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任一项不合格，整批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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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他写了三个字：可以用。
签名，日期，摁了个拇指印。
“试用记录给你。”他把纸拍在苏璃手里。“另外——”
他从围裙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书。
“七日马车路试规程。”他把文书递给塞娜。“内务署要求餐盒跟着车队跑七天。每天记录保温时长、餐盒磨损和木炭消耗。七天全过了，才算正式定型。”
塞娜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文书末页印着王室内务署的蓝章。
她把文书夹进账本。
“七天路试。”她抬头看苏璃。“从什么时候开始？”
格兰特扛起剩下的半扇肋排往门口走。
“三天后。”他头也不回。“你们最好把剩下的餐盒也准备好。路试不等人。”
门帘落下来。后院的炉台上，两只餐盒安静地散着余温。
塞娜在账本上写了最后一行。
七日路试，三天后启动。时间不够，材料不够，人手刚好。
路试规程摊在砧台上，苏璃看了三遍。
规程第七条用红墨水划了线：餐盒在马车行进中不得出现支架松动、铜片位移或回路断裂。任一项不合格，整批退回。
他把规程翻到附页。附页是一张马车内部的截面图，标注了车厢宽度、座位间距和餐盒放置区的尺寸。
放置区在车厢后半段，宽两尺三，深一尺八。餐盒摞两层，底层六只，上层六只，中间垫木架。
苏璃拿起铅笔，在砧台上的白桦木板上画了一个底部支架的剖面图。原来的四点支撑已经改成了六点加横梁，但车厢颠簸的方向不固定，纵向、横向、上下三个维度都会有冲击。
六个支撑点分散了纵向和横向的力，但上下方向的冲击直接砸在底板上。底板再厚，时间一长也会变形。
他把剖面图擦掉，重新画了一版。底板下面加了一层缓冲结构，四个角各嵌一片软铜垫片。垫片和底板之间留半分间隙，车厢颠簸时垫片吸收冲击，底板不直接受力。
塔莉娅走过来看了一眼。
“转角处铜料不够。”她用手指点了点剖面图上两个弯折的位置。“缓冲片在这里弯折，弯折处的铜料如果太薄，反复受力三五十次就会断。”
苏璃在弯折处标了一个加厚记号。“每处转角留三分铜料，够不够？”
“两分半就行。”塔莉娅把手指从图纸上收回来。“三分太厚了，缓冲片会变硬，反而吸收不了冲击力。”
苏璃把数字改成两分半。
门帘响了。塞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她脸上带着薄汗，像是跑了一段路。
“马车行的数据。”她把纸摊开放在砧台上。“王都三家马车行的常用车厢尺寸我都问了。官用四轮马车的车厢内宽两尺二到两尺四，深一尺七到一尺九。跟规程附页上的尺寸基本吻合。”
苏璃看了看她拿回来的数据。“最窄的两尺二？”
“赫顿马车行的旧款。”塞娜用铅笔在纸上圈了一个数字。“但王室车队不太可能用旧款。我问了马车行的掌柜，王室用的是定制加宽型，内宽两尺五。”
苏璃把餐盒底部的宽度在图纸上标了出来。两尺五的车厢，放六只餐盒，每只之间的间隙不到一寸。
“太挤了。”他摇头。“车厢一颠，餐盒互相撞，铜壁会磕出凹痕。”
“所以要做隔板。”伊莲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卷纸。纸卷打开，是一张画满尺寸标注的图纸。
“伯爵府旅行马车的测量数据。”她把图纸铺在砧台上。“我让车夫量的。车厢内部的每一处凸起、卡槽、挂钩的位置都标了。”
塞娜凑过去看了看。图纸画得很细，连车厢壁上的螺栓位置都标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让人量的？”塞娜问。
