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想做什么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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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明阳没再说话，直到宴会结束。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无几，两人登车后都不曾开口，明阳闭目养神，眉心却始终未化开。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让宝珠心生不安。
“在想什么？”
她打破沉默，静静察详着丈夫神色，“你问王大人那些，可是想到了什么？”
明阳缓缓睁开眼，见宝珠满目揣测，安慰她无事。
说罢重新闭上眼睛，独自辗转在思绪里。
宝珠没打扰，默默陪在身侧，看着他眉宇一会儿舒展一会紧皱，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
回到七院，明阳称有公务处理，更衣后去了书房。
同在御史台，明阳公务繁忙与否宝珠十分清楚，她没有戳穿，任由丈夫前去。
书房烛火一直燃到后半夜，宝珠坐在窗前，望着那道映在门窗上的身影，看着看着，许久后深深一叹。
明阳正坐在书案后沉思，就见房门打开，宝珠端着托盘走来。
“还没睡？”
“没有，我让厨房做了汤羹，你用些。”
明阳回过神，歉笑道：“手头公务多，你不必辛苦等我，快回去休息。”
宝珠将汤盛好递去，“我无事，你先用些。”
明阳接过，心不在焉一口口饮用，顺喉而下的暖意却驱不散他眉心忧愁。
宝珠看在眼里，目光转向那干干净净桌案，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在明阳用完碗中汤羹后，她才轻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不必顾虑我。”
明阳一怔，抬眸看去。
“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你若有应对之策尽管与天子商议。”
心事被看穿，明阳眸色闪动，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身系国运，绝不能陷于敌国，只要能保皇室根基无恙，家国平稳安康，他不怕替储君赴这趟生死局。
怕的是家人忧心，是挚爱妻子被辜负。
明阳所想宝珠清楚，私心说，她也不愿丈夫涉险。
可她知他的殚精竭虑，更知局势之危机，既无法为国解难，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拖后腿。
“其实即便留在这里也未必是好事。”
“沈兆的死二皇子已恨毒了我们，他许会接受任何一个臣子投诚，但绝不会接受我们。”
“届时等待我们的是无止境的排挤打压，以二皇子脾气怕是颠覆整个明家都不解气，你离开他才能解气，反而保了明家。”
“至于我。”宝珠笑笑，安慰道：“我到底一介女子，二皇子应该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
“就是看在万家是财神份上，拿我也总有用处，我能自保。”
妻子看穿了他心思，替他说出难言之隐，甚至为他抛家舍业的自我念头想好说辞，让他心安理得做想做之事。
酸涩自喉咙涌上，明阳红了眼眶，伸手将人带进怀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不急，我也只是这么想，未必能行。”
偌大明家，明阳真正亲近之人寥寥无几。
高堂虽在，可母子感情早在明母的胡作非为中淡了去，明阳也相信，没有他兄长依然能撑起这个家。
他最放心不下和唯一愧对的，是眼前人。
“明日你就进宫与天子储君商议。”
宝珠知晓明阳心思，更清楚他因自己而不忍决定的艰难。
丈夫想做却难以言行的，她会帮着促成，为他扫去后顾之忧。
明阳将人抱在胸前，未让她看到自己湿润眼眶。
翌日休沐，明阳还是早早进了宫，宝珠亲自送他到皇城门下，看着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宫门。
她害怕等到那个结果，又怕等不到那个结果丈夫失望。
御书房内，景和帝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太子明阳在此。
“储君一旦落入敌国之手，我朝处境被动。”
“使臣既已将我错认太子，何不将计就计，微臣与殿下年龄相仿，熟知前朝国政，不会轻易暴露。”
初闻明阳提议，景和帝太子大吃一惊，在他细细分析下思绪渐渐平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日头已高。
宝珠立在府门翘首相望，无比清楚去的时间越久事成可能越大。
“珠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等在这里吗？”
林仙儿从街头一辆马车跳下，兴奋朝宝珠跑来。
瞧她满脸红光，宝珠笑问可是有什么喜事。
“说对了。”
林仙儿笑容满面，“咱们培养的珍贵药种紫雪参，有三株成活了。”
紫雪参长于西域高山，消病止痛，健体滋养，有起死回生之效，生长期却很短，数年便能成型。
韩钰走货时从西域取来珍贵药种，经商行培育，使得紫雪参在梁国土地生根发芽。
“夫人向天子进贡了一株，人情关系总要做好。”
