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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别劈我了!!

    太平洋上空的天色始终没有放晴过。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片海域闷在一种窒息般的寂静里。

    风是有,但吹得不急不缓,带着腐殖质和深水翻涌上来的腥味,一圈一圈地绕着林凡和那枚晶莹的封印打转。

    林凡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很久。

    终极铠甲在黯淡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光,他的姿态几乎没有变过。

    右手轻轻按在封印的晶体外壳上,能量维持着稳定的输出,使那些黑气始终无法彻底渗透出来。

    封印里,雷布朗多星人同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悬浮在光茧内部,暗红色的灵魂轮廓不再剧烈翻涌,像一头被关进笼子后终于认清现实的老兽。

    但林凡知道,这家伙的安静从来都是假象。

    那些黑气从未停止过渗出,一丝一缕地啃噬着封印的内壁,像是某种永远不会枯竭的侵蚀力量。

    果然,漫长的沉默之后,雷布朗多星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林凡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炫耀意味:“小子,总这么站着不累吗?

    被封印的人还没喊累呢,你倒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林凡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雷布朗多星人也不恼,慢悠悠地继续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时间循环?

    不想知道.....你研究了半天的那股黑气,为什么让你觉得那么熟悉?”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钓鱼的人把饵抛进了水里,等着看水面会不会泛起涟漪。

    林凡终于动了。他偏过头,淡淡地扫了封印里的虚影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吐出两个字:“不想。”

    雷布朗多星人愣住了。

    他魂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像是被这两个字堵住了所有的气口。

    雷布朗多星人浑身颤抖着,过了好一会终于憋出一句几乎变调的话:“你.....你这小子,你不应该是说‘想’吗?然后再好声好气地求我告诉你?”

    林凡把视线收回去,重新望向远处的海平线。发出一声极轻的“呵”。

    那一声呵,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但落在雷布朗多星人耳朵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他的魂体核心。

    他猛地撞向封印的内壁,晶体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暗红色的雾气炸开又聚拢,整颗光茧都在他的撞击下微微震颤。

    “你——!”他气急败坏地吼,声音里原本那种懒洋洋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有病?!我给你机会了解真相,你tm就这态度?!”

    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布朗多星人又撞了好几下,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用力,可封印纹丝不动。

    那些晶莹的晶体壁面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他喘着粗气停下来。

    虽然灵魂体本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大口喘息的姿态,仿佛这样做能让他的愤怒有个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渐渐平复下来,魂体的剧烈波动重新收敛。

    他悬停在封印中央,盯着林凡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冷哼一声,声音重新压低了,带着一种刻意的、用力过猛的不屑:“哼。你这小子,肯定想知道的,怎么可能不想?

    ……呵,我懂,装嘛。那既然你这么能装,我就大发慈悲,主动跟你讲讲好了。”

    林凡终于转回身来,正面看向他。

    终极铠甲的面甲下,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自导自演的蹩脚演员。

    他对雷布朗多星人这套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胜利法”颇感无语,但沉吟片刻,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讲。”

    那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雷布朗多星人见他终于接了话,魂体明显亮了亮,那股得意劲儿又开始往外冒。

    他挺直了虚无的脊背,甚至故意停顿了几秒,制造出一种“我要讲惊天大秘密了”的仪式感,然后才开口,语气里拖着一股让人牙痒的尾音:“我为什么会时间循环?你研究的那股黑气,又为什么那么熟悉?”

    他顿了顿,眼睛里光芒大盛,声线骤然拔高:“那自然是因为你亲身经历过那个被时间循环包裹的宇宙啊,哈哈哈哈!!”

    笑声像砂纸刮过瓷面,尖利刺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很远很远。

    他笑得魂体都在颤抖,暗红色的轮廓一层层地荡开涟漪,仿佛这一幕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而林凡,在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动了一下。

    “你们把那个宇宙……怎么了?”

    雷布朗多星人第一次看见林凡脸上出现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从他们交手以来,这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家伙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死人脸,无论是射箭、斩杀、封印还是沉默,都像是在完成一道早就写好的命题。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连雷布朗多都有些意外。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被深深埋在冰层之下的火焰,终于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雷布朗多星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猖狂。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他——那个‘他’嘛,自然是把那宇宙给毁了,再把这份‘时间循环’的能力夺过来了呗。

    哈哈,你不是自诩守护者吗?你不是拼了命地拯救过那些世界吗?到头来呢?

    碎的碎、灭的灭,连轮回都被人家抽出来当了玩具……”

    他话没说完。

    下一秒,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粗如巨蟒的电弧嘶吼着贯穿了封印的晶体外壳,精准地轰在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上。

    那股电流没有波及封印的完整性,却把所有能量都结结实实地灌进了他的灵魂核心。

    雷布朗多星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扭曲至极的惨叫。

    “呃啊——!!”

