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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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跟周凯两个人走出大堂。周凯跟在顾长风身后,步子越走越慢,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了。
“等等。”周凯的声音有点发虚,“我有点腿软。对不起。”
顾长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周凯扶着墙站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才在大堂里全程绷着神经,一出门那股劲就泄了,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膝盖打着颤。
“没事。”顾长风拍了拍他肩膀,力度不重但很稳,“每个人总会有些恐惧的。”
周凯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声音闷闷的:“我昨天刚当爸爸。”
顾长风沉默了一拍。他看着周凯那张被防化面罩闷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额角还没干的汗,然后说:“挺好的。最起码你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遗憾的。”
周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了几秒,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我知道为谁作战。”
“行了,指挥部还在等我们汇报。走吧。”
两个人快步赶回临时指挥部。一路上周凯的步子还有些发飘,但没再停下来,手里紧紧攥着检测仪,像是攥着个救命的东西。顾长风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他,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往前走。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局长和赵成等人围在长桌前面,桌上摊满了地图、通讯设备、人员部署表,角落里几个技侦人员正在电脑前飞快敲键盘,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和实时的监控画面。看见顾长风和周凯进来,所有人全都抬起头。
顾长风把初步侦察的情况如实汇报:“通过仪器检测,炸弹确实含有辐射。防化部队的检测数据确认了,是脏弹而且确实含有辐射,具体当量还在估算。人质目前被控制在中间大堂,匪首叫野狗,手里有引爆装置,随时可以引爆。”
整个指挥部的人眉头全皱了起来。赵成的脸刷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局长坐在长桌一头,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顾长风脸上。沉默了两三秒,他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向上级报告,我们遭遇了恐怖袭击。启动红色预警。”
赵成应声,转身去操作通讯设备。
“命令封锁情人岛以及周围五十公里范围的所有水域。”局长继续下令,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有船只不准靠近,不准驶出。我们回不去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帐篷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把这里变成决战的地方。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他看向赵成:“打开公共频道,我要和岛上所有同志说话。”
赵成操作了几下,回头报告:“公共频道已打开,全岛所有参战单位都能收到。”
局长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了情人岛上每一台通讯设备——军用的、警用的、特警的、武警的、防化团的,所有参战单位全都听到了。
“我是公安局局长。同志们,我们正面临非常严重的威胁。在情人岛上,已经确认有一颗处于随时引爆状态的脏弹。我理解你们的恐惧,因为我也一样恐惧。但是我们绝不能被恐惧所击倒,因为那帮恐怖分子就是希望我们恐惧。”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把每个字都从胸腔里压出来一样。
“或许别人还有选择,但是我们已别无选择。我们是警察,是战士,是人民卫士。我们在这个岛上,这是我们的岛,这是我们的人民。这是我们要解决的麻烦,不是别人的。”
“如果这颗炸弹被引爆,我们肯定会死。即使炸弹被拆除,我们都受到了严重的辐射。我们当中会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后遗症而痛苦地死去,活着的人也会在痛苦当中度过余生。”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局长停了一拍,像是在给每个人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同志们,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我们都曾经在警徽前庄严宣誓,现在是我们履行誓言的时候。你们都是好样的。既然不能同生,那我们就共死。”
他最后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个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同生共死。”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两秒。然后各处传来低低的回应声,不响亮,但齐整。海滩警戒线上的特警们摘下帽子攥在手里,临时工事里的武警们默默把枪带紧了紧,防化兵们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情人岛另一侧,后厨悬崖下面。小庄带着强子、邓振华几个人贴着崖壁正在往上爬。他们通过耳机也听到了局长的声音。
小庄手扒着岩缝停住了,整个人挂在半空中,脚底下是十几米深的海水,浪花拍在岩壁上溅起一层白沫。他侧了侧头,以为听错了:“什么?”
强子在旁边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脚踩着一条只有两指宽的岩缝,身子绷得笔直,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海面,又抬头看了看上面还有十几米才能到顶的崖壁:“没搞错吧?”
