应后续。我带小股人从地下通道进去,先跟核心区取得联系。”

    方晴皱眉:“你又想自己上。不行,这次我跟你去。北门交给大刘。”

    大刘从后面跑上来:“你们放心,北门我守得住。孟然跟我一组,他放火,我顶住口子。谁敢冲,我拍死谁。”

    何成局看了大刘一眼。这个大个子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靠得住。

    “好。”何成局对方晴说,“我们走。司姚姚、苏晚、陈雨桐一起去。再带两个侦察兵。”

    方晴点头,清点了两个身手最好的侦察兵。一行七人在那瘦小士兵的带领下,从北门西侧一个被油布盖住的下水道口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又闷又潮,积水漫过脚踝。何成局用空间屏障封住队伍外围,苏晚在前面感知。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第一道铁门出现。门半掩着,上面有几道很深的爪痕,但没破。

    瘦小士兵指着前面:“过了这道门,再走三百米,就是第二道。第三道门连接着核心区的水泵房。第二道门被丧尸堵了,我们昨天有人逃出来,说那里全是大脑袋的变异丧尸,能喷酸。”

    何成局说:“喷酸的在窄道里最危险。苏晚,能确定数量吗?”

    苏晚说:“前面有两道弯,信号被管道壁反射得厉害。但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头,集中在一处。它们很安静,像在等。”

    何成局说:“那就绕不过。只能打。”

    方晴把背后的***取下来,检查弹药。司姚姚已经把弩端在手里。陈雨桐躲在中间,抱着医疗包。两个侦察兵一左一右,贴着墙壁。

    何成局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几枚***。他朝方晴比了个手势。方晴点头。何成局拉开保险,将***朝前方管道深处丢去。一道强光炸开,紧接着是震耳的爆响。黑暗中响起丧尸的尖叫,那声音像婴儿哭,又像铁器刮玻璃。

    “冲!”方晴一马当先,***轰出一道火舌。

    何成局随后跟上,空间屏障像一面移动的墙,挡在队伍前方。变异丧尸喷出的酸液打在屏障上,滋滋作响,但没有穿透。司姚姚从屏障后面闪出,弩箭连发,每一箭都正中那些大脑袋丧尸的眉心。方晴的***近战威力极大,一枪就能轰碎一头丧尸的脑袋。

    两个侦察兵也在开枪,但枪声在狭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陈雨桐捂住耳朵,蹲在队伍后面。何成局挡住酸液的同时,不停用空间里取出的短刀补刀。没一会儿,通道里安静了。十几头大脑袋丧尸全躺在地上,青黑色的血液流进积水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气。

    “清点人数。”何成局喘着气说。

    没人倒。方晴左臂被酸液溅了一下,衣袖烂了一块,但没伤到皮肤。司姚姚的弩箭少了六支,她弯腰从丧尸脑袋上拔了几支回来。

    苏晚忽然说:“前面有人。第二道门后面,有生物电信号。很微弱,像受了伤。”

    几人加快脚步。第二道铁门已经被炸开,旁边的墙壁上全是弹孔和酸液灼痕。门口躺着好几具士兵的尸体,穿着武夷山守军的衣服。再往里,一束手电光忽然晃过来。

    “谁?”一个发颤的声音。

    “南京来的!别开枪!”方晴喊。

    一个年轻士兵从角落里站起来,腿上流着血,身边还靠着两个伤兵。他看见方晴他们,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排……就剩我们三个了。”

    陈雨桐立刻上前,蹲下查看伤势。何成局让苏晚继续感知前方,确认第三道门附近是否安全。

    苏晚说:“第三道门后面就是水泵房。有活人,很多。但再往上,核心区的信号很杂,有大批丧尸在压缩包围。我们得快。”

    何成局说:“能联系核心区吗?”

    方晴说:“电台在这里收不到。只能走水管出去。先到第三道门,再想办法。”

    何成局点头。他转身对陈雨桐说:“你留下一个医药包,再走。这三个伤兵,腿上那处太重,走不了。把他们扶到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打通了路再回来接。”

    陈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给伤兵包扎好,又留了些药和干粮。那年轻士兵抓住何成局的手:“核心区的指挥部在旧区政府楼,地下三层。你们从水泵房上去,别走地面,地面已经全是丧尸了。”

    何成局点点头,带人继续前进。第三道铁门已经变形,但还能推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水泵房,几台水泵还在嗡嗡转,空气里全是湿热的铁锈味。十几个士兵和几个平民缩在水泵房一角,见到他们,先是大惊,然后狂喜。

    何成局没时间寒暄,直接问:“到指挥部怎么走?”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兵说:“往上走,从通风管道爬过去,能到区政府楼的地下室。但上面有丧尸,管道里也有。我们试过两次,都被逼回来了。”

    何成局看方晴:“通风管道能走人吗?”

