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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险陪护

    “好了,铺子的事先到这儿,” 谢秋云合上笔记本,笑了笑,“ 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明天周末,上午把房东见了,下午带你们逛逛济北,放松放松。来都来了,总得尝尝本地小吃,看看民俗风景。”

    “太好了!” 王浩第一个欢呼出声。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腿都快跑断了,终于能歇半天了。

    吴群也笑了,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看向窗外,济北的夜晚,路灯连成一片星海,远处的正阳楼灯火璀璨。这座陌生的城市,正在一点点向他们展开怀抱。

    周六上午,谈判很顺利,房东本来打算租给一个做奶茶的,后来因为对面一直舍不得这么大型的投资就闲置了此事,而又听说他们是做品牌鞋的,长期租,也表现的很乐意。

    租金谈到了每月一万二,年付,每年递增 5%,合同一签五年,免一个月装修期。价格比青槐老街便宜,位置却好得多,性价比很高。吴群算了算,加上装修、备货,前期启动三十多万就能搞定,回本周期大概也就几个月,完全在预算内。

    签完意向协议,已经是中午了。四人再济水大道和乐山街交叉口的周边找了家本地菜馆,吃了顿鲁菜,心情都很轻松。

    “下午没事了,带你们去曲巷老街转转,” 谢秋云喝了口茶,笑着说,“ 那条街是济北的文脉所在,老济北的韵味都在那儿。逛逛四合院,听听东山快书,尝尝油旋甜沫,也算做个文旅客群调研。”

    “好啊!” 吴群也很期待。她跑市场的时候路过曲巷两次,都匆匆忙忙的,没好好逛过。

    下午三点多,四人慢悠悠地往曲巷老街去。

    周末的老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青石板路,白墙灰瓦,潺潺的泉水从街边流过,老槐树抽出嫩绿的新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地上。街边都是古色古香的铺子,卖剪纸的、做陶艺的、卖文创的、开茶馆的,还有穿着汉服的小姑娘举着油纸伞拍照,氛围感拉满。

    四人走在石板路上,都放慢了脚步,难得有这份闲心。

    谢秋云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街边的文创产品,问问价格,观察进店的客群。她就算是逛街,也不忘做市场调研。刘剑跟在她旁边,给她介绍老街的历史,哪里是旧时的府衙,哪里是名人故居,说得头头是道。

    吴群和王浩走在后面,慢悠悠地逛。王浩看见卖糖画的,跑去买了两个,一个兔子的,一个凤凰的,递了凤凰的给吴群:“姐,你吃这个,好看。”

    吴群接过来,糖丝亮晶晶的,甜香扑鼻。她咬了一小口,很甜,却不腻。“多大的人了,还吃糖画。”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带着笑。

    “甜嘛,” 王浩嘿嘿笑,看着她嘴角沾了点糖渣,想伸手擦,又觉得唐突,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姐,你嘴角沾糖了。”

    吴群愣了一下,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颊有点发烫。她别过脸,看向旁边的汉服店,掩饰道:“进去看看?”

    “好啊。”

    两人进了汉服店,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汉服,唐制的齐胸襦裙,明制的马面裙,做工都很精致。店里不少小姑娘在试穿,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吴群拿起一件浅蓝色的明制袄裙看了看,布料很舒服,绣着小朵的玉兰花,清雅得很。

    “姐,你穿肯定好看,” 王浩在旁边说,“ 你气质稳,穿这种明制的最合适。”

    吴群白了他一眼:“我都多大了,还穿这个。都是小姑娘穿的。”

    “哪有,” 王浩认真道,“ 多大都能穿,喜欢就行。等店开起来,我们自己的鞋配汉服,肯定卖得好。”

    两人正说着,谢秋云和刘剑也走了进来。谢秋云拿起一件绣着牡丹的红裙子看了看,笑着说:“现在国风是越来越火了,年轻人都喜欢。我们云舒系列配汉服,确实是好路子。等旗舰店开起来,可以跟这些汉服店合作,互推引流。”

    吴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曲巷这么多汉服店,我们可以谈合作,他们推荐我们的鞋,我们给提成,或者互相放优惠券。”

