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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旱魃受委屈了

    旱魃在石床上盘腿坐着,浑身焦黑,身上锁链缠了好几圈,锁链的另一端死死钉进墙里。

    他头发一根根支棱着,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

    “哎呀这一步臭,臭不可闻!”它自己跟自己下得直拍大腿,“重来重来!”

    “输不起就别下。”陈十安倚着门框开口。

    那玩意儿一抬头,乐了:“哟呵,小子,你咋来了!”

    “路过,上来瞅瞅你。”陈十安进屋坐下。

    “路过?”旱魃眼珠子一瞪,“这是龙虎山后山,镇妖塔禁地!你搁这儿路过?糊弄鬼呢!”

    “可不就是糊弄鬼呢么。”陈十安慢悠悠说,“你算算,这屋里除了你,还有鬼吗?”

    旱魃让他噎了一下,随即嘿嘿乐了:“你小子这张嘴,不比老牛鼻子差。来来来,陪本座下盘棋。”

    “不下。”

    “下一盘,就一盘!”旱魃把棋盘一推,“本座让俩子儿,你还怕啥?”

    “张掌门不陪你下吗?”

    旱魃一摆手:“可别提他了,上回来陪本座下棋,输了就耍赖。”

    他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啊,本座搁这塔里过的啥日子。一天三顿,供的全是素的!本座堂堂旱魃,历经过多少朝代,结果呢,天天跟这啃白菜帮子!还有这封印,符链子硌得慌,硌得本座后脊梁直痒痒,挠还挠不着!”

    “那你想要吃啥?”

    “活鸡。”旱魃脱口而出,“实在没有……兔子啥的也行。你给本座整一只,本座把这塔里几百年的新鲜事,全讲给你听。”

    “塔里能有啥新鲜事?”

    “咋没有!”旱魃来劲了,“上个月,三层那只画皮,跟四层那吊死鬼,为了半块供糕干起来了!画皮把吊死鬼的绳子藏起来了,吊死鬼吊了三天房梁才找着!哈哈哈哈……”

    它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陈十安由着它笑完,才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老旱,问你个事。最近塔里,有啥别的动静没有?”

    旱魃的笑声停了,眼珠子往旁边一飘:“动静?啥动静?塔里能有啥动静,本座天天睡觉下棋,消停得很。”

    陈十安瞅着它:“可我刚才在塔底下瞅着,封印让人从里头拽着,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

    “嗨,那是你眼花了。”旱魃飞快摆手,“封印好端端的,谁拽它嘎哈,闲的?”

    “老旱。”

    陈十安往石桌上一趴,眼睛直勾勾瞅着它。

    “外头现在啥形势,你多少也知道点。封印的事,可大可小。你知道啥,就说。你要啥好处,只要我有,回头都给你补上。”

    旱魃抠了半天桌子,终于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也不是啥大事。”它嘟囔着,“就是本座这条胳膊,最近老是刺挠。”

    它抬起左胳膊,晃了晃。

    “刺挠,还老发烫。尤其到了后半夜,烫得睡不踏实。还有……”

    他犹豫一下,有点心虚的看陈十安一眼,继续说:“还有股劲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拽着本座这条胳膊,往封印上撞。一下一下的,拽一下,停一下。哎先说好啊,本座还是守信用的,我拿右手死死抱着,才没撞上去。”

    陈十安心里咯噔一下。

    拽一下,停一下……跟他在塔底下瞅见的那股拉扯规律一致。

    “拽多久了?”

    “十来天了吧。”旱魃抱着自己的胳膊,满脸委屈,“本座招谁惹谁了,搁塔里睡得好好儿的……”

    “胳膊伸出来。”陈十安站起身,“我瞅瞅。”

    “瞅啥瞅,本座自己瞅过八百遍了,啥也没有,就是刺挠……”

    旱魃嘴上嘟囔,还是把左胳膊的袖子撸了上去,伸到陈十安面前。

    焦黑的小臂上,干干净净。

    但就在腕子上三寸的地方,皮肤底下,有一团印记,正泛着一点暗光。

    陈十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太初印记。

    现在这印记长在旱魃身上,干啥用的,陈十安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是太初搁旱魃身上钉了个锚点,拿旱魃当探路的棍子,一下一下探封印的底,找哪儿能抠开条缝。

    “小子?小子!”

    旱魃伸手在他眼前晃:“你发啥愣呢!本座这胳膊有啥说道没有?你瞅你那脸色,跟喝酱油了似的。”

    陈十安回神:“老旱,我问你,这印记你早就瞅见了?”

    旱魃眼珠子又开始乱飘:“啥印记?哪儿有印记?本座咋瞅不见……”

    陈十安直勾勾盯着他。

    “……瞅见了。”旱魃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十来天前刚刺挠那阵儿,本座撸袖子瞅过,就瞅见这个黑疙瘩。可本座寻思着,兴许是上了年纪长的老年斑呢……”

    “你堂堂旱魃,长老年斑?”

    “咋不能长!”旱魃梗着脖子,梗到一半又泄了气,“……好吧,本座撒谎了。本座瞅着这玩意儿邪性,心里发毛。可本座不敢说啊!”

    “为啥?”

    “怕加刑啊!”旱魃一拍大腿,满脸委屈,“你想想,本座搁这儿表现多好,按时睡觉,供啥吃啥从不挑嘴,还不作妖。

    “这要让老牛鼻子知道本座胳膊上长了个来路不明的邪物,还天天拽着本座撞封印,那老倔驴一寻思,哟,这是不老实啊,咔咔给本座加二百年刑期,本座找谁说理去?”

    陈十安让它气乐了:“你因为怕这个就瞒着?它拽你撞封印,撞破了算谁的?”

    “撞不破啊!”旱魃理直气壮,“本座拿右手死死抱着呢,抱了十几天!本座这也是在护封印,咋说也算戴罪立功吧?”

    陈十安无奈摇头,也懒得跟它掰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耿,后山镇妖塔,叫上你师父,把布阵的家伙事儿都带齐。”他又补了一句:“再让人去买只鸡。”

    旱魃耳朵唰就支棱起来了:“买鸡干啥?”

    “给你压惊。”

    “活鸡?”

    “……山下有啥买啥。”

    “那不行!”旱魃急了,“压惊这个事儿,心诚则灵,鸡不对,惊压不住!”

    陈十安没好气:“事儿办成了才有得吃,办不成,你连白菜帮子都啃不着了。”

    旱魃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一炷香的工夫,张天洪和耿泽华一前一后上了塔顶。

    张天洪进门就问:“咋回事?是不这老干巴棍子又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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