林仙儿滔滔不绝，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宝珠无精打采。
“没什么，就是这两日身子不太舒服。”
“要不服用支紫雪参补养补养。”
宝珠笑笑，“哪里那么严重，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着关键时用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有马车声响起，宝珠心头一跳，待看清不是明阳车架才舒了口气。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却又害怕知道。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车帘掀开，陆言率先躬身而出，转将妻子苗知薇扶下。
他动作轻柔，可见对妻子的体贴疼惜。
瞬间功夫，林仙儿脸色由红转青，低声怨了句冤家路窄。
见到林仙儿也在这里，陆言先是意外，继而上前问礼。
听着陆言与宝珠寒暄，林仙儿背身而立，刻意忽视对方。
陆言看着故意不理会他的人，没有逃避，主动向她问好。
林仙儿充耳未闻，以为陆言会就此离去，不想他却没有走的意思。
“我听闻万家培育出神药紫雪参，真是厉害。”
宝珠笑了笑，“陆公子消息真是灵通，我都是刚刚知晓。”
陆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恕在下冒昧，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陆言抱拳一礼，恭敬道：“家母近年患有头疾，时常发作，以致寝食难安。”
“听说紫雪参祛除病气，滋养体魄，想来万家还有富余，在下厚脸皮恳请万女官赐药，为在下和家母解忧。”
不等宝珠说话，听到这里的林仙儿忍不住哼笑出声。
“紫雪参世间罕见，那药种是冒性命之危从险峰取得，精心培养许久才得以成活，陆公子倒是不客气。”
被讽刺，陆言惭愧一笑，态度又谦和了几分。
“仙儿说的是，我确实冒昧了，只是关乎家母身体，不得已为之。”
林仙儿没好脸色，宝珠也沉默不语，苗知薇见状主动上前道：“夫君，我们还要给国公夫人请安，还是先进府吧。”
陆言没再纠缠，却是满眼惋惜。
夫妇离开后，林仙儿不屑一哼。
“我在陆家当差那么久，从没听说陆母有什么头疾。”
“倒是苗知薇，身娇体弱，据说至今还未有身孕。”
“早闻苗家有亲眷在宫中当差，掌管贡品一职，我若没猜错，陆言定是从苗家口中得到消息，特意为其妻讨药，调养身体孕育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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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无几，两人登车后都不曾开口，明阳闭目养神，眉心却始终未化开。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让宝珠心生不安。
“在想什么？”
她打破沉默，静静察详着丈夫神色，“你问王大人那些，可是想到了什么？”
明阳缓缓睁开眼，见宝珠满目揣测，安慰她无事。
说罢重新闭上眼睛，独自辗转在思绪里。
宝珠没打扰，默默陪在身侧，看着他眉宇一会儿舒展一会紧皱，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
回到七院，明阳称有公务处理，更衣后去了书房。
同在御史台，明阳公务繁忙与否宝珠十分清楚，她没有戳穿，任由丈夫前去。
书房烛火一直燃到后半夜，宝珠坐在窗前，望着那道映在门窗上的身影，看着看着，许久后深深一叹。
明阳正坐在书案后沉思，就见房门打开，宝珠端着托盘走来。
“还没睡？”
“没有，我让厨房做了汤羹，你用些。”
明阳回过神，歉笑道：“手头公务多，你不必辛苦等我，快回去休息。”
宝珠将汤盛好递去，“我无事，你先用些。”
明阳接过，心不在焉一口口饮用，顺喉而下的暖意却驱不散他眉心忧愁。
宝珠看在眼里，目光转向那干干净净桌案，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在明阳用完碗中汤羹后，她才轻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不必顾虑我。”
明阳一怔，抬眸看去。
“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你若有应对之策尽管与天子商议。”
心事被看穿，明阳眸色闪动，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身系国运，绝不能陷于敌国，只要能保皇室根基无恙，家国平稳安康，他不怕替储君赴这趟生死局。
怕的是家人忧心，是挚爱妻子被辜负。
明阳所想宝珠清楚，私心说，她也不愿丈夫涉险。
可她知他的殚精竭虑，更知局势之危机，既无法为国解难，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拖后腿。
“其实即便留在这里也未必是好事。”
“沈兆的死二皇子已恨毒了我们，他许会接受任何一个臣子投诚，但绝不会接受我们。”
“届时等待我们的是无止境的排挤打压，以二皇子脾气怕是颠覆整个明家都不解气，你离开他才能解气，反而保了明家。”
“至于我。”宝珠笑笑，安慰道：“我到底一介女子，二皇子应该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