“昨天晚上。”伊莲娜把图纸往苏璃面前推了推。“王室车厢的内部结构跟伯爵府的旅行马车差不多。都是哈斯汀工坊出的底盘。你按这个做隔板，尺寸不会差太远。”
苏璃扫了一遍图纸。车厢底板上有两排卡槽，原本是用来固定旅行箱的。如果在卡槽里插入木隔板，刚好能把餐盒一只一只隔开。
“隔板用什么料？”他问。
“硬木太重，软木不耐磨。”伊莲娜靠在柜台上。“用包铜皮的桐木板。轻，耐撞，脏了擦一下就干净。王室的东西，卖相不能差。”
苏璃想了一息。“行。”
他在图纸上标了隔板的尺寸和数量。六只餐盒需要五块隔板，每块宽一寸二，高要超过餐盒边沿半寸，防止颠簸时餐盒跳出隔间。
艾洛诺儿从后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木箱。箱子里装着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铜片。
“苏璃先生。”她把木箱放在地上。“薇尔莉特师父让我先挑出来的……软铜料在最底下那一层。”
她蹲下来，从箱底翻出五片颜色偏红的铜片。
“这几片含锡量低，延展性好。”她小声说。“适合做缓冲片。”
苏璃拿起一片在手里弯了弯。铜片很软，弯折后没有出现裂纹。他松手，铜片缓缓弹回原来的形状。
“回弹力够了。”他把铜片放在砧台上。“就用这批料。”
工坊后面传来薇尔莉特的声音。她正在指导两个女工制作铜环胚。铜环胚是缓冲片和底板之间的连接件，需要精确到半分的公差。
“这个圆弧再收一点。”薇尔莉特的声音透过板壁传进来。“对，就这样。再锤两下，别太用力。”
锤声叮叮当当的，节奏很稳。
苏璃把剖面图上最后一处尺寸标完。新的支架结构比原来的复杂了一倍，但重量只增加了三两。
缓冲片、铜环胚、加厚转角、六点支撑、中部横梁。五个部件，二十三道工序。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模具用的铸铁坯料，在上面画出缓冲片的轮廓线。
“可替换式。”他对塞娜说。“做成模具，以后缓冲片磨损了，直接用模具翻铸新的，不用返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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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了三个字：可以用。
签名，日期，摁了个拇指印。
“试用记录给你。”他把纸拍在苏璃手里。“另外——”
他从围裙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书。
“七日马车路试规程。”他把文书递给塞娜。“内务署要求餐盒跟着车队跑七天。每天记录保温时长、餐盒磨损和木炭消耗。七天全过了，才算正式定型。”
塞娜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文书末页印着王室内务署的蓝章。
她把文书夹进账本。
“七天路试。”她抬头看苏璃。“从什么时候开始？”
格兰特扛起剩下的半扇肋排往门口走。
“三天后。”他头也不回。“你们最好把剩下的餐盒也准备好。路试不等人。”
门帘落下来。后院的炉台上，两只餐盒安静地散着余温。
塞娜在账本上写了最后一行。
七日路试，三天后启动。时间不够，材料不够，人手刚好。
路试规程摊在砧台上，苏璃看了三遍。
规程第七条用红墨水划了线：餐盒在马车行进中不得出现支架松动、铜片位移或回路断裂。任一项不合格，整批退回。
他把规程翻到附页。附页是一张马车内部的截面图，标注了车厢宽度、座位间距和餐盒放置区的尺寸。
放置区在车厢后半段，宽两尺三，深一尺八。餐盒摞两层，底层六只，上层六只，中间垫木架。
苏璃拿起铅笔，在砧台上的白桦木板上画了一个底部支架的剖面图。原来的四点支撑已经改成了六点加横梁，但车厢颠簸的方向不固定，纵向、横向、上下三个维度都会有冲击。
六个支撑点分散了纵向和横向的力，但上下方向的冲击直接砸在底板上。底板再厚，时间一长也会变形。
他把剖面图擦掉，重新画了一版。底板下面加了一层缓冲结构，四个角各嵌一片软铜垫片。垫片和底板之间留半分间隙，车厢颠簸时垫片吸收冲击，底板不直接受力。