    方晴说:“能。我爬过。但要是管道里也有丧尸,那就是活棺材。”

    何成局说:“我有空间。丧尸在管子里,更好办。一个个堵住杀。”

    方晴没再说话。何成局让那工兵带路,从水泵房侧面的一个检修口钻进通风管道。管道很窄,只能爬行。何成局在后面,空间屏障护着整条队伍。苏晚在他身后,感知放得很窄。

    爬了不到二十米,苏晚就拉了一下何成局的脚:“前面有东西,堵住了。不大,但数量不少。”

    何成局说:“继续爬,听我的节奏。我让你停就停。”

    又爬了几米,他感觉到空间有轻微波动。前方管道里果然爬着几头小型变异丧尸,四肢短粗,像大号的壁虎。何成局让队伍停下,自己慢慢靠近。他打开空间裂缝,像吸尘器一样把最前面的三头直接吞进去,然后控制空间压力,把它们绞成肉泥。后面的壁虎丧尸似乎感应到危险,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何成局从空间里抽出一根短矛,捅穿一只,又用空间切断一只。管道里的空间太小,他不敢用太强的力量,只能一招一式地清。好在壁虎丧尸防御不高,几下就杀干净了。

    “走。”何成局喘着气说。他已经快到极限了,脑子一阵阵发晕。

    终于,通风管道的尽头出现一道微光。方晴掀开出口的挡板,跳了下去。下面是一条走廊,水泥地,挂着应急灯。这里是区政府楼的地下二层。走廊两端都堆着沙袋,几个持枪的守卫正紧张地盯着他们。

    “南京来的,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方晴说。

    一个穿迷彩背心的军官从沙袋后走出来,脸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眼神凶得能杀人。他上下打量何成局:“你们怎么进来的?”

    “北门地下通道。”何成局说,“带来了药、弹药和一批补给。我们的大部队还在北门守着。核心区现在怎么样?”

    那军官说:“核心区暂时守得住。但丧尸皇就在东边高地,一直用精神波压我们。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缺药品和重火力。”

    何成局说:“物资在我空间里。但我要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武夷山基地现在谁说了算?”

    军官说:“我们团长在指挥部。你跟我来。”

    何成局转头看了眼苏晚,苏晚微微点头,表示附近暂时安全。何成局又看了方晴一眼。方晴会意,让两个侦察兵留下守在出口。

    何成局只带着司姚姚和方晴,跟着那军官朝指挥部走去。苏晚留在原地,继续监测周围的动静。陈雨桐也被留下,照看几个在走廊里待命的伤兵。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电台声、喊话声、枪声从头顶的天窗传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在沙盘前,光着头,浓眉深目,军装袖口卷到小臂,正用铅笔在图上画线。他就是武夷山基地的一线指挥官,魏团长。

    何成局走近,说:“南京先遣队,何成局。物资我带到了。”

    魏团长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剐了一遍:“你就是那个空间系?能装多少?”

    何成局说:“药品、弹药、口粮,都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看你们分配。我人到了,东西就跑不了。”

    魏团长说:“好。先给我二十箱抗生素,十箱子弹。马上安排人接收。”

    何成局说:“可以。但我有条件。”

    魏团长眯起眼:“说。”

    “我的人要编入核心区防务,不归你们普通序列管。我本人有临场物资调配权,不接受越级拦截。”何成局说。

    魏团长盯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很会挑时候谈条件。”

    何成局说:“不是谈。是告诉你们,东西是我的,人也是我的。想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这样才能最快打到东边那家伙。”

    魏团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有意思。行,就按你说的。先把药拿出来。医疗兵在下面顶着伤员,每一分钟都有人死。”

    何成局没再说话,打开空间,把二十箱抗生素和十箱子弹卸在指挥部一角。箱子落地,发出沉甸甸的声响。魏团长的眼睛在箱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地图:“东边高地,有一头丧尸皇,至少S级精神压制。你们既然能带着车队打进来,应该也有本事帮我把它打掉。”

    何成局说:“打它,不是现在。我们刚到,伤兵一堆,异能消耗也大。硬打是送死。先守住核心区,等后续部队到了,再反攻高地。”

    魏团长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满。他想要立竿见影的战果,何成局却要稳。两人的目光在烟雾中碰了一下,像两把刀轻轻一撞。

    就在这时,楼体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掉下几块水泥渣。紧接着,电台里传来急促的呼叫:“东侧墙被炸开一个口子!丧尸冲进来了!需要支援!”

    魏团长脸色骤变。何成局已经转向门外:“司姚姚,走。方晴,带你的人去东侧。苏晚,给我定位。”

    众人冲了出去。何成局跑了两步,肋下剧痛如裂。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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