“就是看在万家是财神份上，拿我也总有用处，我能自保。”
妻子看穿了他心思，替他说出难言之隐，甚至为他抛家舍业的自我念头想好说辞，让他心安理得做想做之事。
酸涩自喉咙涌上，明阳红了眼眶，伸手将人带进怀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不急，我也只是这么想，未必能行。”
偌大明家，明阳真正亲近之人寥寥无几。
高堂虽在，可母子感情早在明母的胡作非为中淡了去，明阳也相信，没有他兄长依然能撑起这个家。
他最放心不下和唯一愧对的，是眼前人。
“明日你就进宫与天子储君商议。”
宝珠知晓明阳心思，更清楚他因自己而不忍决定的艰难。
丈夫想做却难以言行的，她会帮着促成，为他扫去后顾之忧。
明阳将人抱在胸前，未让她看到自己湿润眼眶。
翌日休沐，明阳还是早早进了宫，宝珠亲自送他到皇城门下，看着那道挺拔身影消失在宫门。
她害怕等到那个结果，又怕等不到那个结果丈夫失望。
御书房内，景和帝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太子明阳在此。
“储君一旦落入敌国之手，我朝处境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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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立在府门翘首相望，无比清楚去的时间越久事成可能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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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儿从街头一辆马车跳下，兴奋朝宝珠跑来。
瞧她满脸红光，宝珠笑问可是有什么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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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儿笑容满面，“咱们培养的珍贵药种紫雪参，有三株成活了。”
紫雪参长于西域高山，消病止痛，健体滋养，有起死回生之效，生长期却很短，数年便能成型。
韩钰走货时从西域取来珍贵药种，经商行培育，使得紫雪参在梁国土地生根发芽。
“夫人向天子进贡了一株，人情关系总要做好。”
林仙儿滔滔不绝，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宝珠无精打采。
“没什么，就是这两日身子不太舒服。”
“要不服用支紫雪参补养补养。”
宝珠笑笑，“哪里那么严重，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着关键时用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有马车声响起，宝珠心头一跳，待看清不是明阳车架才舒了口气。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却又害怕知道。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车帘掀开，陆言率先躬身而出，转将妻子苗知薇扶下。
他动作轻柔，可见对妻子的体贴疼惜。
瞬间功夫，林仙儿脸色由红转青，低声怨了句冤家路窄。
见到林仙儿也在这里，陆言先是意外，继而上前问礼。
听着陆言与宝珠寒暄，林仙儿背身而立，刻意忽视对方。
陆言看着故意不理会他的人，没有逃避，主动向她问好。
林仙儿充耳未闻，以为陆言会就此离去，不想他却没有走的意思。
“我听闻万家培育出神药紫雪参，真是厉害。”
宝珠笑了笑，“陆公子消息真是灵通，我都是刚刚知晓。”
陆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恕在下冒昧，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陆言抱拳一礼，恭敬道：“家母近年患有头疾，时常发作，以致寝食难安。”
“听说紫雪参祛除病气，滋养体魄，想来万家还有富余，在下厚脸皮恳请万女官赐药，为在下和家母解忧。”
不等宝珠说话，听到这里的林仙儿忍不住哼笑出声。
“紫雪参世间罕见，那药种是冒性命之危从险峰取得，精心培养许久才得以成活，陆公子倒是不客气。”
被讽刺，陆言惭愧一笑，态度又谦和了几分。
“仙儿说的是，我确实冒昧了，只是关乎家母身体，不得已为之。”
林仙儿没好脸色，宝珠也沉默不语，苗知薇见状主动上前道：“夫君，我们还要给国公夫人请安，还是先进府吧。”
陆言没再纠缠，却是满眼惋惜。
夫妇离开后，林仙儿不屑一哼。
“我在陆家当差那么久，从没听说陆母有什么头疾。”
“倒是苗知薇，身娇体弱，据说至今还未有身孕。”
“早闻苗家有亲眷在宫中当差，掌管贡品一职，我若没猜错，陆言定是从苗家口中得到消息，特意为其妻讨药，调养身体孕育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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