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两份通知
首长一走，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有首长在场，大家端着架子，筷子伸出去之前还要想一想。现在这根弦一松，全放开了。
张浩浩第一个抄起酒杯："来来来，接着喝！刚才在首长面前憋的慌，这回可得补回来。"
李福远二话不说，把袖子一挽，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老母鸡汤灌下去，然后筷子就伸向了那盘蒜烧肘子。他刚才在首长面前只敢夹了一小段九转大肠，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全发泄到了吃上面。
吴大江也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李福远碰了一下。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划起了拳。
"五魁首啊！"
"六六六！"
"哥俩好啊！"
拳声、笑声、筷子碰盘子的声音搅在一起，满院子都是热闹的动静。小孟和小赵两个姑娘也放开了，被齐思薇拉着喝了两杯，脸颊红扑扑的，笑个不停。郝建缓过劲来之后也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算是补上了刚才缺席的那一场。
方天朔领着齐思薇一桌子挨个敬酒。敬到张浩浩那里，张浩浩非要跟方天朔干三杯。敬到李福远那里，李福远嘴里塞着排骨，含混地说了句"祝旅长和嫂子百年好合"，骨头都没吐就把酒干了。敬到郝建那里，郝建眼眶红了，抓着方天朔的手晃了半天，说了一大堆颠三倒四的话，大意是方天朔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最后被吴有容拽着坐了回去。
酒越喝越多，菜越吃越少。汾酒喝完了两瓶，郝建又从家里拿来一瓶。到后来大家的舌头都大了，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半才散。
方天朔和齐思薇都喝高了。齐思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走路晃了两下，被小孟扶住了。方天朔自己也有些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众人把两个人送进了正房卧室。齐思薇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方天朔坐在床边，想脱鞋，弯腰弯到一半就起不来了，最后连鞋带衣服一起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方天朔一觉醒来，房间里已经暗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等眼前的东西慢慢清晰了。窗户外面的天色是深蓝色的，太阳已经落了。桌上的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屋子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了。
然后他发现齐思薇正躺在他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正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不知道她这样看了多久。
方天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齐思薇就凑了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方天朔脑子里嗡地一声，酒还没全醒，但血一下子就热了。他伸手就要去搂齐思薇的腰。
齐思薇身子一闪，像条泥鳅一样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掀开被子跳下了床。她站在床边，脸红到了脖子根，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
"我给你做饭去。"
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卧室。
方天朔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搂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搂了个寂寞。他放下手，在床上躺了两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齐思薇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郝建。
郝建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碗面，正从厨房里出来。
"嫂子，中午大鱼大肉吃多了，晚上吃点酸汤面片吧，解解腻。酸汤用西红柿和醋熬的，开胃又舒服。"
齐思薇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方天朔从正房里跳了出来，趿拉着鞋就跑到了郝建跟前。
"那中午的剩菜呢？可别浪费了。"
郝建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他那一窝鸡毛似的头发。
"放心，浪费不了。已经被李福远他们三个全吃完了。连汤汁都蘸着馒头吃干净了。十二个热菜八个凉菜，一点没剩。"
方天朔张了张嘴："全吃完了？"
"全吃完了。就这，李福远还吃了两碗酸汤面片呢。"郝建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说是填填缝。"
方天朔无话可说了。
-----
郝建回了厨房。方天朔和齐思薇坐到了屋里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碗刚出锅的酸汤面片。面片扯得薄薄的，飘在红彤彤的西红柿酸汤里，上面点着几滴香油，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地舀着吃。酸汤酸辣开胃，面片软滑入口，中午的油腻感慢慢散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窗外传来蟋蟀的叫声，还有张浩浩和李福远在院子里不知道在争论什么的嗡嗡声。
方天朔侧头看了齐思薇一眼。她低着头吃面片，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中午换的那件浅粉色旗袍领口上那朵白兰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报告！"
一个通信员站在院门外面，手里拿着两个信封。
郝建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什么事？"
通信员说："有两份通知。一份是给吴大江同志的，一份是给郝建同志的。"
吴大江从院子角落里站出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本《战争论》，食指夹在某一页当书签。
"我是吴大江。"
他接过信封，撕开来，抽出里面的通知纸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层光彩。那种光彩不是惊喜，是一种期盼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沉着的欣慰。他把通知纸仔细叠好，走到方天朔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旅长，上级让我去石家庄第六高级步兵学校学习。明天出发，周二报到。"
方天朔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笑了。
"好事啊。咱们中间，终于出苗子了。"
他把通知纸还给吴大江，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吴大江把通知纸揣进上衣口袋里，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了。
张浩浩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不服气："这小子将来飞黄腾达了，肯定忘了咱兄弟几个。"
他转头看向李福远。
"老李，他走之前一定要让他摆一桌，你说是不是？"
李福远一听有吃的，郑重地点了点头。
"必须的。必须摆一桌。而且是上档次的那种。"
吴大江看了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但嘴角是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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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首长在场，大家端着架子，筷子伸出去之前还要想一想。现在这根弦一松，全放开了。