    四人边逛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街深处。这边人少了点,更安静,有很多小酒馆、咖啡馆,还有摆摊卖手工饰品的小姑娘。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落在青瓦上,给整条老街镀上了一层暖边。空气里飘着烤鱿鱼和梅花糕的香味,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慢悠悠的,很舒服。

    “前面有家老酒馆,菜做得不错,我们晚上在这儿吃吧,” 刘剑提议,“ 尝尝本地的黄酒,配鲁菜,绝了。”

    “行啊,” 谢秋云欣然同意。

    四人往酒馆走,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吵闹声。拐角处的酒馆门口,围着一圈人。

    三个光着膀子的醉汉,浑身酒气,正围着一个摆摊卖发簪的小姑娘骂骂咧咧。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着汉服,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着自己的首饰盒,眼眶红红的。

    “怎么回事啊?” 刘剑皱着眉问旁边围观的人。

    “喝多了呗,” 旁边的大爷叹了口气,“ 买人家发簪,给十块钱要买三,人家小姑娘不同意,就耍流氓,动手动脚的。”

    吴群看过去,果然,其中一个光头醉汉,伸手就要去摸小姑娘的脸,嘴里不干不净:“戴什么戴,给哥哥看看,长得这么俊,陪哥哥喝一杯,这些都给你买了。”

    小姑娘往后躲,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三个醉汉人高马大的,看着就不好惹。

    王浩当时就火了,往前一步就要过去,被吴群拉住了:“别冲动,先报警。”

    她话音刚落,那个光头醉汉推了小姑娘一把,小姑娘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刚走过来的吴群身上。

    “哎哟,还有个更俊的,” 光头醉汉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吴群脸上,色眯眯地上下打量,“ 妹妹也来逛街啊?陪哥哥喝两杯去?” 说着,就伸手过来想摸吴群的脸。

    他的手又脏又臭,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看就要碰到吴群的脸颊。

    吴群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墙,躲无可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挡在了她身前。

    “你他妈干什么!”

    王浩一把打开醉汉的手,力气很大,醉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王浩把吴群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实的墙。他个子高,站在醉汉面前,气势一点不输。

    “哪来的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 光头醉汉稳住身子,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往王浩脸上砸。

    王浩侧身躲开,反手推了他一把:“耍流氓还有理了?赶紧滚,不然报警了!”

    “报警?老子怕你报警?” 另外两个醉汉也围了上来,张牙舞爪的。其中一个随手抄起酒馆门口的空啤酒瓶,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

    “王浩小心!” 吴群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浩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想说 “没事”,就见啤酒瓶砸了过来。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

    “砰 ——”

    酒瓶砸在胳膊上,瞬间碎了,玻璃碴子四溅。鲜红的血立刻从王浩的左臂上流了下来,染红了他黑色的冲锋衣袖口。

    “王浩!” 吴群尖叫一声,冲过去扶住他,声音都抖了,“ 你怎么样?流血了!”

    “没事,姐,小伤,” 王浩咬着牙,脸色有点白,却还是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别害怕。”

    周围的人见真见血了,也都反应过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冲上来,按住了那三个醉汉;有人掏出手机报警;酒馆的老板也跑出来,拿了毛巾给王浩止血。

    “太不像话了!喝了点酒就无法无天了!”

    “小伙子好样的,英雄救美啊!”

    “赶紧送医院吧,流这么多血,别感染了。”

    周围七嘴八舌的,吴群却什么都听不清了。她眼里只有王浩胳膊上不停往外冒的血,红色的液体浸透了毛巾,顺着指尖往下滴,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血,还是因为保护自己。

    “没事的姐,真没事,” 王浩还在安慰她,挤出个笑,“ 我皮糙肉厚的,划一下而已。”

    “都这样了还没事!” 吴群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扶着王浩,声音发颤,“ 走,我们去医院。”

    谢秋云和刘剑也赶了过来,脸色都很凝重。刘剑立刻去开车,谢秋云帮着吴群扶着王浩,眉头紧锁:“先去医院,别耽误了。这边的事我来处理,警察马上到。”

    很快,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了。警察做了笔录,把三个醉汉带走了。王浩被扶上救护车,吴群跟着上去,坐在旁边,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右手。