邓振华挂在最下面,两只脚蹬着岩壁,姿势跟趴在墙上差不多,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带着一股泄了劲的无奈:“哥几个咱们能不能上去再说话?这跟壁虎似的贴在这儿难受死了,我胳膊快断了。”
小庄收回心神:“先上去再说。”
“上上上上。”
几个人手脚并用,沿着陡峭的崖壁快速攀爬。小庄第一个翻身爬上后厨平台的边缘,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伸手把后面的强子拽上来。强子转身又把邓振华拉了上来,巴郎和向羽跟在后面,五个人陆续翻身落地,伏在平台边缘。
与此同时,顾长风拿起通讯器调整频道:“紫罗兰,你们现在什么位置?”
安然的声音传回来,压得很低但很清楚:“我们已经接近大堂,现在准备通过中央空调管道进入上空侦察。管道口在大堂侧面的天花板夹层,我们已经找到入口。”
“我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要告诉你们。他们有一颗特种弹。”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安然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沉了一些,但没有慌乱:“请求再次确认情报准确性。”
“没错。他们有一颗特种弹。经过我们侦察,还有防化部队确认,大堂里有一颗带辐射的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这是确认过的,不是猜测。”
顾长风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重。
“我们都是军人。我相信你们都清楚,这个炸弹爆炸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炸弹爆炸。”
他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但语气依旧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是第一次参战,这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我没有选择,你们也没有选择。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也就意味着我们与死亡和使命密不可分。”
通讯那头又安静了一拍。顾长风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管道里轻微的回声,还有安然压着呼吸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收到。我们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们。通话结束。”
顾长风放下通讯器。旁边的陈国涛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疯子,她们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吗?”
顾长风看着远处度假村主楼,沉默了几秒。那栋楼里现在有他的兵,有他亲手带出来的七个女兵,她们正在往那颗脏弹的方向移动。
“我们应该相信她们。”
陈国涛没再问。
海滩上风声很大,把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送过来。临时指挥部里进进出出的人脸色全都绷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个人闲着。海面上封锁船只已经就位,把情人岛围了一圈,船上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着,白光扫过波浪又扫回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移动的光斑。
七个火凤凰女兵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朝着同一个目标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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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周凯的声音有点发虚,“我有点腿软。对不起。”
顾长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周凯扶着墙站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才在大堂里全程绷着神经,一出门那股劲就泄了,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膝盖打着颤。
“没事。”顾长风拍了拍他肩膀,力度不重但很稳,“每个人总会有些恐惧的。”
周凯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声音闷闷的:“我昨天刚当爸爸。”
顾长风沉默了一拍。他看着周凯那张被防化面罩闷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额角还没干的汗,然后说:“挺好的。最起码你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遗憾的。”
周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了几秒,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我知道为谁作战。”
“行了,指挥部还在等我们汇报。走吧。”
两个人快步赶回临时指挥部。一路上周凯的步子还有些发飘,但没再停下来,手里紧紧攥着检测仪,像是攥着个救命的东西。顾长风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他,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往前走。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局长和赵成等人围在长桌前面,桌上摊满了地图、通讯设备、人员部署表,角落里几个技侦人员正在电脑前飞快敲键盘,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据和实时的监控画面。看见顾长风和周凯进来,所有人全都抬起头。
顾长风把初步侦察的情况如实汇报:“通过仪器检测,炸弹确实含有辐射。防化部队的检测数据确认了,是脏弹而且确实含有辐射,具体当量还在估算。人质目前被控制在中间大堂,匪首叫野狗,手里有引爆装置,随时可以引爆。”
整个指挥部的人眉头全皱了起来。赵成的脸刷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局长坐在长桌一头,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顾长风脸上。沉默了两三秒,他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向上级报告,我们遭遇了恐怖袭击。启动红色预警。”
赵成应声,转身去操作通讯设备。