塔莉娅走过来看了一眼。
“转角处铜料不够。”她用手指点了点剖面图上两个弯折的位置。“缓冲片在这里弯折，弯折处的铜料如果太薄，反复受力三五十次就会断。”
苏璃在弯折处标了一个加厚记号。“每处转角留三分铜料，够不够？”
“两分半就行。”塔莉娅把手指从图纸上收回来。“三分太厚了，缓冲片会变硬，反而吸收不了冲击力。”
苏璃把数字改成两分半。
门帘响了。塞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她脸上带着薄汗，像是跑了一段路。
“马车行的数据。”她把纸摊开放在砧台上。“王都三家马车行的常用车厢尺寸我都问了。官用四轮马车的车厢内宽两尺二到两尺四，深一尺七到一尺九。跟规程附页上的尺寸基本吻合。”
苏璃看了看她拿回来的数据。“最窄的两尺二？”
“赫顿马车行的旧款。”塞娜用铅笔在纸上圈了一个数字。“但王室车队不太可能用旧款。我问了马车行的掌柜，王室用的是定制加宽型，内宽两尺五。”
苏璃把餐盒底部的宽度在图纸上标了出来。两尺五的车厢，放六只餐盒，每只之间的间隙不到一寸。
“太挤了。”他摇头。“车厢一颠，餐盒互相撞，铜壁会磕出凹痕。”
“所以要做隔板。”伊莲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卷纸。纸卷打开，是一张画满尺寸标注的图纸。
“伯爵府旅行马车的测量数据。”她把图纸铺在砧台上。“我让车夫量的。车厢内部的每一处凸起、卡槽、挂钩的位置都标了。”
塞娜凑过去看了看。图纸画得很细，连车厢壁上的螺栓位置都标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让人量的？”塞娜问。
“昨天晚上。”伊莲娜把图纸往苏璃面前推了推。“王室车厢的内部结构跟伯爵府的旅行马车差不多。都是哈斯汀工坊出的底盘。你按这个做隔板，尺寸不会差太远。”
苏璃扫了一遍图纸。车厢底板上有两排卡槽，原本是用来固定旅行箱的。如果在卡槽里插入木隔板，刚好能把餐盒一只一只隔开。
“隔板用什么料？”他问。
“硬木太重，软木不耐磨。”伊莲娜靠在柜台上。“用包铜皮的桐木板。轻，耐撞，脏了擦一下就干净。王室的东西，卖相不能差。”
苏璃想了一息。“行。”
他在图纸上标了隔板的尺寸和数量。六只餐盒需要五块隔板，每块宽一寸二，高要超过餐盒边沿半寸，防止颠簸时餐盒跳出隔间。
艾洛诺儿从后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木箱。箱子里装着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铜片。
“苏璃先生。”她把木箱放在地上。“薇尔莉特师父让我先挑出来的……软铜料在最底下那一层。”
她蹲下来，从箱底翻出五片颜色偏红的铜片。
“这几片含锡量低，延展性好。”她小声说。“适合做缓冲片。”
苏璃拿起一片在手里弯了弯。铜片很软，弯折后没有出现裂纹。他松手，铜片缓缓弹回原来的形状。
“回弹力够了。”他把铜片放在砧台上。“就用这批料。”
工坊后面传来薇尔莉特的声音。她正在指导两个女工制作铜环胚。铜环胚是缓冲片和底板之间的连接件，需要精确到半分的公差。
“这个圆弧再收一点。”薇尔莉特的声音透过板壁传进来。“对，就这样。再锤两下，别太用力。”
锤声叮叮当当的，节奏很稳。
苏璃把剖面图上最后一处尺寸标完。新的支架结构比原来的复杂了一倍，但重量只增加了三两。
缓冲片、铜环胚、加厚转角、六点支撑、中部横梁。五个部件，二十三道工序。
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块模具用的铸铁坯料，在上面画出缓冲片的轮廓线。
“可替换式。”他对塞娜说。“做成模具，以后缓冲片磨损了，直接用模具翻铸新的，不用返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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