张浩浩第一个抄起酒杯："来来来，接着喝！刚才在首长面前憋的慌，这回可得补回来。"
李福远二话不说，把袖子一挽，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老母鸡汤灌下去，然后筷子就伸向了那盘蒜烧肘子。他刚才在首长面前只敢夹了一小段九转大肠，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这会儿全发泄到了吃上面。
吴大江也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李福远碰了一下。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划起了拳。
"五魁首啊！"
"六六六！"
"哥俩好啊！"
拳声、笑声、筷子碰盘子的声音搅在一起，满院子都是热闹的动静。小孟和小赵两个姑娘也放开了，被齐思薇拉着喝了两杯，脸颊红扑扑的，笑个不停。郝建缓过劲来之后也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算是补上了刚才缺席的那一场。
方天朔领着齐思薇一桌子挨个敬酒。敬到张浩浩那里，张浩浩非要跟方天朔干三杯。敬到李福远那里，李福远嘴里塞着排骨，含混地说了句"祝旅长和嫂子百年好合"，骨头都没吐就把酒干了。敬到郝建那里，郝建眼眶红了，抓着方天朔的手晃了半天，说了一大堆颠三倒四的话，大意是方天朔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最后被吴有容拽着坐了回去。
酒越喝越多，菜越吃越少。汾酒喝完了两瓶，郝建又从家里拿来一瓶。到后来大家的舌头都大了，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半才散。
方天朔和齐思薇都喝高了。齐思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走路晃了两下，被小孟扶住了。方天朔自己也有些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众人把两个人送进了正房卧室。齐思薇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方天朔坐在床边，想脱鞋，弯腰弯到一半就起不来了，最后连鞋带衣服一起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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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一觉醒来，房间里已经暗了。
他眨了两下眼睛，等眼前的东西慢慢清晰了。窗户外面的天色是深蓝色的，太阳已经落了。桌上的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屋子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了。
然后他发现齐思薇正躺在他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正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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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齐思薇就凑了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方天朔脑子里嗡地一声，酒还没全醒，但血一下子就热了。他伸手就要去搂齐思薇的腰。
齐思薇身子一闪，像条泥鳅一样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掀开被子跳下了床。她站在床边，脸红到了脖子根，回头看了方天朔一眼。
"我给你做饭去。"
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卧室。
方天朔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搂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搂了个寂寞。他放下手，在床上躺了两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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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薇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郝建。
郝建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碗面，正从厨房里出来。
"嫂子，中午大鱼大肉吃多了，晚上吃点酸汤面片吧，解解腻。酸汤用西红柿和醋熬的，开胃又舒服。"
齐思薇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方天朔从正房里跳了出来，趿拉着鞋就跑到了郝建跟前。
"那中午的剩菜呢？可别浪费了。"
郝建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他那一窝鸡毛似的头发。
"放心，浪费不了。已经被李福远他们三个全吃完了。连汤汁都蘸着馒头吃干净了。十二个热菜八个凉菜，一点没剩。"
方天朔张了张嘴："全吃完了？"
"全吃完了。就这，李福远还吃了两碗酸汤面片呢。"郝建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说是填填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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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回了厨房。方天朔和齐思薇坐到了屋里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碗刚出锅的酸汤面片。面片扯得薄薄的，飘在红彤彤的西红柿酸汤里，上面点着几滴香油，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
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地舀着吃。酸汤酸辣开胃，面片软滑入口，中午的油腻感慢慢散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窗外传来蟋蟀的叫声，还有张浩浩和李福远在院子里不知道在争论什么的嗡嗡声。
方天朔侧头看了齐思薇一眼。她低着头吃面片，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中午换的那件浅粉色旗袍领口上那朵白兰花，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报告！"
一个通信员站在院门外面，手里拿着两个信封。
郝建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什么事？"
通信员说："有两份通知。一份是给吴大江同志的，一份是给郝建同志的。"
吴大江从院子角落里站出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本《战争论》，食指夹在某一页当书签。
"我是吴大江。"
他接过信封，撕开来，抽出里面的通知纸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层光彩。那种光彩不是惊喜，是一种期盼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沉着的欣慰。他把通知纸仔细叠好，走到方天朔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旅长，上级让我去石家庄第六高级步兵学校学习。明天出发，周二报到。"
方天朔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笑了。
"好事啊。咱们中间，终于出苗子了。"
他把通知纸还给吴大江，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吴大江把通知纸揣进上衣口袋里，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了。
张浩浩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不服气："这小子将来飞黄腾达了，肯定忘了咱兄弟几个。"
他转头看向李福远。
"老李，他走之前一定要让他摆一桌，你说是不是？"
李福远一听有吃的，郑重地点了点头。
"必须的。必须摆一桌。而且是上档次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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