    救护车上,医生给王浩做了简单的包扎,血暂时止住了。医生说:“伤口挺深的,缝几针,打个破伤风,住三天院观察,防止感染。”

    “还要住院?” 王浩皱起眉,“ 不用吧医生,缝完针我回去就行,还有好多事呢。”

    “不行,” 吴群立刻否决,语气很坚决,“ 必须住院观察。工作的事有我呢,你老老实实养伤。”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王浩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乖乖闭嘴了。

    到了医院,挂号、缴费、清创、缝合,都是吴群跑前跑后办的。王浩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一会儿拿药,一会儿问医生注意事项,头发都跑乱了,心里又甜又愧疚。

    缝针的时候,吴群站在旁边,不敢看,却又不肯走。王浩咬着牙,一声不吭,怕她担心。缝了七针,医生说伤口挺深的,还好没伤到筋骨,养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好。

    安排好病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王浩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吴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他削苹果,手指微微发抖,削出来的苹果皮坑坑洼洼的。

    “姐,你别忙活了,坐会儿吧,” 王浩小声说,“ 今天吓坏了吧?”

    吴群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给他:“我没事。你傻不傻啊,瓶子砸过来你不会躲啊,用胳膊挡,不要命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有点哽咽。她长到二十七岁,一直一个人,感情的事也有很多顾客介绍,但都只是应付,从来没人这么护着她。刚才酒瓶砸过来的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自己躲不过去了,是王浩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她前面。

    二十七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身边的朋友同学,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只有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从来没考虑过感情的事。她总觉得,女人要先有事业,再谈家庭,可刚才那一瞬间,看着王浩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就软了。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总不能看着你受伤吧,” 王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男的,挡一下没事。再说了,姐,我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吴群,里面的情愫藏都藏不住。

    吴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错开眼神,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药:“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以后不许这么冲动了,有事先报警。万一伤到要害怎么办。”

    “知道了,” 王浩乖乖点头,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偷偷笑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站的呼叫铃声。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吴群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干练凌厉,多了点温柔的女人味。王浩看着看着,就有点出神。

    他喜欢吴群很久了。从刚进公司,吴群带他开始,就喜欢。喜欢她做事时的认真,喜欢她面对困难的沉稳,喜欢她偶尔露出的温柔。他知道自己比她小三岁,知道她一直把他当弟弟,所以一直没敢说,就想好好跟着她干,多学点东西,等自己足够优秀了,再告诉她。

    今天的事,是冲动,也是本能。他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就知道不能让她受伤。

    “对了,谢总和刘剑呢?” 吴群突然想起,打破了沉默。

    “哦,谢总留在那边处理后续了,刘剑去给我们买饭了,” 王浩说,“ 谢总说,晚上她先回酒店,明天再来看你。让你别担心工作,专心照顾我就行。”

    吴群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明天白天,她跟刘剑去对接铺位的事,晚上过来陪床。三天住院期,不能耽误正事,也不能让王浩没人照顾。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刘剑提着食盒走进来,笑着说:“怎么样,小王英雄?没事吧?我买了点粥和小菜,清淡,适合病人吃。”

    “没事,刘哥,小伤,” 王浩坐起身。

    刘剑把食盒放在桌上,看向吴群:“吴姐,你也吃点吧,忙了一晚上都没吃饭。谢总已经回酒店了,说明天上午她去跟房东签正式合同,我们不用管。铺位的事定了,你就安心照顾王浩,团队搭建的事,我们明天先筛简历。”

    “辛苦你了,” 吴群松了口气。

    “客气啥,” 刘剑摆摆手,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打趣,“ 小王可以啊,英雄救美,这下吴姐该感动了吧?我跟你说吴姐,王浩这小伙子,别看年轻,靠谱,有担当。”

    王浩脸一下子红了,吴群也脸颊发烫,假装低头盛粥,没接话。

    刘剑见好就收,没再多说,坐了会儿就走了,留下两人独处。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吴群舀了一勺粥,递到王浩嘴边:“吃吧,左手不方便,我喂你。”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受宠若惊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到了心里。他看着吴群认真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针缝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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