“命令封锁情人岛以及周围五十公里范围的所有水域。”局长继续下令,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有船只不准靠近,不准驶出。我们回不去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帐篷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把这里变成决战的地方。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他看向赵成:“打开公共频道,我要和岛上所有同志说话。”
赵成操作了几下,回头报告:“公共频道已打开,全岛所有参战单位都能收到。”
局长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进了情人岛上每一台通讯设备——军用的、警用的、特警的、武警的、防化团的,所有参战单位全都听到了。
“我是公安局局长。同志们,我们正面临非常严重的威胁。在情人岛上,已经确认有一颗处于随时引爆状态的脏弹。我理解你们的恐惧,因为我也一样恐惧。但是我们绝不能被恐惧所击倒,因为那帮恐怖分子就是希望我们恐惧。”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把每个字都从胸腔里压出来一样。
“或许别人还有选择,但是我们已别无选择。我们是警察,是战士,是人民卫士。我们在这个岛上,这是我们的岛,这是我们的人民。这是我们要解决的麻烦,不是别人的。”
“如果这颗炸弹被引爆,我们肯定会死。即使炸弹被拆除,我们都受到了严重的辐射。我们当中会有许多人因为各种后遗症而痛苦地死去,活着的人也会在痛苦当中度过余生。”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鸣声。局长停了一拍,像是在给每个人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同志们,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我们都曾经在警徽前庄严宣誓,现在是我们履行誓言的时候。你们都是好样的。既然不能同生,那我们就共死。”
他最后说了四个字,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个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同生共死。”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两秒。然后各处传来低低的回应声,不响亮,但齐整。海滩警戒线上的特警们摘下帽子攥在手里,临时工事里的武警们默默把枪带紧了紧,防化兵们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情人岛另一侧,后厨悬崖下面。小庄带着强子、邓振华几个人贴着崖壁正在往上爬。他们通过耳机也听到了局长的声音。
小庄手扒着岩缝停住了,整个人挂在半空中,脚底下是十几米深的海水,浪花拍在岩壁上溅起一层白沫。他侧了侧头,以为听错了:“什么?”
强子在旁边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脚踩着一条只有两指宽的岩缝,身子绷得笔直,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海面,又抬头看了看上面还有十几米才能到顶的崖壁:“没搞错吧?”
邓振华挂在最下面,两只脚蹬着岩壁,姿势跟趴在墙上差不多,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带着一股泄了劲的无奈:“哥几个咱们能不能上去再说话?这跟壁虎似的贴在这儿难受死了,我胳膊快断了。”
小庄收回心神:“先上去再说。”
“上上上上。”
几个人手脚并用,沿着陡峭的崖壁快速攀爬。小庄第一个翻身爬上后厨平台的边缘,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伸手把后面的强子拽上来。强子转身又把邓振华拉了上来,巴郎和向羽跟在后面,五个人陆续翻身落地,伏在平台边缘。
与此同时,顾长风拿起通讯器调整频道:“紫罗兰,你们现在什么位置?”
安然的声音传回来,压得很低但很清楚:“我们已经接近大堂,现在准备通过中央空调管道进入上空侦察。管道口在大堂侧面的天花板夹层,我们已经找到入口。”
“我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要告诉你们。他们有一颗特种弹。”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安然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沉了一些,但没有慌乱:“请求再次确认情报准确性。”
“没错。他们有一颗特种弹。经过我们侦察,还有防化部队确认,大堂里有一颗带辐射的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这是确认过的,不是猜测。”
顾长风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重。
“我们都是军人。我相信你们都清楚,这个炸弹爆炸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炸弹爆炸。”
他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但语气依旧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是第一次参战,这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我没有选择,你们也没有选择。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选择了这条路,也就意味着我们与死亡和使命密不可分。”
通讯那头又安静了一拍。顾长风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管道里轻微的回声,还有安然压着呼吸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收到。我们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们。通话结束。”
顾长风放下通讯器。旁边的陈国涛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疯子,她们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吗?”
顾长风看着远处度假村主楼,沉默了几秒。那栋楼里现在有他的兵,有他亲手带出来的七个女兵,她们正在往那颗脏弹的方向移动。
“我们应该相信她们。”
陈国涛没再问。
海滩上风声很大,把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送过来。临时指挥部里进进出出的人脸色全都绷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个人闲着。海面上封锁船只已经就位,把情人岛围了一圈,船上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着,白光扫过波浪又扫回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移动的光斑。
七个火凤凰女兵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朝着同一个目标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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