    他的魂体在电流中剧烈抽搐,暗红色的轮廓被紫光撕成无数碎片又强行聚拢,黑气像沸水一样从体表蒸腾而起。

    那画面既壮观又凄惨,像一朵被雷暴反复揉碎的暗色云团。

    林凡的手悬在半空中,身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紫色电芒。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之前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不杀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雷霆终于停了。

    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瘫软在封印里,暗红色变得暗淡了许多,眼睛里的光也萎靡了大半。

    他缓了好一阵才重新聚拢起来,可那张虚无的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呵.....呵呵......”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轮打磨过。

    “臭小子……很愤怒吧?你费尽心思拯救的宇宙,最后还是被毁了……你连它什么时候碎的都不知道……这滋味,好受吗?”

    林凡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又是数道雷霆劈落。

    紫色的电弧贯穿封印,每一道都精确地避开了晶体壁面,将全部威力倾泻在雷布朗多星人身上。

    惨叫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加凄厉,魂体被撕扯成碎片后又重新聚合,周而复始,像一个被反复点燃又浇灭的火堆。

    “作为统治宇宙的存在,”林凡在封印外冷冷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雷布朗多的惨叫声。

    “饿就去吃饭,这种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雷布朗多星人挨了这轮雷击之后,魂体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凝聚完整。

    他蜷缩在封印的一角,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半,可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瞪着林凡,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消化周身的剧痛,又像是在重新整理思路。

    然后,他慢慢地、吃力地开口,声音里那股猖狂劲儿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嘲讽:“呵呵……想杀又杀不了我,你只能在这里用电刑折腾人……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提高了一点,像是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维持那副不屑的腔调:“你不是号称奇迹与绝望的代表吗?现在呢?奇迹在哪儿?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能守着我这个封印干瞪眼.......”

    林凡没有回话。他只是再次抬手,成千上万道细密的紫色电弧同时从虚空中涌出,连绵不绝地劈落下去。

    那些电弧不像之前那样粗重,却更加密集、更加绵长,像一场不会停歇的紫色暴雨,一浪接一浪地冲刷着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

    惨叫声连绵不绝。

    封印内翻涌着暗红与紫光交织的漩涡,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被一遍遍地撕裂、扩散、又强行被封印的力量束缚回原形。

    那副画面惨烈到近乎荒诞。

    一个统治宇宙的存在,在光茧里被电得毫无还手之力,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终于收手。

    他看着封印里已经涣散成一团淡红色雾气的雷布朗多,右手轻轻一翻,一股柔和的白光注入封印之中。

    那团雾气在白光的包裹下缓缓凝聚、重塑、回温,暗红色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雷布朗多星人恢复完整的瞬间,整个魂体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林凡,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接近崩溃的颤抖:“你……你这臭小子……怎么还能帮别人恢复?!你不应该是只能打吗?!!”

    林凡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雷布朗多星人魂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跳动起来,他又开始撞击封印内壁,声音嘶哑变调:“别劈了!........呃啊啊啊——!!”

    他的话再次被一道突然落下的雷霆打断。

    这次的电弧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粗,劈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封印内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雷布朗多星人在电流中挣扎着喊出来,“我没有毁那个宇宙!!呃啊啊——!!”

    可雷霆并没有停止。

    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紫色的光芒填满了整颗光茧,雷布朗多星人的惨叫声时断时续,暗红色的魂体在电弧中不断明灭,像一盏被人反复拉拽开关的旧灯。

    又过了几个漫长的小时,林凡才终于停了手。

    封印里的紫光缓缓消散,只剩下雷布朗多星人瘫软在中央,魂体比之前又薄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透成透明的粉红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连撑起魂体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林凡看着他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知道那个宇宙没有被毁。”

    封印里一片死寂。

    雷布朗多星人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窝骤然聚焦。

    他盯着林凡看了好几秒,魂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捅了一刀。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那个宇宙没有被毁,”林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从一开始就知道。”

    雷布朗多星人的魂体僵住了。

    他那张虚无的脸上先是空白,然后是错愕,接着是某种剧烈的、几乎要把魂体撑爆的羞愤交织在一起涌上来。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翻涌了十几秒,最终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嘶吼。

    然后整个魂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骤然瘫软下去,暗红色的光芒一瞬间变得极其黯淡。

    他昏过去了。

    林凡看着封印里那团几乎静止不动的暗红色虚影,微微歪了歪头。

    “灵魂体.....居然还能被气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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